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方興,38歲,公司策劃總監。一個很健談的男人,說話幽默風趣,采訪過程中,我時常被他的話惹得哈哈大笑。
被前妻刻下的刀痕
我現在是一個人。一個人生活得久了,就會對于慣常意義上的家有些渴望。但我發現自己似乎已經失去愛的能力了,活了一把歲數,沒有經曆過别人所謂的刻骨銘心的愛情,所以連回憶都是空白的。
我結過一次婚,維持了不到6年就離了。這場婚姻的結果是我的臉上被前妻吳華劃了一刀,我的臉型因此而變得真正的富于梭角。
吳華是我大學時的系花。當年在大學我算是個人物,學生會的宣傳部長,一手好字一手好文章,籃球也打得不錯,還幾乎是每年新春晚會的主持人。吳華就這麼迷戀上我的,她的家境不錯,父母都是當地有點實權的人物。但這些對于年輕氣傲的我來說并沒有多少吸引力。我沒有接受吳華的愛情,畢業以後,帶着一股建設祖國的熱情去了西部。
我沒想到吳華會跟着我到那樣一個荒蕪的地方,而且冒着和父母斷絕關系的危險。确切地說,我是被她感動了。我們很快結了婚。然而,領結婚證那天我們就狠狠地吵了一架。本來是喜氣洋洋地去登記,事情也辦得順利,辦事處的工作人員簡直是毫不負責地扯了證蓋了章,連我們帶去的證件都沒仔細看一眼。但從辦事處出來,吳華無端地就有些情緒低落,低着頭走路不吭聲。其實我心緒也有些茫然,沒有什麼獲得感,卻好像被剝奪了什麼。我本來就不愛她。但我不能使性子,既然已經拴在了一起。
婚後沒多久,我就調回了吳華父母所在的那個城市,在一個一聽就沒什麼戲的文化辦公室之類工作,還是我以前的同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跑了近一年的時間才成功的。單位雖然不好,但我還分到一套舊房,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事實上,回到城市對于我們的婚姻并沒有任何意義。我感到厭倦,我們曾經創造過三個月不說一句話的記錄,包括生活用語。吳華對我是特别地恨,這恨已經不可能轉化為争吵了,因為無論是怎樣的争吵也都還含有愛的成份。吳華本來是有機會可以生活得更好的,也可以走仕途,她天生就是一副女幹部的形象,而且還是有點魅力的女幹部。
當初要愛情不要似錦前途是她自己的選擇,但随着歲月流逝,她發現我并不愛她。她一直都過于自信,以為生活是魔術,像文藝作品裡展示的那樣,以為她張開雙臂打開胸襟,十年二十年的捂一塊石頭,它就會化作一股柔情。但她的期望在我身上沒有靈驗。我骨子裡是個嚴肅傳統的人,從不會想到尋花問柳,何況這些年我一直在失意之中,也沒那個心境。可我不愛她是真的,看着她辛苦我不會感覺心疼,而且不是故意是出于本能,至于夫妻生活,我早就碰都不碰她了。
所有的這一切,一點一點積沉着,吳華也沒法向人哭訴,她的父母因為她執拗地要和我結婚已鬧得跟她斷絕關系。這一切最終變成了她對我仇恨。所以在我提出離婚的時候,我的臉上就被她刻下了這麼一個刀痕。
空蕩蕩的家缺點什麼
離婚以後,我把房子和所有的積蓄都留給了吳華,隻身來了海南。我心下對她始終是有歉疚的,但我就是沒法愛得起來。我總是以為,冥冥之中一定有一個人是真正為我而生的吧?她一定也在某個路口作着守望。
我并不是那種拼了命要成就事業的人。在企業裡當個策劃總監,偶爾再在外面作幾個設計,也覺得生活挺穩當,但每天晚上回到空蕩蕩的家裡,就迫切地感覺生活還缺得太多。
這期間我其實經曆過不少女人。我其實并不怎麼特别喜歡年輕女孩,那種青蘋果是專門給大款們備下的。一方有錢一方撒嬌,哄是樂趣,發嗲是兌現的武器,談笑間有人心甘情願地花,有人高高興興地得,這都挺好。但我是沒有沒這個心情花這種閑錢的,我知道自己的魅力要在談話中顯現出來,而隻有經過曆煉的女人才能做談話對手。尤其那些優雅的有點做作的女人,特别注重生活情趣又無人欣賞,無形中就成了我盡情發揮的舞台。但這樣的女人也累,所以和她們中的幾個交往過最後都無疾而終。
自己像個執着的守望者
我從來不是個有特殊意志的人,比較大衆化,也快奔四十了,我深切地體會着人生的苦短。我需要找一個合适的女人來結婚。所以很快地,我又找了潘曉。準确地說,潘曉還是一個女孩子,因為她隻有二十多歲。潘曉是順風順水出現的,我也就順水推舟地接受了她,過程沒那麼複雜,交道也打得順暢。經曆過複雜微妙的男女關系,我渾身疲憊之極,我不想再複雜了。
潘曉是太年輕也太現代了。她有一種能讓人放松和快樂的性格,這使我總有一種脫胎于機關幹部的味道,年齡的差距也是十分明顯的。但後來的潘曉顯得極為粘乎,她無時無刻地要和我在一起,當一個女孩子一心想要嫁人的時候,她就會無可救藥地愚蠢起來。而我是一個絕對需要一個人單獨的自由空間。我的房間是一間男性的單身宿舍,我在其間可以四仰入叉地躺開,在這裡打電話談生意,看書看電視罵粗話,也随意地喝啤酒、打嗝和發洩地吼叫。我隻有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時,才會找到對自己人生的滿足感。
有了心眼的潘曉變得有些憂郁了,這憂郁又不是她天生的,因此就顯得與她極不和諧。她還動不動就賭氣,過後道歉時總是信誓旦旦地說不再犯了。但好上兩天,這種場面還會繼續出現。那次為什麼鬧起來的我也忘了。我發現她真正是年輕人的任性,一點小事就能歡天喜地要麼痛哭流涕。她也特别能哭,一哭起來十分駭人。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那麼全力以赴不顧死活地去哭。反複的次數多了,我心裡漸漸生出了無趣,也開始找借口不再見她。
那天已是淩晨2點,我睡夢中突然接到潘曉一個朋友的電話,說她在酒吧裡喝得爛醉。那天把她接回來時,她吐了我一身。我幫她擦洗之後,把她放到幹淨的床上,沒一會她就進入了夢鄉。等我把自己收拾幹淨,天已經大亮了。我給自己泡了一杯濃茶,喝着茶,端詳着酣睡的潘曉。她的嘴角微微地挑着,睡相活脫脫是一個天真的任性的小姑娘。在那一瞬間,我徹底清楚了自己與潘曉的關系:她隻是我的一個小朋友而不可能當我的妻子,她的成熟至少還需要5年的時間。
年輕的時候,我曾經不止一次設計過自己的愛情,都是水深火熱脫三層皮的那種。但一直到現在,我連一次真正的戀愛都沒談過。我骨子裡是個嚴肅的人,但我發現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長久地讓我認真對待。我總覺得自己像個執着的守望者。
更多精彩资讯请关注tft每日頭條,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最新资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