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窗外的蟬聲就此起彼伏地響個不住,那“嗡嗡——哇”的叫聲是那麼高亢嘹亮,仿佛是在告訴人們:它們才是這個夏天的主角。
每每聽到這叫聲,就會不由自由地想起大山深處的老家。
夏日午睡醒來,小院裡靜悄悄的,那些躲在柳蔭裡的蟬兒高一聲低一聲地叫着,媽媽坐在陰涼處,手裡忙着總也做不完的針線活。
那情那景就像一幅畫一樣定格在時光裡,成了我永遠也觸摸不到的鄉愁,老家還在,蟬鳴亦在,隻是樹下再也不見了做針線的媽媽。
隻道當時是尋常。好像世間事莫不如此,身處其中的我們不知道彼時的珍貴,及至時過境遷才悟得其中的種種美好,隻是再也回不去了。
初讀不識詩中意,讀懂亦是詩中人。關于鄉愁,賀知章的《回鄉偶書二首》就給予了我們此種體驗,現在和我一起來欣賞。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鬓毛衰。
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唐 賀知章《回鄉偶書 其一》
簡譯:離家時青春正好,歸來時風燭殘年,一開口,還是家鄉的口音,看容顔,亦是老态龍鐘鬓稀疏。
孩子們見了衰頹老邁的詩人,還以為是遠道而來的客人,笑着問道,客人您是從哪裡來的?
賞析:少小離家對老大回鄉,鄉音未改對兩鬓稀疏,天真兒童對白發衰翁,這三組鮮明的對比,說不盡時光荏苒、歲月無情。
全詩樸實自然,如同繪畫的白描一般,既有回鄉的歡愉之情,也有對人世滄桑的感慨之歎,真是令人回味無窮。
公元744年,86歲的賀知章辭官歸鄉,此時,距離他37歲中狀元離開家鄉,已經過去了将近50年的時間。
數十年宦海奔波,白發盈颠的垂暮之年,還能有幸葉落歸根,回到了日思夜想的故鄉,這情形,怎一個悲喜交集可形容。
人生易老,世事滄桑 ,唯一沒有改變的就是镌刻在骨子裡的鄉音,但是,自己明明應該是這裡的主人,卻被孩子當成了遠道而來的客人,又怎不讓詩人感慨萬千呢。
老來多健忘,唯不忘相思。故鄉就是一種情結,久久地盤亘在遊子的心頭,離開越久,思念越深。
年輕的時候,隻想着離家越遠越好,老了的時候最想念的還是家鄉的點點滴滴,隻是,有時候,當我們真正理解這種情結的時候,已經是詩中人了。
離别家鄉歲月多,近來人事半消磨。
唯有門前鏡湖水,春風不改舊時波。——唐 賀知章《回鄉偶書 其二》
簡譯:離開家鄉的時間太長了,回到家鄉後才感覺到家鄉的人事都已變化太多了。
唯一沒有改變的就是門前的鏡湖水,春風微拂,湖面泛着一圈一圈的漣漪,碧波依舊是舊時的模樣。
賞析:數十載背井離鄉,歸來時已是物是人非,至愛親朋,故交舊友,多半已經不在人世了。
說起往事,除了詫異,除了歎息,除了感慨,除了懷念,好像在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唯有一句“近來人事半消磨”以概矣。
獨立鏡湖之畔,放眼望去,水天一色,碧波潋滟,美不勝收,雖是闊别數十載,湖光山色卻還一如當年。
人事消磨,山河依舊。白發蒼蒼的老者,拄杖獨立鏡湖之畔,多少曆史的滄桑,已然穿透了紙背,直抵我們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如果說,《回鄉偶書》的第一首還有一絲親人久别重逢的欣喜之情在内,那麼,這一首則充滿了無限的感傷之情。
念天地之悠悠,獨怆然而涕下。滄桑之感油然而生,在大自然面前,人類是如何的渺小,天地一瞬,不過倏忽之間而已。
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少時讀宋之問的《渡漢江》,不能理解詩人的忐忑和緊張,回家不就是該是歸心似箭嗎?
一位隐居終南山的自由作家,在他新書的扉頁寫下這樣一句話:“山中的槐花可以開好多年,而我隻能看幾十年。”
人事日非,山河依舊。長大後,讀了賀知章的《回鄉偶書》,忽然明白了故鄉兩個字對于遊子的真正寓意。
賀知章的這兩首《回鄉偶書》之所以傳誦久遠,就是因為它是作者的有感而發、真情流露,整首詩渾然天成,樸實無華,沒有一點雕琢的痕迹。
隻有能夠打動人心,才會走進人心,才會令人感同身受,從而有所啟發,《回鄉偶書》就是如此。
初讀不知詩中意,讀懂已是詩中人。原來,鄉愁,從我們離開家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隻是,真正懂得總是要在曆盡千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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