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周光星 晚上八點 昨天
鴿子之死
我向來不喜歡養動物,因為有一個很特殊的原因,在年輕時曾養過一條狗,很通人性。可是由于有一年我外出學習,待我回來時,那條狗不知何故變瘋了,被人打死在野外。從此,隻要有人提起養動物,便勾起了我的傷心事,每每如此,第一個站起來反對。
半個月前,夫人趁我外出之機,家門口遇上賣鴿子人家,說價格便宜得不得了,七十元便可購三隻,并外送一袋鴿子的飼料。夫人是牙科醫生,一向頗有些愛心,也許看不慣賣鴿人的可憐相,也許是心裡想着遠在外地的小外孫(女)兩個小家夥來家鄉時多一些樂的東西。
那天,我一回到家,夫人便樂滔滔地向我介紹個不停。說着,便帶我到鴿子的安身之處——第四樓的門外露天雜物間。三隻鴿子,一隻是灰色的,兩隻是白色的,在臨時構制的籠子裡。這些小東西縮在一角,怕見人似的,極像含羞的小姑娘初見生人。頭低垂着,翅膀緊縮在一起,看不出一丁點的靈性。
雖然如此,夫人還是關愛有加,時不時地上去看一下。比如,給它們的飼料吃了沒有,盆中的水少了幾許。從這些細枝末葉之中洞察鴿子的活動。
第二天, 竟然發現碗中的食物沒了,盆中的水明顯少了幾許。夫人看後,臉上抑制不住的興奮。這興奮漸漸感染上了我,也讓我加入這關愛鴿子的活動之中。這對我來說,是生平的第二回,可見昔日的傷痕曆經時間的沖刷已經蕩滌而去。夫人為了讓鴿子有更大的活動空間,在大房子緊連的邊上,又弄了個側屋,是專供鴿子喝水和吃食的地方,意思是免得髒了主卧。于是,從這時起,所有鴿子供水和供食便放在此處。我以為鴿子從此便會渴了,或是餓得皮包骨。一天之内,偷偷上去觀察了好幾回,居然發現有一隻白色的鴿子在側屋内吃食。有時竟是兩隻鴿子同居側屋,一隻吃食,一隻喝水。懸着的心,重重地提起,又輕輕地放下。原來,鴿子适應新環境的能力絕不亞于我們人類。
第三天, 人家送的鴿子的專用食物已是一袋見底。我們對鴿子的圈養知識幾乎是一片空白,以為隻要是人可吃的東西,鴿子便可進食。于是,在食盆裡放了一把米,幾次觀察下來,居然紋絲未動。此刻才知鴿子的吃食材料與其它鳥類動物有所不同。情急之下,不得不去請教相關的專業人士。人家頗為熱心,說生玉米最合鴿子的胃口。這鴿子就像自家的孩子,我們夫妻倆喜歡得不得了,不要說是玉米,就是山珍海味,也要忍痛割愛試一把。一下子就買了五斤,頗有打算長期圈養的意思,說是要等幾個月後的兩個小家夥回來時樂一樂。
我們夫妻倆一有空閑,去看一下鴿子便成了唯一的樂趣。一天夜裡,起了風,下了大雨,氣溫一下子降了十多度。
半夜醒來時才想起鴿子還在四樓頂層的門外雜物間,夫人一個猛醒,連呼“鴿子!鴿子!”連外衣也來不及披上,急急地沖向頂樓。三隻鴿子像正在受着驚吓的孩子,縮在一旁,半點都不敢動彈。夫人冒雨把它們擰到了僅隔幾米之處的頂層室内,頭上和睡衣濕了不少,讓我心疼不已。
天亮時再去觀察,三隻鴿子全失去了往日的靈性。這一天,我們分别去看了好幾次,盆中的吃食和水分文未動。其中一隻灰色的鴿子似乎更嚴重,給人的感覺是得了什麼絕症。
第二天, 第三天,直至第四天,那隻灰色的鴿子出現了特别的異樣,在側卧的食盆口頭朝上,嘴巴仰天而立,整個身子縮在一起。我用手連拍側卧的外殼,一動也沒有動一下。打開籠子細瞧,竟然是靈魂上天庭了。
接着可怕的事又來了,又有一隻鴿子出現了反常,症狀與灰色鴿子相同。不久又命歸黃泉。
夫人實在看不過,就把唯一幸存的那一隻放飛了,但願上天會保佑。
然而,奇迹卻發生了。那隻幸存的鴿子居然活了下來,不久并飛到了原來的住處,因為夫人在這隻鴿子的腳上做了特有的标識。
我們再也不想圈養它了,它能活着,對我們就是最大的安慰。
作者系:浙江省江山市生态作協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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