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訴人:蓮(化名),女,25歲,公司職員
第一次電話聯系,那一頭的蓮已經泣不成聲,所以在我們見面之前,我已經悄悄預備了紙巾。果然剛剛坐下,瘦削的她已是熱淚盈眶。蓮說,盡管她非常不願意再提傷心事,可是思索再三,她還是來了,她想以自己的切身經曆,給許多年輕的女孩一個善意的警示。
我是一個灰姑娘
2005年的一個秋天,剛剛步入社會的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公司位于市區最繁華路段的寫字樓的頂層。從高處往下看,可以看到汽車如流水一般在寬闊的馬路上奔馳,看久了,貧血的我便會有些眩暈。
公司裡有許多青年才俊,例如我們部門經理建,英俊潇灑,才華橫溢,是所有未婚女孩心儀的對象,當然也包括我。可是我和他的距離是如此遙遠,他的辦公室豪華而寬闊,在公司裡僅次于老總的,而我,不過是個文員,除了拟訂一般的文件以外,還要負責接待客戶等雜務。
有時候,建也會打内勤電話給我,讓我給他送茶水。小心翼翼地端茶水進去,常常隻看見他埋在電腦前勤奮地工作,即使知道我進去了,他的頭也不擡。直到我轉身走向門口,他才會突然說一聲:“謝謝!”我給許多高級職員送過茶水,而他是唯一每次必說“謝謝”的人。在這家公司,我是一個灰姑娘,沒有前途沒有地位,熬過了青春最美麗的年華,公司就會毫不留情地一腳把我踢開。
“王子”的庇護
記得是2005年的聖誕節,我端着茶盤進副總的辦公室,看到公司的幾位老總和建都圍着一個氣度不凡的男子在讨論着什麼。連老總都出動了,這個人該是公司一個比較尊貴的客戶。給那男子上茶的時候,副總忽然喝了一聲:“輕點!”其實我已經很輕了,他突然發聲卻讓我猛然一驚,手頓時一抖,茶翻了,有幾滴濺到客戶身上。副總拍起了桌子:“辦公室怎麼搞的?聘的人越來越不會做事了。”他瞪着我說,“你被開除了,快走!”“哎,沒什麼沒什麼。”客戶掏出紙巾來吸水,“小事小事,何苦開除人呢?現在打工的都不容易。”在一旁的建忽然幽默地說道:“是因為我們客戶名氣太大了,而且長得這麼帥氣,連我們這的女孩見了你都激動得打翻了茶。”一席話說得大家都笑了起來,氣氛頓時緩和了。他沖我眨了眨眼,我會意趕緊退出去。我心裡對建充滿了感激,我想,我應該向他表示一點謝意。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我鼓足全部的勇氣敲響了建辦公室的門,他依然在電腦前忙碌地工作。我走上去,有些緊張地說:“經理,我想……請你吃晚飯。”他擡起頭,詫異地望着我,良久才說:“你是為了上午那件事吧?不用了,再說,我現在很忙,必須加班。”被拒絕,讓我有些難堪,可是我還是補充了一句:“那你先忙,我等你下班再去吃!”不管他有沒有答應,我趕緊逃了。牆上的鐘滑過了21點,夜色正濃,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眺望樓下的夜景。正在這時,建的辦公室門終于打開了,我已餓得都沒什麼力氣了:“經理,可以吃飯了嗎?”他驚訝地望着我,一抹笑意露出來,他愉快地說:“美麗的小姐,我接受你的邀請。”
這是我第一次坐到建的車上,車子飛速滑行,他說:“其實這是件小事,你沒有必要那麼客氣。”他帶我去了平時我隻能遙望而不敢去的“維多利亞”旋轉餐廳。餐廳裡,都是一些情人互相依偎在一起聊着,笑着。餐廳一角,有位氣質高雅的女孩在彈奏着《緻愛麗絲》。用餐期間,我們就那樣天南海北地說上幾句,建知識很豐富,聊天的内容讓我很長學問。我特别喜歡聽他講話,他的聲音老是那麼堅定又柔和,講話的内容又那麼新鮮有趣,聽他講話我都不知不覺就入了迷,還經常忍不住跟着輕輕地笑,心裡對他的愛意又多了幾分。從工作問題到感情問題,從天文、曆史、社會到音樂、電影、旅遊,我很驚歎建的心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他的内心真的像他的眼睛一樣深邃。同時,我的天真和率直也在無形之中點燃了他心裡的火焰,就這樣,我們一步一步地陷入了感情的沼澤。
美麗的“玻璃鞋”
接下來的日子,建仍舊從來不打電話,隻是短信給我,但每次都說着那些暧昧的話,似乎把我當做了他的女朋友,盡管在行動上我絲毫感覺不到,但我卻為他的幾句話越陷越深,靜靜地等着他。元旦那晚,都已經半夜了,他突然打電話給我說是想我了,已經在我的樓下。那晚他沒回家,睡在我身邊第一次吻了我,我能感覺到他想要我,但他克制住了,因為這個使我對他的好感又加深了,覺得他是個負責任的人。但是我還是把我的初夜給了這個男人,我堅持認為他會愛我一輩子,也一定會對我負責。
我們都是比較喜歡清靜的人,不願意經常去那些娛樂場所約會。所以,很自然的,我們在公司不遠處租了一個兩室的房子,這樣我就和我深愛的建過起了二人世界。同居以後,他對我的照顧無微不至。每天回家他搶着做飯、洗碗,做家務,早晨我有睡懶覺的習慣,一到上班時間就顧不上吃早餐,建在前一天晚上就把一盒牛奶裝進我包裡,囑咐我上班的時候喝。每天我們一起上班下班,周末的時候一起去逛街,我就像一個被寵壞的小孩,依偎在建的身旁。
可是幸福的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就在這時,建的母親得知了我們的事情,今年“五一”,她借口來看一下他兒子在這邊生活得怎樣。那時我們還住在一起,他讓我收拾東西,暫時先搬回我原來居住的地方,我無力反抗,隻能照辦。我幼稚地以為這是上天給我的機會,可以讓我給他母親留下一個好的印象,可惜,在他母親來了之後,我們的感情就陷入了危機。他的母親并不喜歡我,而且還偷看了我不小心遺留在那的日記本,然後要求她兒子離開我。面對她的敵意,我知道建的信念也已經動搖了。我根本沒有為自己辯解的機會。當我受委屈的時候我希望建能夠在身邊陪陪我,但是我找建的時候,他卻說他很忙,在努力地賺錢買房子,為以後的結婚考慮,所以沒有辦法和我見面。之後我們的見面更少了。難得見面的時候,他還會為了小事莫名其妙地沖着我發脾氣,而且總是會馬上說對不起,一切的一切都讓我覺得不對勁,我很想找個機會和他認真談談,但是每次一涉及這個問題,他就拒絕談,我也拿他沒有辦法。後來他就出差去了。
“玻璃鞋”碎了
當他回到徐州再次聯系我已是一個月以後了,非常震驚的是,建對我說,他發現自己病了,懷疑是“癌”,而且檢查出來他還有慢性乙肝,将來是不能生孩子的。他知道我非常喜歡孩子,他既然有這些病,就不能拖累我。我聽了有如五雷轟頂,幾乎沒有辦法辨别他在說什麼。我隻是告訴他,我不介意,我願意陪他過一輩子。“五一”期間,建說要回老家治病。他走的那天,我想去送他,被他拒絕了,他的理由是不想讓我難過。說實話,我很難過,卻幫不了他,壓力就特别大,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睡着就會哭醒,一個月下來瘦了好多,精神也變得很恍惚。那段時間,他一會說他出差了,一會說他回家看病,總之就是不在徐州,不能和我見面。但蹊跷的是有一次在街上碰到以前的同事告訴我,建好像下半年準備結婚,到時可以喝到你們的喜酒……一切我都恍然大悟,原來我的王子找到了他的公主,但是那個公主不是我。由于長期的失眠引起了輕度抑郁,我情緒很失控,常常追問他我們該怎麼辦之類的問題,建嫌我在生病時還要騷擾他,又提出了分手。我說分手也可以,必須當面把我們的事情說清楚。
于是上周三的下午,我們在市區的一家茶社見了面,我把碰到同事的事情告訴了他。建告訴我,他母親不喜歡我,而且在老家給他定好了一門親事,剛開始他不同意,但是他母親以死相逼,所以他所謂回家“看病”的日子裡其實是回家準備婚事了,而我卻還在這傻傻地等他。他從錢包裡拿出一沓錢:“你不是就要這個嗎?給你,但是你從此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我将錢擋了回去,因為激動流出了眼淚,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輕輕撫摩着,輕佻地說:“你長得挺清秀,哭起來很動人,皮膚也很好,雖然穿衣服寒酸了些,實話告訴你,我的那農村媳婦,她和你實在無法比,隻要你願意跟着我,我們可以繼續……”我沒有等他說完,狠狠地甩了他一個耳光,黯然離去,我已無話可說。其實,和他多說一句又有什麼意思?面前的他依然還是那麼英俊,可是我第一次看到了他醜陋的一面。那一刻,我心痛得恨不得立即死去。
灰姑娘是不會流淚的,因為這個城市隻相信灰姑娘的奇迹,卻不再相信她的眼淚。最後蓮說,整個事情也不能全怪建,畢竟男朋友是她自己挑的,很多事也是她自己當局者迷。蓮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說,說出故事是對自己過去的了結,另外還想給在愛情裡迷茫的人一個警示。當然,也願她本人能在這番糾葛中總結些什麼,以便讓未來的路順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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