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你有沒有過這樣的體驗:平時總挂在嘴邊的常用詞語,其實并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忽然有一天在生活中遇到了類似的場景,我們才發現:發明這些詞的人真是太聰明了,這些詞确實很貼切,很生動。
要想學好用好咱們的母語,光看書、刷題、寫作文還真不行呢,還真得到大千世界和日常生活中去尋找靈感,體味語言的魅力。比如,十二月的北京,刮起六七級的西北風,你到室外去走上十分鐘,就能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寒風刺骨”;如果這時讓你去深圳、廣州甚至海南出趟差,你就立刻明白了一個詞“四季如春”;又如,廚房的某個潮濕的角落發現一個被遺棄的土豆或白薯,看看上面長出的茂盛的綠芽,你才明白什麼是“生機勃勃”;再如,猴叔第一次去拉斯維加斯,看完表演走出劇場,看到燈火如晝的城市、霓虹閃爍的街頭、滿街的紅男綠女,才真正懂得那個詞“銷金窟”。
最近這一年多,我忽然明白了很多關于貓的詞語,因為猴叔家養了一隻小花貓。最初是猴兒子看漫畫《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樣子》,我倆也跟着看,于是一家三口都對貓這種寵物充滿了興趣。然後我們就領養了一隻4個月大的雄性美短銀虎斑。帶到家裡後,猴兒子立刻給它起了一個很有特色的名字——櫻木。
你能猜到,這個名字來自另一套我們三口兒都喜歡的漫畫《灌籃高手》。猴媽說:“咱家貓是櫻木花道的弟弟,全名櫻木花貓!”還真是挺恰當呢。于是,編輯出版過《活了一百萬次的貓》的猴媽,小時候超級喜歡《貓和老鼠》的我,還有正迷《喜幹》、盼望着當一名鏟屎官的猴兒子,迎來了家裡的第四名成員:小花貓櫻木。
大家都知道一個遊戲,叫“藏貓貓”,或者叫“躲貓貓”,咱們還常說“貓起來”,找個地方“貓着”。以前雖然都這麼說,卻不知道為何用貓來表達隐藏和蜷縮在狹小空間的意思。到家第三天,櫻木就讓我有了深刻的認識。那天因為家裡有水管要修理,我在下午請假回到家裡,工人師傅進進出出,屋門也敞開過一兩次。等忙完,我忽然意識到,找不到櫻木了!不大的家裡,上上下下都找遍,也沒有小貓的影子。我吓壞了,是不是小貓還不習慣我們家的環境?是不是家裡來生人它害怕了?一緊張從門口跑出去了?剛到家三天,兒子和猴媽正喜歡得緊,這要是讓我給弄丢了,不知道他倆會多麼傷心。
我順着樓梯,一層一層地邊喊邊找,又在小區裡找,見人就問見沒見到一隻小銀虎斑,但是完全沒有蹤迹。我還猜想,是不是有人知道這種貓值幾個錢,給抱走了?趕緊給猴媽打電話,讓她立刻回家,然後自己擴大搜索範圍。小區裡凡是有野貓的地方都被我搜查了一遍,見到野貓就問:你看見櫻木了嗎?猴媽回到家,打開門,正看見櫻木從廚房櫥櫃牆角出的一個很小的洞裡鑽出來,原來這家夥跑到裡面玩,可能是睡了一覺,完全不理會我在家裡翻箱倒櫃地喊着找他。
我才明白,貓這種動物,看着個頭不小,其實很能收縮,不大點兒的孔洞就能鑽過去,而且專門喜歡探索這種“限制空間”,它們不但沒有“幽閉恐懼症”,反而有“幽閉喜愛狂”。我們在家裡隻要打開大衣櫃門,它立刻就跳進去“貓起來”,隻要有個空的紙箱子,它一定要鑽進去“貓”一會兒,每次出差整理行李箱,它一定要跑到箱子裡,要求把它裝上。
今年暑假,我們全家人去延慶的民宿渡假,把櫻木也帶上了。結果最後一天退房要走時,卻到處都找不到櫻木了。院子裡找遍了都沒有,我們擔心它從哪個門洞牆洞鑽出去玩兒了,也懷疑它上房跑到屋後的山坡上去了。兵分幾路到處找貓,整個村子裡都回蕩着“櫻木、櫻木”的喊聲。找了個把小時,我們沮喪得要放棄了,心想再找不到,隻能把他留在村裡當野貓了。這時猴媽忽然聽見微弱的喵喵聲,循聲找去,打開廁所洗手盆下面的浴室櫃,它在裡面“藏貓貓”呢,可能是某次櫃門開着時它鑽進去玩兒,不小心把櫃門關上了,它的力氣推不開,但又不着急出來,半天都不大聲叫。
我們形容誰飯量小,經常誇張地諷刺:“就吃點兒貓食兒。”小貓一天真是吃不了多少食物,而且它會控制自己的飯量,吃飽了就不會再吃了。我們盡管把貓糧倒在它的碗裡,不用擔心它自己吃撐了。雖說飯量不大,但嘴可挺饞,對于它喜歡的食物的興趣,是難以抑制的強烈。
櫻木最愛吃的是那種以魚肉泥為主的貓條,我一般起床都早,某天早上起來後見它瞪着大眼睛看着我,就給它開了一根貓條。這下形成條件反射了,每天早上我還沒醒,櫻木就急着讓我起來給它開貓條。踩我的臉,喵喵叫,還把我床頭櫃上的手機、眼鏡等扒拉到地上,弄出響動吵醒我。終于把我折騰起來了,又貼着我的小腿磨蹭,嘴裡喵喵的叫聲好像是說:“條!條!”等貓條擠到它碗裡,立刻低頭開吃,這時你再怎麼摸它、逗它,它都不理不睬,吃完貓條就滿意地找個地方睡回籠覺去了。
“饞貓兒”絕對是對貓對食物好奇心的恰當描述。隻要我在餐桌邊做好,櫻木就會像領導視察一樣走過來,大搖大擺地跳上餐桌,逐一聞一聞我們盤子裡碗裡的食物,看看有沒有它感興趣的。其實人類的食物它很少有愛吃的,但“饞貓兒”就是看不得别人吃東西,哪怕自己不吃,也得過來鑒定一番。
“好奇害死貓”這句話,不是我們中國人原創,而是來自于英語諺語“Curiosity killed the cat”。以前我一直納悶兒,為啥被好奇害死的,非得是貓呢。從櫻木身上,我發現貓真是一種好奇心極強的動物。櫻木喜歡一切快速運動的物體,不論是逗貓棒、網球,還是一團襪子,甚至一隻蟑螂,這些都能讓它興奮并狂奔地追逐過去。櫻木也喜歡陌生的東西,帶回家裡的快遞盒子,它總要先過來聞上一聞。櫻木特别喜歡看人幹活,疊被子時它要來鑽,晾衣服時它要來夠,整理櫃子抽屜時時它一定要借機看看裡面都是什麼東東。
最近我家搬了一次家,從高塔的18層頂層,搬到了低闆兒的三樓。我們發現,櫻木經常趴在客廳的落地窗邊,癡癡地望着外面。偶爾激動地晃晃頭,用小爪子拍拍玻璃。它在看什麼呢?我才意識到,對于這隻一直生活在18層的一歲半的小貓來說,這是它“貓生”中第一次與樹冠處于同一高度,這是它第一次看到滿樹的黃葉,看到喜鵲和麻雀在枝頭穿梭,看到一陣風吹過,樹葉飄飄灑灑地離開枝頭,在半空中飛舞……這些景色對于一隻小貓來說,是如此神奇和瑰麗。其實對于我們大人而言,這些景色不也很美好嗎?我家的住宅,從9層,到13層,再到18層,竟有十三四年沒有住過這種“一樹之高”的房子了,為什麼在發現櫻木的好奇之前,我就對窗外的枝葉和鳥兒視而不見呢?
通過這一番對貓咪的盤點,我發現貓身上有一些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比如對食物本真的興趣,,一粥一飯就能得到簡單的滿足,同時對索取保持理性的節制,比如在一個地方靜靜地獨自待着的定力,比如對一切新鮮事物的好奇心。還有,就是我們要保護孩子身上那些類似小動物的自然屬性,比如當他們像小貓一樣認真觀察一個我們習以為常的事物時,不要打擾他們,當他們一個人靜靜地發呆、做白日夢時,不要催他們“快點快點”。而我們的小同學們呢,如果你也養了一隻貓,也别忘了認真觀察它啊,可以把你的發現和感悟用在作文裡、塗鴉裡和自編的故事裡,相信一隻貓帶給你的觸動和啟發,一定對你的想象力、行動力、同理心和表達能力大有幫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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