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我兄弟的評價:一個熱心腸的人,一個充滿正義感的人,一個有勇氣的人,一個拒絕虛僞活出真我的人,一個才華橫溢的人……總之,一個大好人!
可是可是,這樣的一個好人,怎麼說走就走了呢?難道真是應了“好人不長命,惡人活百年”的該詛咒的某種宿命?
兄弟,到現在,我還在問自己,這是真的嗎?我真是不願意相信!
2022年8月25日,忙活了一整天。晚上本來有朋友約出去小酌,但是有點累,便找個理由推辭了。回到家,閑刷手機的時候。原單位同事群的一個消息吓到了我:一位老同事、我的好兄弟昨天不幸去世了!
另一老同事劉兄第一反應:怎麼會這樣?!如果沒記錯的話,他今年虛60歲。真的是天妒英才,太可惜了!
老領導:怎麼可能?不敢相信!
震驚悲痛中,我希望這是一個夢。馬上查看與好兄弟同在的一個“大家文學苑”群,看到了不願看到的群主樹志先生發的訃告。
仍然不希望這是真的,打了幾個電話,得到确定後,眼淚一下子流出來:兄弟,我的好兄弟,你真的走了……
算起來,我與好兄弟結識已經三十多年了,那時候,我們都在内蒙古大興安嶺林區生活工作。
記得1989年夏天,我由一名中學教師轉身到當地電視台做了記者。入職一個新的單位,人生崗不熟,加上不熟悉電視新聞攝制的套路,工作中常手忙腳亂的,一時很惶恐。
好兄弟那時已經是電視台的文字大腕,沒有看不起我,而是時不時地給我指點一二。他鼓勵我:電視新聞這個東西沒什麼,你用心點學習實踐,用不了多久就會上手。
慢慢的,我适應了這份新工作,和台裡的同事也熟悉起來,算是融入了新的集體。
好兄弟慷慨大方,熱情好客。他的父親在當地的一個主要局任一把手,家庭條件比較好。有時候,他會把一些好酒“偷”出來與我們分享。
說起來,他真是個豪爽的人。當年沒有禁酒這一說,他經常在辦公室的櫃子裡放幾瓶啤酒,偶爾也有白酒。寫稿前,每每先喝個半紅臉,然後筆走龍蛇,很快,便完成一篇新聞稿,讓我羨慕不已。
好兄弟嗜書如命,自己開玩笑說,别的東西都是身外之物,隻有兩樣最心愛,一是老婆,二是喜歡的書。他見着好書便挪不開步,如小孩子聞到了羊肉串的香味。當年經濟都不寬裕,想買書得算計着。偶爾手頭有個閑錢,他會馬上一溜小跑到書店拿下某本神交已久的書來,否則會惦記成一回事似的。
好兄弟在讀書中升華自己,他在一篇文章中寫道:何日才能心靜如水,“超越天地之外,不入名利之中”呢?想想也難。于是便捧起書來,讀它個天昏地暗,讀出個心地平穩安靜,讀到處處皆青山綠水,絕慮忘憂……
好兄弟當過兵,看得出,他對軍營生活十分懷念。單位組織文藝活動,他的保留節目是打幾套軍體拳,虎虎生風,很像模像樣的。另外,我在當地的報紙上,還看到過幾篇他描寫軍營生活的散文,十分動情。
就在剛才,刷他的朋友圈,還看到今年八一建軍節期間他發表在“大家文學苑”的幾首詩歌。其中有一首一下子帶我走進了他的青蔥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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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隻大雁
從故鄉繁茂的枝頭銜到邊關的
一粒嫩生生的種子
如今 已在血染的界樁下
萌生出綠蓬蓬的小苗
青春 在每一片新葉上閃爍
忠貞 在每一縷根須上系牢
哦故鄉 你種下了
一個稚嫩的孩童
卻收獲了
一個成熟的士兵
……
多麼美好的情懷,多麼可愛的青年!
好兄弟看似粗犷不拘小節,但骨子裡有一種嚴謹。這個,也許是家教,也許是部隊生活的培養。
比如,我當年十分好賭,業餘時間喜歡打麻将就不用說了,在單位上班時,賭瘾上來了,還偷偷糾集幾個同事“炸金花”或“鬥地主”,過上把瘾。他卻從來不接觸賭博類的遊戲,還勸我少玩。後來,我也覺得好賭是一種陋習,便逐漸收手了。
好兄弟還是個大度的人。1991年初,電視台要從我們兩人中選一個記者部主任、一個編輯部主任。他讓我先挑,因為我喜歡出去到處亂跑,便選擇當了記者部主任。而他,本來也是個坐不住的人,卻甘心坐在編緝部為人作嫁衣。
一樁樁舊事,一股股溫暖。給過人芬芳的人,總是讓人記得。
後來,好兄弟調到廊坊市工作,我也考到了山東。但我們的聯系一直沒有斷,開始是寫信,後來是電話、QQ、微信。我們談文學談人生,談國際大事談小家煙火……可以說是無話不聊,彼此真正做到了敞開心扉。
記得2013年春天,我和妹妹一家到廊坊辦事。好兄弟熱情接待了我們。本來他已經不怎麼喝酒了,當晚卻喝了七八兩白酒。酒後,他連家也不回,向夫人請好假,陪着我住進賓館。聊到第二天淩晨三點多,還意猶未盡。
我每次去北京,隻要他聽說,都要争取到京見上一面,喝杯小酒,說說話,真是十分親切……
從得知好兄弟離開了這個世界到現在,我眼前總是晃動着他的影子,揮也揮不去。
生生死死,來來往往,人啊,何其渺小;人生啊,太蒼茫空曠!
豁然明白,生命就是一個過程,很多過往都是虛妄。某一天,當我們的腳步畫上休止符号,用不了多久,無情的時間海水,便會把我們留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迹洗滌得幹幹淨淨。
死去何所道,托體同山河。親戚或餘悲,他人亦已歌一一生活法則就是這樣真實到殘酷,每一個人都不像自己想象得那麼重要。對永恒的宇宙而言,都是匆匆過客,除了身體健康以外,一切都不屬于自己。
所以,經營好自己的皮囊至關緊要!
好好活着,讓自己快樂,讓周圍的人舒服。大道至簡,如此而已,如此而已!
此刻,夜涼如水,我聽見秋風吹響梧桐樹葉子,如泣如訴,說不盡的滄桑,扯不斷的牽挂。
兄弟……兄弟……你真的就走了嗎?你真的就走了!寫着念着,我的眼淚情不自禁又流了出來。
我的好兄弟名叫李宏志,全國著名博客作家、以文筆老辣、敢講真話著稱。
宏志先生1963年農曆五月初九生于内蒙古大興安嶺林區,2022年8月24日上午突發疾病不幸于河北省廊坊去世,享年59歲。以現在的醫療條件來說,屬于英年早逝。
嗚呼,惜哉痛哉……好兄弟,天國之路走好!
記起《穆天子傳》裡的詩:白雲在天,丘陵自出。道裡悠遠,山川間之。将子無死,尚能複來。宏志宏志,願今夜來我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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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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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風散亂吹落雲,
一㤼霜色失故人。
曾共嶺頭逐春夢,
還獨燈下憶雪痕。
星河浪凝覺嗚咽,
心海潮起似呻吟。
才冷唐時半杯酒,
瞬間荒草覆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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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潑水調·再寄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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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哪堪說?
又秋風、梧桐影瘦,
壯氣消磨。
長空斷雁,聲聲蕭索。
縱酒慷慨仿佛昨,
一别君今去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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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同侪、理想合轍,
忍顧界河淚滂沱。
功名紙上煙雲散,
人生鍵盤無回車。
再撫舊琴瑟,
樓空人去、不再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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