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那年,同班的小美忽然轉學了。來不及為她送别,各種流言已在我們的周圍如野草瘋長。聽說小美是在回家途中,被一個男人強暴了。依據我們以往看電視劇的經驗,以及母親們聚在一塊兒的飛短流長,這是件可恥的事。在熄了燈的宿舍,依舊有人好奇地談論着小美。一向沉默的我忽然開了口:“該受到懲罰的應是那個男人,不是嗎?”旁邊的女生低聲應道,我媽說,如果女孩子的那層膜破了,以後會被人家瞧不起,會得不到幸福。
沒有人再吱聲。夏末的夜悶熱異常,我不知道聽到這句話的其他舍友是否已各懷心事地睡去。這夜,我一直輾轉反側,身上像有一萬隻螞蟻爬着,一種莫名的憂慮、恐慌漸漸在心頭蔓延。
為什麼我們是女兒身?為什麼我們被人家欺負了,自己卻要忍受更大的屈辱?藏在我們嬌嫩私處的那層膜,到底是什麼樣子?是像一片薄紙,還是像一枚花瓣?某天,我的膜是不是也會不小心破裂……我不敢再往下想。
那段緊張的備考時期,除了課本,我整天被小美的陰影籠罩着。放假了,我不敢一個人回家;晚自習後,我非得搭上同伴一塊兒走;天氣再熱,我也不敢穿裙子。以前,我習慣騎自行車去學校,覺得風兒吹在耳邊真惬意;現在,蹬車時稍稍用力,我就會覺得“那裡”似有疼痛之感,生怕我的膜會破掉。上體育課時,一些以往再正常不過的奔跑、踢拉、劈叉動作,也讓我有了無法抑制的隐憂……
一天,我正神思恍惚地騎車上學,不小心撞到了路邊的欄杆。我支撐不住,重重地跌了一跤,屁股被水泥地磕得生疼。旁邊的一個中年男人連忙過來扶我,我又羞又惱地推開他,呵斥他離我遠點。
或許,這個男人在離去後,不過認為我是個愛耍性子的小女孩,他又怎知道我心底的忐忑!我想我“那裡”十有八九出了什麼狀況,我即将要被人們當作壞女孩了……天啊,如果不弄清楚,我可能永遠無法安心!
回到學校,我整個人恹恹的。晚飯後,我特意委托同學幫我請了病假,說我不去上自習了。宿舍裡終于隻剩我一個人。洗過澡,我先鎖緊門,再關了燈,摸摸索索地爬上床。當我喘着粗氣,褪掉身上最後一層衣服,想着即将要執行的私密行動,我的心止不住地一陣陣狂跳。為了避免被查寝的管理員發現,我早已翻出箱底的被罩做準備。盤坐在涼席上,再鑽進被罩裡,剛洗浴畢的身體又冒出汗來。顧不得許多,我趕緊拿出手電筒照向自己的私處——黑暗中的光亮顯得格外刺眼,我就這樣屏住呼吸,左看看右照照,“那裡”似乎與我平常洗澡時看到的沒什麼不同。我不放心,又拿出一面圓形小鏡子對着看,試圖能從某處發現像膜一樣的薄片,然而,直至汗水濡濕了我的眼睛,我也沒能發現意想中的那層膜。巨大的不安排山倒海地向我壓來。我把鏡子摔進了洗手間的紙簍裡,希望從此沒有任何人知道我的秘密。
那天以後,在學校澡堂洗澡時,我總喜歡偷偷觀察别的女孩子。她們的“那裡”也和我一樣嗎?其實大多數人洗澡時都害羞地不敢看自己的私處,胡亂地就洗過去了;而有的女孩子則洗搓得十分用力,我不禁懷疑她們是否還是處女。于是我自己又在這樣的懷疑中尋求到了某種安慰,似乎發現了人世間的幸福法則:為什麼那些成年女性中,會有一部分人是幸福的,而有一部分并不幸福,原因大概就是這藏在嬌嫩私處的秘密吧。
好容易等到中考結束,我終于有了一段喘息的時間。媽媽見我整天關在家裡悶悶不樂,便為我打氣說:你現在成績已經不錯啦,以後上個好大學絕對沒問題,我再也忍不住地哭出聲來:上個好大學又有什麼用,反正我是不會幸福了!
經過媽媽的一再追問,我才吐露出了心中的郁結。她聽完後笑了:傻孩子,這說明你長大了,懂得保護自己、為将來着想了。為了讓我徹底安心,第二天,媽媽帶我去了市醫院做檢查。一位和藹的女醫生當場告訴我,處女膜其實是一層很薄的環形或網狀的膜,有時很難用肉眼看到,即使看到了,可能你也認不出。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破裂的。再說,現代女人的幸福已無需靠一層膜來維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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