“有一種想見不敢見的傷痛,有一種愛還埋藏在我心中,我隻能把你放在我的心中……”10月3日晚,久違的呂方唱着《聽說愛情回來過》回到大家面前。當他清澈明亮的聲音響徹在東方衛視《我們的歌》這檔節目中時,勾起了人們許多美好的回憶。
呂方在《我們的歌》上
的确,呂方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紅遍大江南北的歌手,他曾和張學友齊名,張學友更是稱贊他是香港少見的“不用跳舞、隻需要唱歌就可以成功的歌手”,為樂壇留下《朋友别哭》《愛一回傷一回》《老情歌》《彎彎的月亮》等脍炙人口的金曲。在首期節目播出前,呂方接受了紅星新聞記者的獨家專訪,講述了他“消逝”這麼多年,為人父、為人夫、為人友的生活。“我割舍不下對唱歌的眷戀,希望能用一首首老歌,不僅聯系起與我一起成長的老歌迷,共同回憶那些最美好的曾經,也希望年輕歌迷聽我的歌,讓他們知道那個曾經的金曲時代。”呂方感慨道。
一首《聽說愛情回來過》 “遇事不決出呂方”回來了
與印象中的呂方一樣,當晚與其他成員互動時,呂方向大張偉現場“求教”演唱《嘻唰唰》,一句音域寬闊的“嘻唰唰”唱出了“洗沙發”的氣勢,憨态可掬的模樣向大家展示了他親切且富有童心的一面。當然,更多人在感歎“爺青回”——因為他在與年輕歌手翟潇聞配對演唱中,一首林憶蓮的《聽說愛情回來過》,那些讓人追憶的心動、感觸、流淚的過往,再次被呂方的歌聲喚起。大張偉聽了直呼“有味”“有情感在”。#呂方翟潇聞聽說愛情回來過#也不出意料登上微博熱搜。
對于當晚呂方的演唱,網友贊不絕口。“隻聽聲音,根本分辨不出是年輕時的呂方還是中年時的呂方……聽他唱歌,享受歲月甯靜。”“呂方的嗓子保持得好好啊!想起小時候爸爸老是唱呂方的《普通人》給我聽……”有網友直言“那個唱片時代的巨星又回來了”。的确,1983年出道的呂方,已經唱了近40年,即便許久不見,但他隻要在舞台上一開唱,就是躍然眼前的曾經,依舊熠熠生輝。
曾記得輝煌時期的香港TVB,有讓歌手比拼飙高音的環節,同一句歌詞一遍一遍地比高音。女歌手中最厲害的是林憶蓮,高音全用真聲唱的,連升9個音高的同時,依然保持了極好的聲音質感和音準。而男歌手,最愛派出呂方。網友統計過,battle的女歌手都換了好幾輪,但男歌手基本就是呂方,以至于網友調侃“遇事不決出呂方”。最厲害的是,讓呂方站上台階,上一層就升一個key,結果呂方直接跨級站到最高處,唱了《彎彎的月亮》。網友點評:東南亞氣功大師又來了!而且,在沒有耳返的情況下,呂方的高音說來就來,氣息超穩。在之前舉行的“灣區升明月”2021大灣區中秋電影音樂晚會中,呂方就讓大家親自感受到了他超強的唱功。
呂方
一出道 公司把他和張學友打造成了“雙子星”組合
如今,呂方已57歲,但他的好嗓子并沒有受到光陰的影響,依舊明亮動人。1964年,呂方出生在南京,後随家人遷至香港定居,因此他的普通話比一般港星要好。他從小就很有唱歌天賦,隻是性格腼腆,羞于開口。彼時,TVB有檔金牌節目叫《歡樂今宵》,1982年舉辦了“Sing星聲”歌唱比賽,賽制規定隻要去參賽,不管獲不獲獎都能拿到500塊港币獎勵。呂方在同學的慫恿下第一次登上舞台,唱了一首《我是中國人》,雖然沒有取得名次,但他得到了音樂人黎小田的賞識。
據黎小田回憶,當時他一邊吃飯一邊看比賽。呂方開口時,他停住了筷子。這個男孩的聲線幹淨柔和,細細品味飄遠悠長。黎小田如獲至寶,随即給節目組打電話,邀請呂方去參加第二屆新人歌曲比賽,并推薦他到戴思聰門下學唱歌。經過戴老師的指點,呂方的技術日漸成熟,聲音流暢圓熟。半年後,他參加新人比賽,還是唱的《我是中國人》,這一次他獲得了冠軍。而在他之前,第一屆新人歌曲比賽的冠軍是梅豔芳。
從左至右:甄妮、張國榮、林子祥、梅豔芳、呂方
那之後,呂方簽了華星唱片。當時公司裡有個和他水平相當的新人,他們被打造成了“雙子星”組合,在紅館連開7場演唱會。而那位搭檔,就是如今被譽為“歌神”的張學友。呂方向紅星新聞記者回憶,“(演唱會)應該是1986年,那時候因為我們剛出來就很紅,那些演唱會老闆就有了讓我們一起開唱的想法。我倆覺得很好玩,就開了。”
呂方和張學友
那個年代的香港娛樂圈,隻要你紅,就有人找你拍戲。“唱歌拍戲兩樣打通來的,是香港創造的。當時還沒有‘全能藝人’這個概念,唱歌就是歌手,演戲就是演員,香港不管這麼多,反正你能幹什麼全部去幹。不過,拍了幾年戲以後我就沒拍了,我覺得自己還是唱歌為主吧。”呂方還記得自己的第一部戲是1984年的《新紮師兄》,男主角是梁朝偉,兩人也因此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梁朝偉(中)與呂方(右)的《新紮師兄》
老友萬歲 和梁朝偉杜德偉鐘鎮濤一直玩到現在
呂方還記得第一次看到梁朝偉時的情景,“他不是主動的人,從來都不是,性格很内向。在現場就是工作,吃飯也是自己在旁邊吃,吃完就坐在那邊,也不跟人家聊天。我也是比較内向的人,大家都沒怎麼聊過天。後來不知道有一次是什麼原因,我發現他還蠻好的,就建立了這個(友誼)關系,然後我一些演唱會、電視台的節目,都有請他來當嘉賓。進入(上世紀)90年代,我、梁朝偉、杜德偉、鐘鎮濤四個人經常玩在一起,友誼一直維持到現在。”
從左至右:鐘鎮濤、杜德偉、梁朝偉、呂方
随着時間的推移,生活軌迹的變化,朋友聚會的機會越來越少,“前陣子聚會,梁朝偉的《尚氣與十戒傳奇》正在上映,票房和口碑雙豐收,他會發一些照片給我們看,然後吃飯,聊聊大家這個年紀應該聊的事情,比如時局、經濟(笑)。年輕的時候我們經常聚會,好朋友在一起彈彈吉他唱歌啊,現在很少了。我覺得我們都在成長,因為那時候才30來歲,現在都50多歲的人了,大家都成熟了,對事情的看法也有不同的角度,我覺得這挺好的。我們肯定是成長了,因為有了小孩不可能不成長。”
從左至右:張學友、梁朝偉、鐘鎮濤、呂方
這次重新回歸舞台表演,呂方坦言也是受了譚詠麟、林子祥等朋友的建議和鼓勵。“其實我們在香港反而很少見面,大家都早睡早起,生活比較規律。那天我在《我們的歌》發布會上見到小林哥(林子祥),他的狀态真的太好了!他已經74歲了,還沒半點贅肉,唱歌中氣又足,而且頭發還那麼濃密。如果我到他的年紀還有這樣的頭發,真的要謝天謝地!”不過,呂方也有自己的煩惱:因為太喜歡美食,他長胖了。“我是個吃貨,而且愛吃重口味,所以很容易腫和胖。這麼久沒露面,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我變胖了。”幸好有譚詠麟支招,“在上海的時候,校長(譚詠麟)給我介紹了一家中醫推拿,真的很有效。以前我的雙下巴像是‘彎彎的小河’,我推了三次,‘小河’就變‘小溪’了。”呂方笑言,自己以後要多做運動、努力減肥:“我這個年紀已經不喜歡夜生活了。健康最重要,我要運動、早睡早起,保護好自己的身體。”
呂方很愛吃
老來得女後 呂方慢慢學會了夫妻相處之道
在疫情期間,呂方做了父親。說起女兒,他興奮之情溢于言表:“孩子特别可愛,(有了她)我才感受到人生當中有孩子的那種愉快和幸福,如果你不生的話你完全不會知道的。我覺得現在是我人生當中最快樂的階段,因為我有了小孩,這個小孩我覺得非常可愛,她帶給我很多歡樂,我每天跟她視頻,那種感覺是:哇,人生原來還有這麼美妙的時刻。”
呂方一家三口
他想把這份美妙傳遞給更多人,因此經常勸年輕人要有小孩,“所以你沒有小孩嗎?你可以試一下”“年輕的時候都想着自己快樂不想要(小孩),我跟你說,千萬不要說不要,我之前四十幾歲也說不要,我幹嘛要小孩?我跟朋友去玩就好了。可是你到了一個年紀會有不同的想法,搞不好過幾年就會想要。”
做了父親之後,呂方的作息也改變了。“我現在最喜歡呆在家裡,朋友約我吃飯我都不要去。你知道香港吃飯比較晚,晚上8點多才吃,如果我跟朋友到外面吃飯的話,我回來以後小孩就睡了,所以我說要不這樣,你們到我家來吃飯,我做給你們吃。所以,除了工作,朋友要見我的話一般都到我家,要不然就下午見面,喝個咖啡什麼的,生完小孩作息就完全變了。”
他有感而發,“年輕的時候喜歡淩晨三四點才睡,這很正常,現在是晚上11點多就睡了;年輕的時候喜歡往外跑,年紀大了就喜歡待在家裡。你看杜德偉,年輕時多愛玩,現在完全是個好爸爸。那天我給他打電話,他說我不跟你聊了,我明天一大早要起來送小孩上學,我說才10點多就不聊了?”沒孩子如梁朝偉,更是作息規律,“他比我睡得還要早,早起他也去運動,他也不愛去外面,我們有時候吃飯還是去他家。”
呂方和杜德偉
呂方在結婚之前,與鄭裕玲曾有16年的感情,但兩人并未修成正果。如今,呂方找到終身伴侶,他對夫妻相處之道已經有了更深的理解。比如教子方面,他知道一定會有分歧,目前選擇聽太太的,“暫時來講我還是先聽她的,畢竟她是孩子的母親”。
其實他們夫妻之間在教育孩子的問題上也過有分歧。“小孩子都很願意從地上撿東西,有時候還往嘴裡送,我會非常緊張,我太太就覺得沒關系,讓她自己去試啊,以後就知道了。果然有一天,我女兒不知道吃了什麼東西進醫院了,我當時在外地演出,在視頻裡看到她哭,心裡真的很難受。現在她才一歲多,我相信以後她上學了,我和太太的分歧會更大。”呂方告訴紅星新聞記者,在他看來,兩個人隻要成立了家庭,一定都很累,那麼彼此的包容就非常重要。呂方說,自始至終,他都在學習夫妻相處之道。“我以前也不懂,覺得大家在一起以開心為前提。現在不一樣了,有了小朋友更要懂得包容。夫妻當中沒有人是完美的,每個人都有缺點,要吵架的話,你還是要讓,男士當然要讓女士。”
【對話呂方】
■想在内地開巡回演唱會
“唱了近40年,我那些經典老歌和陪我們笑過、哭過、愛過的港樂金典也該重溫分享一下了”
紅星新聞:當初和《彎彎的月亮》是怎樣結緣的?
呂方:那個時候在華納,大概是1992年。當時歌手劉歡已經先唱了國語版,公司的人聽到覺得很适合我,就找了潘偉源填上粵語詞,再找倫永亮重新編曲。這首歌出來之後很多人喜歡,尤其是在國外的華人,後來我又唱了一個國語版,成為我的代表作。我去到美國、加拿大或者東南亞表演,《彎彎的月亮》必須要唱,不唱歌迷會在台下叫的。
紅星新聞:現在的年紀,工作重心向内地轉移,有哪些需要适應的?
呂方:内地的音樂、影視發展都很好,有些領域已經超過香港。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比較的,我們有一些過去的經驗,現在很多香港的藝人來到内地,大家互相學習,互相把自己做好,就很好了。
紅星新聞:你在工作上還有哪些具體的計劃?
呂方:我還是想在内地開巡回演唱會。我2013年在廣州開過,2016年在上海開過。我看到很多同輩的朋友也在做巡演,有可能的話我也想做,也是對自己的一個交代吧。我希望把工作做好,然後會錄新歌,去一些城市跟我的歌迷見面。我是南京出生的無錫人,本來有機會在南京演出的,但後來取消了。我還是希望能夠和歌迷有近距離接觸,也看看我到底有多少歌迷。我唱了近40年的歌,我那些大家喜歡的經典老歌,再加上那些伴随我們共同笑過、哭過、愛過、恨過的港樂金曲,是時候重溫、分享和紀念一下了。
紅星新聞:這次來内地,和新生代歌手有交流嗎?
呂方:有的。因為錄《我們的歌》,有見到一些年輕歌手,他們真的很忙,一邊拍戲,一邊又趕回來唱歌。我想起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一邊拍戲,一邊跑去紅館登台。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時候,我也是電影、電視劇兩組一起拍,然後還要唱歌。不過我覺得還好,年輕人有體力就去拼一下。
■呂方是個女兒奴
“帶她去打針,她一哭我就難受,我就往外跑,不敢聽到她哭”
呂方和女兒
紅星新聞:女兒還小,這次來内地要很久才能回去,怎麼和她維系感情?
呂方:就是每天視頻,跟她揮揮手,女兒還不會講話。這種感覺我從來沒試過,因為我從來沒有和朋友視頻過,一般就是聊天,都是大人還視什麼頻。但是和小朋友視頻就很好玩,尤其在隔離的時候,除了運動就是視頻,肯定會想女兒。
紅星新聞:在家的時候,你會帶女兒嗎?
呂方:雖然家裡有阿姨,但我也會幫孩子換尿布、洗頭。她剛出生的時候,皮膚像豆腐一樣,别人不敢碰,我就去幫她洗澡,這個感覺真的很奇妙,以前沒有小孩不懂,覺得自己還是小孩,有了女兒才覺得自己是大人了。帶她去打針的時候,她哭我心裡就很難受,任何人哭都沒有這樣難受過,我受不了就往外跑,不敢聽到。
呂方和女兒
紅星新聞:會不會有了女兒,更有了工作的動力?
呂方:一定是的。我除了工作以外,還要把身體保養好,希望能夠長命一點。如果沒有小孩還無所謂,現在就想命長一點,多看看她,能陪她長一點時間。以前年輕什麼都不管,現在就覺得能夠多看她幾年就多幾年。
紅星新聞:是不是也希望女兒長大後能看到爸爸的努力?
呂方:也不是,做事情也是給自己看,女兒現在還看不懂。還是那句話,我覺得我還有能力唱我就唱,這麼多年我的個性也是這樣。那幾年唱片公司約滿之後,因為人事方面的事情搞得很煩,我就休息一下,休息了幾年。現在覺得還能唱就趁早唱,不管怎麼樣,唱歌還是我終身的事業,我也不會改行。看見現在很多藝人唱得好的在唱,唱得不好的也在唱,我幹嘛不唱,就希望繼續唱,證明給自己也好,給歌迷也好,孩子長大了看看錄影帶就好了,你看你爸以前唱歌挺好的。
紅星新聞:在家會對孩子唱歌嗎?
呂方:有唱過,有一天我突然發神經,對她唱《新不了情》,她笑了,很奇怪,她笑的感覺不是在欣賞,可能隻是覺得這個人怎麼會這麼大聲唱歌。哈哈,這種感覺挺好玩的,等她長大了可能會和她一起合唱。
紅星新聞:會不會有了孩子才有突然長大的感覺?
呂方:這是肯定的。但就算當了爸爸,有時候感覺自己本質上還是長不大,男人就是大小孩,可我也覺得,就因為是大小孩,才幹(歌手)這一行,也才會保持年輕。身邊很多同學肚子更大,頭發也掉了,嘴巴也歪了,還奇怪我為什麼沒怎麼變,我說不知道,可能因為幹藝人這一行,心态比較陽光和年輕,而且唱歌的人心境會更愉快,比較沒有那麼容易老,所以你看小林哥林子祥,“校長”譚詠麟,都沒有老,所以幹這一行還是不錯的。
紅星新聞記者| 任宏偉 圖|據受訪者
編輯| 李學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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