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梓禾生來白白瘦瘦,一副柔弱的皮相,性子也軟,也就顯得好欺負些。
他個子在同齡人之間還算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鏡,五官秀氣,學習拔尖,自然也很受學校裡女生喜歡。
樓道裡到處都是嘈雜聲,幾個男生聚在一塊正嬉笑着聊天。
“女生嘛,不都喜歡季梓禾那種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生。”
“哦那個轉過來的二椅子?可不隻有女生,男生裡也有被勾去的。”說話的男生笑嘻嘻地看着向着這邊走過來的蘇程。
蘇程沒有理會,直接繞過他們,站在門口望着靠窗第五排的季梓禾。
季梓禾正在寫着什麼,神情專注,完全沒有注意到門口的蘇程。直到上課鈴響起,蘇程又多看了眼還在忙的季梓禾,轉身下樓回到自己的班裡。
蘇程才高二,季梓禾卻已經高三了。
轉眼間,還有三個月就要高考,季梓禾也要離開了……
蘇程正出神地想着季梓禾,餘彥一胳膊肘搗過去:“又想那個二椅子呢?”
蘇程瞪着餘彥,低聲說:“你丫的跟那群狗逼學的挺多哈?皮癢癢了?信不信我削你!”
“哥,别介!瞧你那眼珠子瞪的,我以後再不這麼瞎叫了成麼?不過啊……”
“咋地?”
“現在學校裡傳這二椅子的稱呼,還不是你整出來的事?那季梓禾本來瞧着就柔弱,長的還帶些女氣,再加上你稀罕他這事被人捅出去……”
“我知道這事賴我。”蘇程也後悔“當初應該把嚴康那傻逼拉出來揍到他說不了話!”
可惜沒法子重來一次。
蘇程知道自己稀罕季梓禾的事,已經搞得全校皆知了。
季梓禾以前還拿他當兄弟,現在一切都變了……
不知道他還會不會理自己。
【二】
“滴!學生卡。”季梓禾将手中的公交卡揣入兜,向後望去。一眼就看到後排和他穿着一模一樣校服的蘇程,書包斜挎在胸前,腦袋靠着車窗和周公叙舊。
季梓禾邁着步子向着他的方向走去,坐在他旁邊。
蘇程的五官精巧稚嫩,臉上還帶着嬰兒肥,睫毛根根分明,細長而上卷。不禁覺得這個他酣睡的模樣,還挺可愛。
細細一瞧,右眼角處還有淡淡的疤痕,一直下沿至咬肌處,有點眼熟。
還沒來的急再細想,車到站了。
季梓禾起身看了看還在熟睡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到站了。”
“啊,哦。”蘇程猛地醒來,愣了片刻後,随着季梓禾一塊下車。
蘇程看着眼前的季梓禾,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不是在南方嗎?怎麼來東北了?
蘇程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沒有睡醒。
季梓禾和以前一樣,很高也很瘦,明明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感覺,走路倒卻很快。他兩步并一步趕上季梓禾搭話:“啊那個,剛剛的事,謝了!”
“客氣。”
“我叫蘇程,高二三班的,你是哪個班的啊?之前也坐52路嘛?怎麼之前沒見過你......”蘇程說話速度有點快,一堆話像炮彈似的向着季梓禾沖來。
“我是剛轉來的,大你一級,在五班。”季梓禾也沒嫌煩。
“你叫什麼?以後都坐52路嗎?你家在哪啊?咱們可以一塊上學,這段時間路上就我一個,把我無聊壞了......”蘇程的手已經搭在季梓禾肩上,一副親熱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兩好兄弟。
“我叫季梓禾。”季梓禾看着一旁還在叽裡呱啦說個不停的蘇程,心道:這人也就睡着的時候可愛。
“梓禾啊,名字還怪好聽的。哦對!下午放學我們可以一塊回家。”蘇程一掌拍在季梓禾背上“對了,這才開學,估計你也沒個吃飯的伴,中午我來找你,哥們幾個一塊吃......”
季梓禾本來想拒絕,但看着蘇程滿臉笑容很真摯的份上,話到嘴邊一轉:“那好吧。”
“高三五是吧?中午我來找你。”蘇程說完揮了揮手,便進了消失在了一群人之間。
季梓禾看着蘇程那憨樣,嘴角向上勾起,心道:還挺幸運,剛轉過來就遇到這麼一個熱心腸的人。
【三】
蘇程是個土生土長的東北人,初二由于父母工作調動的緣故去南方上了一年初中。
那一年,他遇到了比他大一屆的季梓禾。
他不認識季梓禾,季梓禾也不認識他。
單純的隻是因為季梓禾樣貌在男生裡算的上是清秀中的上乘,在人群中比較顯眼,才對他有點印象。
那日晚,蘇程放學後和幾個關系好的哥們聚了聚。
分開時夜幕已降臨,他往家的方向走時經過一個巷道,稀稀拉拉的燈光讓蘇程認出了還穿着校服的季梓禾。
季梓禾被一個染着桃粉色短發的男子捏着下巴抵在牆上,他的嘴角眼角已經破了,校服上沾着土,還有幾個清晰可辨的腳印。
蘇程不是個安分的性子,喜歡瞎摻和。
他拎着書包,朝着男子的頭部甩了過去,然後拉起季梓禾就跑。
男子那邊又不止他一個人,蘇程對于巷道的熟悉程度也不如男子,不一會就被他們堵住了。
“謝謝你啊,其實你不該摻和這事的……”季梓禾聲音有些啞“還有你書包也落那兒了。”
“沒事,我馬上就要轉學回東北了,書包問題不……”蘇程還沒說完話就被男子一拳打在肚子上,他曲着身子,臉皺成一團“操你媽啊!”
季梓禾擋在蘇程前面對着男子說:“這不關他事。”
“這兔崽子打我,還不關他事?”
“算,算我身上。”
“算個屁!你當你面子有多大?”男子揪着季梓禾的領子質問“怎麼?他是你老熟人?我怎麼沒見過他?”
“你對我……能有多了解?認識也就不過……一個月。”季梓禾聲音有些發顫。
男子瞪着季梓禾,季梓禾睫毛微顫着别過了頭。
片刻後,男子說:“你們幾個,給那兔崽子些教訓!讓他知道知道,他剛拿書包砸的可是我君野的頭!”
君野啊,這名字蘇程是有聽過的,學校裡傳這個二流子老圍堵學校裡的學生。
聽說他最近一直守校門口逮一個男生,看來這個男生就是季梓禾了。
蘇程想不通,季梓禾在學校裡看着挺像乖學生的,是怎麼惹上這種人的?
而後又生出一絲悔意,自己剛剛是不是不該管閑事?應該當做沒看見。
可腦子還沒動,身體就已經沖過去了。
他看着眼前的這幾個人,猛地沖過去想要逃脫,卻被架回推倒在地,随之而來的是接連不斷的踢和踹。
季梓禾用力掙開君野的束縛,去推圍着蘇程的幾個男人。君野一把揪起季梓禾的頭發向後扯,拽着他朝牆走,季梓禾雙手抓住君野的手腕,正試圖掙脫。
“嘭!”
季梓禾的額頭狠狠地撞在牆上,君野問他:“聽不聽話?嗯?”
“嘭!”
君野問:“再跑不跑?嗯?”
滾燙的血液順着額頭下流,進了眼眶,混着淚劃過臉頰,最後融入灰塵。
季梓禾覺得腦袋裡嗡嗡聲一片,意識開始模糊。
蘇程趁其中一個人注意力轉移到那邊的響聲時,一把拽住腳腕,使出全力向後一拉,快速爬起擡起拳頭沖着前面的人就是一擊。
不知誰手裡多了一個酒瓶,對着蘇程的臉掄了過去,玻璃瓶身好像很薄,禁不住這一擊,直接碎了。
君野一直沒有松手,他蹲下盯着季梓禾的雙目,問道:“啞巴了?嗯?”
季梓禾用很細小的聲音回應“聽……話,再,再不會跑了。”
瞧着季梓禾乖了,君野松開了他的頭發。
身體裡的所有力氣似是被抽走了般軟綿無力,季梓禾靠着牆,努力地保持清醒,向着蘇程的方向看,他看到蘇程臉上有血,還沒等再看清些,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地。
【四】
高考結束了。
蘇程近三個月多再沒聯系過季梓禾,本想着他畢業了,發個消息問候一下,卻沒想到自己先收到了季梓禾的消息。
“出來見個面吧。”
蘇程有些慌,他不知道見到季梓禾該說着什麼。思來想去,終還是要面對,便回了一個字。
“好。”
季梓禾約在了一個公園裡的小亭台,他看到穿着一身運動衣,小臉上帶着緊張的蘇程走了過來,淺淺一笑。
看到蘇程平時挺猛,挺粗大條一人,現在拘謹了起來,顯得憨厚可愛,季梓禾笑得更開了。
蘇程正要開口,卻被季梓禾上前一步用唇堵住了。
蘇程睜大了雙眼,不敢動,楞在原地。
季梓禾噗嗤一笑,語氣裡帶着暧昧:“你怎麼這麼可愛呢哈哈!”
“你……我……”蘇程紅着臉已經不知道怎麼開口了,便拽起季梓禾胸前的衣服“這……你解釋清楚!”
“诶你這個樣子,可就不可愛了。”季梓禾帶着點委屈樣,把雙手放在自己胸前蘇程的手上。
“操,老子哪裡不可愛了,老子他媽這麼可愛,你是瞎嗎?”蘇程把手抽走,季梓禾看到他連耳根都紅了。
季梓禾伸手輕揉蘇程的黑色短發,短發看着硬,摸起來還是很軟的,還很順滑。
手掌緩緩向下移到後腦勺的位置,另一隻手環到蘇程腰後,一把将人攬入懷中。
蘇程的鼻尖輕擦季梓禾細長的脖頸,下巴抵在鎖骨處,他的額前貼着季梓禾的臉頰。
蘇程腦子裡一片空白,臉像是放入了火爐子一樣,在發燙。
蘇程聽見季梓禾開口說:“我們在一起吧。”
“嗯。”蘇程仿佛置身于夢中。他想,如果這是夢,就請繼續做下去吧。
可夢,終究是會醒的。
【五】
君野蹲在樓頂的台子上,煙一根接一根,不耐煩的一遍遍打開手機,看眼時間再關掉。
打開關掉,關掉打開。
瞅着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就到十八點了,便扔掉了手裡剩下的半截煙,轉身下樓。
季梓禾上身穿着白色襯衣,下身純黑休閑褲,單間背着包,手裡拿着手機向着校門口走。
這身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裝扮,還是讓君野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季梓禾。
季梓禾正低頭給蘇程發消息,前面突然擋着一個人,他擡頭看到君野的臉時,手一顫,手機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君野俯視着季梓禾:“怎麼?逃到東北就以為能甩開我了?”
季梓禾沒有回話。
“這一年多過得想必很惬意吧?”
季梓禾沒有吱聲。
“這麼怕我啊?”君野低頭看了看地上手機,擡手将指尖插入季梓禾的發間,臉貼了過來。
他問:“既然這麼怕我,為什麼還敢跑呢?”
君野見季梓禾一直沒有回應,蹲下撿起手機,想打開看看,可惜上了鎖。他把手機揣入自己口袋,拉起季梓禾上了門口停着的一輛車。
季梓禾被君野帶到一個陌生的屋子裡,看起來很新。
君野坐在沙發上,向着季梓禾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季梓禾很聽話地走了過去,君野說:“坐上來。”
“我不想。”
“坐上來!”君野又說了一遍,話中帶着些怒氣。他的命令,是不可以反抗的,君野對他說過很多次。
季梓禾身形一顫,岔開腿坐了上去。
“扣子解了。”
季梓禾低頭将襯衣扣子一個個慢慢解開,漏出白嫩的皮膚。
君野将手掌覆上去,在腰間遊走,撫摸着滑嫩軟綿的肌膚,然後向上……
口袋裡突然的傳來電話鈴打斷了君野的動作,君野一手扶着季梓禾的腰,另一隻手取出口袋裡的手機。
程程小可愛。
君野覺得胸間的火刷地一下竄了上來,季梓禾看到手機上來電顯示的備注時,心裡一驚,伸手想要搶過手機。
君野自然不會讓他得逞,原先扶着腰的手向上用力掐住了季梓禾的細頸,季梓禾覺得喉間一緊,腦袋發脹似是要裂了一般,呼吸都變得困難。雙手被迫改變了方向,轉向想要扒開君野的手。
君野帶着怒火問:“這誰啊?你的相好?”
季梓禾慌了,蘇程馬上就要高考了,他擔心君野會對蘇程做什麼,馬上矢口否認:“這,是我,一個,表弟。”
“這麼親昵啊……”君野盯着季梓禾的雙目,想要從這雙眼睛裡挖出些什麼。
“關,關系,比較好,而已。”
君野接通了電話,手機裡傳來蘇程的聲音:“你人在哪啊!不是說好了一起吃晚飯嗎?咋老半天還沒過來?”
君野把手機轉向季梓禾的臉,另一隻手松了松,季梓禾用手捂住嘴強忍着想要咳嗽的沖動。
“喂?怎麼不說話?”
季梓禾将手移開,努力讓聲音保持和以前一樣:“抱歉啊,今晚有點事,你馬上就要考試了,最近好好複習吧,等你考完後我請你好好吃一頓。”
“那好吧,我等會就要上晚自習了,拜拜!”沒等季梓禾回話,電話就挂了,看樣子蘇程是有點生氣了。
喉間像是生出了幾支細條,不安分地躁動起來,讓季梓禾沒撐住狂咳了起來。
君野把手機狠狠地向牆砸去,輕輕撫背,待季梓禾停止了咳嗽後,雙手捧住他的臉輕聲說:“寶貝,我不管他到底是不是你表弟,從現在起你不許再聯系他。”
雙手下滑,指腹勾勒着這對美麗可口的鎖骨。随後,君野将季梓禾撲倒在沙發上,他含着那白嫩的耳垂低聲警告:“若是讓我發現什麼,你們兩一個都别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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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尉洛YULUO)
【六】
季梓禾在學校聽到有人說,蘇程喜歡他的時候,他是很開心的。
心裡像是生了蜜一般。
他剛轉來時遇到蘇程,看到那臉上的細疤當時并沒有想起來。後來在一塊吃飯時,季梓禾提起來這事,蘇程一愣,餘彥回道:“那是他初中在南方和二流子打架傷下的。”
“哦這樣啊。”季梓禾再沒問什麼,他想到了以前的一件事,不過記得不太清了,也不确定那個人是不是蘇程。
季梓禾沒有問,蘇程也沒有說。
蘇程平日裡對于季梓禾很是照顧,隻是蘇程這人神經粗大條,行為簡單粗暴,能打架解決的事絕對不乖乖和對方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
季梓禾正好相反,性子溫和爾雅,待人謙謙有禮,周圍的老師同學對他印象都很好。
除了嚴康,他覺得季梓禾這人,太作。
他除了在背後冷嘲熱諷,還敢當着季梓禾的面說:“一天天裝模作樣,演給周圍人看,不嫌累啊?”
蘇程脾氣暴,張口就罵:“你他媽……”
一旁的季梓禾拉住蘇程,低聲說:“這種人再别理。”
聲音不大,但嚴康聽得一清二楚,他直接沖到季梓禾面前:“操你媽,我哪種人了?”
蘇程直接一拳過去:“你他媽什麼人,自己心裡沒點逼數?别以為在後面叽叽歪歪的那些我不知道!”
這一拳很重,嚴康嘴角腫了,還破了小口。他用食指尖沾了點嘴角的血,然後和大拇指摩擦,将血迹蹭掉。
嚴康眼神暗了暗,望向被蘇程護在身後的季梓禾,在看到他眼神中對自己的警告後,撂下一句話:“裝什麼清高,不過是個陷在泥潭裡的可憐蟲。”
蘇程還想給嚴康一拳,季梓禾攔住了,嚴康冷笑一聲轉頭離開。
蘇程很氣,便對着季梓禾兇:“像他這種傻逼,應該拉出來揍一頓,讓他清楚清楚,不是什麼屁話都可以亂說的!你這麼攔着我,隻會讓他變本加厲!”
季梓禾紅着眼,其實嚴康說的很對,他就是個陷在泥潭裡的可憐蟲,肮髒的很。
蘇程見季梓禾沉默不語,眼圈都紅了,語氣瞬間軟了下來:“算了,下次我們見到他,避開好了。”
學校附近有棟居民樓,人很少。
季梓禾背着書包上了樓,樓頂很空曠,他推開門隻看到莫凱一個人站在那裡,手裡提着個黑色的塑料袋。
莫凱轉身看到季梓禾,問道:“小禾啊,你怎麼最近量都沒增啊?其他人每次越要越多,你倒是每次就要這麼點。”
季梓禾苦笑着回話:“太貴了……”
莫凱才不信這鬼話,這崽子分明是在試着戒瘾:“上次不是遇到你的一個同學麼?你應該讓他也沾上,這樣你轉賣還能從中獲些利。”
“不了。”
“你不怕他給你抖出去,我還怕嘞!”莫凱這話說的平淡,但裡面滿滿的都是對季梓禾的威脅。
“凱哥你放心,這邊我擔保,必要的時候會動手。”
用這東西去控制别人,豈不是和君野一個樣?
“好吧好吧,這次姑且聽你的。對了,這次我還給你帶了新品!”莫凱賊嘻嘻地笑着,心裡小算盤打的啪啪響。
“凱哥,我可沒錢買。”季梓禾讪讪笑着回道。
“沒事沒事,這次給你免費。”
季梓禾很清楚莫凱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接過黑色的塑料袋說:“那謝謝凱哥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季梓禾揮了揮手就下樓,把黑色塑料袋裝進書包後,向着車站的方向飛奔。
蘇程在車站等得都有些惱了,看到季梓禾後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些許。
“慢死了你!”
“抱歉抱歉!”季梓禾在路邊買了份關東煮,請蘇程吃夜宵。
“你那大姑身體咋樣了啊?”蘇程吃的很香,嘴停下來的功夫也沒忘了問。
“哦,剛去看已經有些好轉了。”
“那就好,我本想跟你一塊去來着,你那大姑倒是個怕生的。想着你大姑病了,也不好擾人家,就隻能在這等你,诶無聊死了……”蘇程又叽裡呱啦地說了起來。
季梓禾站在自家門口,額頭上的汗往下淌,身上燥得難受,大腦對黑色塑料袋裡的東西不停地念叨着,他覺得自己頭都快炸了。
他強撐着打開了門,轉身關上。屋子裡一片漆黑,他在牆上亂摸着,摸到凸起的地方後按下,屋子一下就亮堂了起來。
季梓禾跪在地上打開書包,取出黑色的塑料袋,翻出那袋陌生的半透明半白的粉末,心道:這應該就是莫凱口中的新品了。
他撐着身子站起來,走到洗手間,打開馬桶蓋,将袋子裡的所有粉末倒了進去,蓋上後将它們全部沖走。
聽着水攪動發出的聲響,心裡的欲求躁動的更加厲害,直直向着黑色的塑料袋沖去。
季梓禾打開一個小瓶,取出兩粒直接吞下。
濁水在腦袋裡翻滾,将意識淹沒。眼中的畫面扭曲,不停晃動着,變得虛幻。
恍惚中,一個染着桃粉色短發的男子捏着他的下巴,撬開他的牙關,将紅豆大小的顆粒塞下,緊接着又将瓶口塞入嘴中,裡面的酒液下湧迅速充滿了整個口腔。
酒從嘴角溢出,劃過修長的脖頸,浸入白色的襯衫,留下污漬。
季梓禾看着那個小瓶,摸出身邊的一把小刀,用它一遍遍劃過手臂,最後猛地紮入大腿。
痛感順着神經竄入大腦,猶如冰涼的水撲滅了火焰……
撲滅又重燃。
【七】
又一年高考結束,蘇程考上了季梓禾所在的大學,并且選擇了一樣的專業。
成績下來的時候,蘇程的父母帶着他特意去學校感謝老師。
家長和老師之間相互說着無聊的客套話,蘇程跟雕塑一樣愣着不說話,眼中失了光。
蘇程平日裡學習成績雖然沒墊底,但也很差。和季梓禾确立關系之後,就一直幫蘇程補習,平時的約會就是出來補習。
蘇程也抱怨過,每次季梓禾都會說:“不想考我上的大學了嘛?”
“哪不想考啊,你是一直學習都很好,高考也是正常發揮。可你上的那大學,分也忒高……”
季梓禾揉了揉蘇程的腦袋,給他打氣:“還有一年,完全來得及,隻要……”
“知道知道知道!”蘇程把腦袋往書堆裡一栽,繼續做題。
如果不是季梓禾一直督促他,一直反複教他,一直鼓勵他……
他根本考不上大學。
好懷念以前高三的日子啊,雖然很苦,但有季梓禾在。
可惜回不去了……
蘇程鼻子一酸,離開學校後便坐在墓碑前,望着上面的三個字發呆……
季梓禾。
一直到太陽落山,蘇程也沒有半點想要離開的意思。
原本安靜的環境,突然出現了腳步聲。蘇程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頭,看到一個穿着邋遢的男子,頭發很黑像是染的,并不自然。
男子滿臉胡茬,還挂着兩黑眼圈,面色憔悴。他走近後,蘇程聞到一股煙味混合着酒味,皺了皺眉。
男子在季梓禾的墓碑旁坐下,掏出一支煙正要點,蘇程開口說:“要抽煙請去别的地方,他很讨厭煙味。”
男子微微一愣,把煙收了起來,苦笑道:“他怎麼從來都沒給我說過……”
蘇程疑道:“你是季梓禾什麼人?”
“什麼人啊……我也不知道。”
蘇程瞧着這人有幾分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便問:“我們有見過嗎?”
“見過的吧?記不清了。”
蘇程不想理他了,靜靜坐着不說話。
男子倒是耐不住開了口:“你是季梓禾男朋友吧。”
“嗯。”
“那你喜歡他什麼?”
“喜歡……他的溫柔,體貼,專注……他所有的一切,我都喜歡。”
“哈哈哈哈哈哈……”男子笑了起來,淚珠從眼角溢出“他們說得對……我和我哥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男子用手捂住雙眼:“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走上這條路是為了什麼。”
蘇程看着他起身遠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了那個染着桃粉色短發的男子。
君野。
季梓禾曾說過,君野他哥是緝毒警,後來成了毒販。
【八】
季梓禾站在樓頂往下望,看着底下絢麗斑斓的燈光卻空蕩蕩的沒有人……
今天是六月八号,蘇程剛好考完試,他撥通蘇程的電話。
“蘇程……”
“我考完了!你說好要請我吃飯的……”
“抱歉,請不了了。”
“你!你這人怎麼說話不算話!啧算了,你現在在哪?我想見你……”
“我……”季梓禾把剩下的兩個字吞回肚子。
他也想……
“蘇程,我有話想給你說。”
蘇程覺得氣氛不對,聲音有些顫:“你要分手?”
季梓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我住的地方你去過,鑰匙你也有,卧室床旁的小櫃有幾張卡,密碼全是你生日。”
“季……梓禾?”
“蘇程……”季梓禾頓了頓“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初中的那件事,你當時拉着我跑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好像被你救贖……這也給我後來離開君野一股莫大的勇氣。”
“梓禾……”
“你等我說完……我覺得自己賊幸運了,居然還能再遇到你,盡管當時并沒有認出你,但還是被你吸引……”
“你……”
“我愛你。”
“季梓禾,你現在在哪?”
“很愛你。”
“你要做什麼?”蘇程能明顯感覺到自己聲音在發顫,剛剛他說卡和密碼的時候,他就有種季梓禾在交代後事的感覺。
“抱歉,我陷得太深,救不上來了……”
“你他媽到底在哪?”蘇程帶着哭腔爆了粗口“怎麼就沒救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
“蘇程,我愛你。”季梓禾對着手機輕輕一吻,然後挂斷。
他蹲下将頭埋在腿間:“君野。”
君野被這突然的電話擾了夢,他一看居然是季梓禾。
這小子以前從不主動給他打電話。
“季梓禾啊,你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你哥去世了……”
電話對面沉默了,片刻後君野回道:“我知道。”
“你是你,你哥是你哥,你還來得及。”
“……好端端說這個做什麼?”
“沒怎麼,還有句話一直想告訴你。”
“什麼?”
“我恨透了你。”季梓禾挂斷了電話,起身看着周圍的一切……
轉身迎着風。
向前一步,一腳踏空……
像個笨拙的小鳥,在空中飛翔。
原回答:2019.12.23
由于一些原因,2020年初計劃的《救贖》續寫取消了。
時隔兩年,我又寫了一篇。
《投影》
聽說,過于快且瘋狂地喜歡上一個人,喜歡的都是自己心目中的投影,并非那個人。
是這樣嗎?
借着餘光,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描繪着他的眉眼,他的鼻峰,他的唇角。
太美了。
我總是在想,怎麼有人可以長得這般好看,每一處都長在了我的審美點上。他看起來是那麼的冷靜,理智,儒雅......
自從第一眼見到他,我就瘋狂地喜歡上了他。
這種瘋狂的喜歡,無聲,無影。在光照不到的角落裡,僅是這份喜歡的滋養,都讓它長得迅速且茁壯。
嚴懿坐在窗邊,筆在他細長的手指中打着轉,像表演一樣美觀。
陽光透過鏡片,将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他的睫毛很長,微微卷翹。
這是我距離他最近的一次。
成為他的同桌,讓我激動又害怕。
如此近的距離是個巨大誘惑,我能感覺到角落裡的它在蠢蠢欲動,不甘活在陰影中,不願再壓制自己的趨光性,它想要觸碰陽光。
害怕是一道防線,也像是束縛着它的枷鎖。
如果我們之間一直保持着初識時的疏離,那麼這個枷鎖會非常得牢固。
可惜我做不到,這份喜歡,總是迫使我想了解他更多一點,為他做點什麼,哪怕隻有一點點也好。
嚴懿很溫和,對于我的入侵,也是那樣溫和地接納。一直包容着我,這份包容讓我越發肆無忌憚起來。
甚至連我自己都未意識到,愛意已從名為友誼的糖紙中溢了出來。
嚴懿是那樣的聰明,怎麼會意識不到呢?
我意識到的時候,他對我的态度已發生了變化。他一直都是那樣溫和,待所有人都是那樣溫和,可他不願再對我溫和。
他變了。
變得和我印象中的他完全不一樣。
這讓我突然發現,我對他的了解,空白太多。
之前的接納,都是帶有距離的,我不會去觸碰他的個人空間,我知道那會讓他不高興,我不想他讨厭我。
而現在,他居然直接将自己的房門打開,什麼都沒說就把我拽了進去。
我看着他熟練地點燃一支煙,夾在指縫中,吞吐煙霧的動作是那樣的自然,配上他的那張臉,依舊具有美感。
一支又一支,滿屋子都是煙霧。
我在煙霧中嗆得難受,眼中的他也變得模糊。
後來有一天,我接到了他的電話,他說他在校區東最裡面的那個巷子裡。等我找到他的時候,他靠着牆坐在陰影裡,衣服皺巴巴的,混着泥灰,臉上挂着彩,嘴角指節都沾着血。
我還是頭一次親眼看到這樣的場景,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片刻沉默後,嚴懿擡起頭看向我:“不扶我起來嗎?”
我的身體像是死機了一樣,雙腳被牢牢釘在了地上,我想擡腳,卻發現我沒法控制我自己的身體。
“方槐?”他在叫我。
身體的控制權又回到了我的手裡,我連忙上去扶他,動作很生硬,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傷,還被他兇了。
“要去醫院嗎?”我問得小心翼翼。
“不用。”他疼得嘶了一聲“送我回家。”
他家很大,很空。我來了很多次,每次都很空。
嚴懿叫我去拿醫藥箱,我太笨了,找了半天才找到,整得他氣笑了。我手也笨,給他傷口消毒,包紮這種事我也做得粗糙,他嫌棄我,讓我一邊待着,後來是他自己給自己處理好了傷口。動作很娴熟。
他又點了一支煙,打開手機,問我晚飯想吃什麼。
我說,都可以。
他皺了皺眉,直接把手機丢給我,讓我自己點,給他點一樣的就行。
考慮到他受傷了,所以點的飯菜比較清淡,下單付賬時,我把手機遞給他,讓他輸密碼。他沒接手機,而是對我說:“密碼我生日,你知道。”
他瞟了一眼,看到界面上我點的飯,有點不爽:“這麼清淡?”
“那我取消,再看看别家的?”我知道他喜歡吃辣,要不還是點辣的吧。
他立馬拒絕了:“不用,就這個。”
點完飯後,氛圍一直很沉默,我有話不敢問,他也不主動開口,就這樣一直到吃完飯。
時間久了,我對他了解的空白部分被慢慢填補。角落裡的它被陽光灼傷,又失去的養分,早已枯萎。
他對我來說,不再是喜歡的人,而是朋友。
過于快且瘋狂地喜歡上一個人,喜歡的都是自己心目中的投影,并非那個人。
這句話,說得非常對。
我喜歡的不是他,而是想象中的他。是他,讓我明白了這點。
我們像親兄弟一樣,一起上學放學,吃飯打遊戲,互相在對方的課本上塗鴉,惡作劇。
嚴懿的父母總是在忙工作,除了打生活費以外,他們之間幾乎沒有交流,我還吐槽過他,不像是親生的。說完他就立刻冷了臉,我就不敢再瞎開這方面的玩笑了。
他說他父母都是從Z大金融系畢業的,從校園到婚姻殿堂。雖然沒說出來,但是我看他經常查看Z大的信息,看來他是打算考Z大的,而且十有八九也會去學金融。
我偶爾也會帶他去我家裡吃飯。在我家的時候,他又變成了那溫和的乖孩子模樣,很讨我爸媽喜歡,他成了我爸媽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我真的是越來越讨厭他裝模作樣的時候,太虛僞。
有次我問他:“你在你爸媽面前也這麼乖嗎?”
他隻是說:“他們喜歡乖孩子。”
嚴懿學習很好,在班裡人緣也一直很好,後來被選為班長。
他過生日的時候,宴請了全班的同學,雖然沒有全來,但大部分人都到了。身為他的好兄弟,我自然是在的,我一直都在他身旁。
生日會上的常見玩法也就那麼些,少不了真心話大冒險。
空酒瓶在桌子上轉動,瓶口在一圈人中最後指向了我,我選了真心話。真心話對于我來說,很簡單。
抽到的問題是: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
這個回答很無聊。有,才能引起别人的八卦心,可惜我沒有。
轉到嚴懿的時候,他選了大冒險。
抽到的是:在左邊和右邊的人裡面選一個,用嘴給對方喂餅幹。
這張牌被亮出來的時候,整個場面的氛圍都熱了起來。
他左邊是一個女生,右邊是我。理所當然,嚴懿選了我。
他拿起餅幹,咬住一邊的三分之一,向我靠近,我前傾身體咬住了另一邊。
唇與唇之間很近,周圍全是起哄聲,但是我并不緊張,心跳也非常平穩。不知道是誰狗血上頭,用力從背後推了我一把,使我向前撲在他身上,雙唇相貼。餅幹很薄,碎在了我們的唇齒間。
我很快反應了過來,連忙退後并道歉:“對不起。”
我轉頭問後面的人:“是哪個想不開的東西,敢推我。”
沒有人承認。我看到他們拿着手機交頭接耳,嬉笑着。氛圍依舊很好。
我又對着嚴懿說了一遍:“對不起啊,剛有人推了我一把......”
嚴懿伸出舌尖将嘴角沾着的碎渣卷入口腔,咽下。
“沒事,親了一下而已,沒什麼。”他笑得很溫和“繼續遊戲吧。”
生日會結束後,我們倆站在馬路邊打車。嚴懿在我旁邊,并沒有看我,而是看着面前快速流動的車輛對我說:“那是我的初吻。”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好像很介意這個意外。
“也是你的初吻嗎?”他問。
“是。”确實是我的初吻,但我根本沒想到過這個。如果不是嚴懿提起,我可能意識不到那是我的初吻。
“咱們做同桌以來,你變化挺大的。”嚴懿說。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更不明白我是哪裡變了,我一直都是如此啊,哪裡有變。
車來了,他迅速上了車,沒有等我上車就迅速關了車門,讓司機發車。
夜晚的風變得喧嚣,順着耳道将腦子裡攪成一團。我望着車遠行的方向,像隻迷路的羔羊,一步步踏入危險中。
生日會那次的意外影響很大,班裡流言四起,都在說我們是一對。當時親在一起的時候,還有人拍了照,傳遍了學校。
嚴懿沉默不解釋,我解釋了他們也不聽。他們說,我和嚴懿是基佬。
他們說我是不是基佬都無所謂,我并不在乎這些,但我在乎嚴懿。
可嚴懿一直保持沉默,往日的溫和也不端起來了。他生氣了。
我一直和他保持着距離,避免接觸。因為我怎麼解釋他們都不聽,為了讓這個謠言沉寂下去,我覺得和嚴懿不接觸是最好的解決方式,嚴懿好像認同了我的做法,沒找過我,也不再和我說話。
可班裡同學就是不安分,一有機會就将我們湊到一起起哄。
嚴懿還是沉默。
我心裡慌得發毛。
并不是所有人都接受同性戀的。很多人惡心這個群體,連帶我和嚴懿一起。
謠言一直傳,可我拿它沒辦法,後來老師都知道了,把的座位我調到了别處。老師的行為,就像是給我兩蓋了章,謠言更洗不清了。
原本的嚴懿,在老師和同學間是很受歡迎的,就因為戴上了基佬的帽子,老師開始帶有色眼鏡看他,處處挑刺。有些同學私下裡說班裡的基佬讓人作嘔,我正好路過,聽到了。
他還是沉默。再後來他辭掉了班長這個職位,全班人都很安靜。
某一天,他是帶着傷來上學的。他以前打架受傷了會請假,不會帶傷來上課。這讓我很意外。
我聽說學校裡發生了校園暴力。
班裡的同學被人圍堵揍了。
校園貼吧裡爆出來是嚴懿帶人圍毆同班同學。評論區的謾罵如同洪水一般,向我湧來。使我溺于深水處,無法獲取氧氣。
“嚴懿居然是這種人。”
“僞君子。”
“太能裝了。”
“喲,這就是咱們老師口中的好學生啊。”
“人家可是富二代,揍人了也會有人擦屁股的。”
“沒想到他會打架,還打同學。”
“咱們學校不是好多女生喜歡他嗎?看看你們男神是個什麼樣的東西。”
......
盡管我不想相信,但我知道嚴懿做得出來這種事,并且他這樣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晨會上,嚴懿收到了全校通報批評,記了過。
放學後,我一直跟在他身後。我在想怎麼跟他說,可我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就這樣走到了他家樓下,我也沒蹦出來半個字。
“你是打算跟着我回家嗎?”嚴懿轉頭問我。
和他四目對視,讓我緊張得有些結巴:“不,不是......我。”
“我還以為你打算再也不跟我說話了呢。”他冷嘲道。
“我隻是......想讓謠言消失。”
“哦。”他看起來很冷漠“兩個基佬關系那麼親密,還當着那麼多人的面親過了,被傳在一起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他這一句話說得我有些發蒙,我說:“可你不是基佬啊?”
這個問題激怒了他,他瞪着我說:“我,嚴懿,喜歡的人是個男的,所以我他媽的是個基佬,明白了嗎?”
“我......明白了。”我一直以為他是直男。也說不清為什麼會這麼覺得,像是在給自己以前的感情宣布死刑一樣,默認了他是直男。
“你明白了個屁,老子他媽喜歡你,你瞎了狗眼了看不出來。”他冷靜了一下又說“我知道你原本喜歡我,但知道了真實的我之後就不喜歡我了......原本想着做好兄弟就夠了,沒想到好兄弟也做不成。”
“喜,喜歡我?”我震驚道。
他說:“算了,就這樣吧。”
嚴懿說完便直接轉身,進了電梯。
在電梯門關上的前一刻,他沖我笑了。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這樣燦爛的笑容了。
他笑着對我說:“拜拜。”
這是我最後一次見他。
他很迅速地轉了學,換了新的手機号,也搬了家。
我找不到他,也聯系不上他。
複習的時候,我發現我的化學課本最後兩頁是被黏住的,雖然那兩頁并不重要,也不影響我複習,但我還是小心翼翼地将這兩頁分開了。
最後一頁内側,寫着一句。
我是多麼希望你喜歡上的不是戴面具的我,而是真實的我。
看到這熟悉的字體,眼淚瞬間湧出,止也止不住,同桌看到後開玩笑道:“怎麼,題把你難哭了嗎?”
我擦着眼淚說:“不是,是我把題做錯了。”
高考結束後,我報了Z大的金融系,被成功錄取。
在新的班級裡,我試着去競選了班長,居然被選上了,還挺意外的。他們說,我很有親和力,待人溫和有禮,做事冷靜理智。
聽着這套說辭,可真熟悉。
可真實的我,并不像表面這般美好。
聽說,喜歡上一個人,會不自覺地去模仿那個人,越來越像的話,就變成了那個人的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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