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農村生活過的人都有過這樣的經曆,下雨天,特别是連陰小雨,雨水把滿街的土地滲透了,到處都是黏黏乎乎的,濕滑泥濘,踩上去很難受。走在街巷胡同裡,每走一步都會陷進泥潭裡,使勁擡腿,還會把心愛的塑料涼鞋帶子拔斷,很是心疼,幹脆脫下鞋子光着腳丫,在滿地跋蹅的泥裡艱難地行走。
家鄉的人都知道這“跋蹅”的滋味,其他地方的人聽到“跋蹅”一詞,有可能就雲裡霧裡,不知所雲了。
跋蹅在泥濘的土路上
其實,我們如果從這個詞的構成來看,或許就能明白了。“跋”和“蹅”都是由“足”字旁組成,說明和腳有關,和走路有關。跋:翻越,翻山越嶺的意思。《詩經·鄘風·載馳》開頭幾句:“載馳載驅,歸唁衛侯。驅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跋涉,我心則憂。”這裡有“跋涉”一詞。《毛傳》這樣解釋跋涉:草行曰跋,水行曰涉。草叢裡行走稱為“跋”,在水裡走叫做“涉”,所以才有跋山涉水一說,指行進的艱難,長路漫漫的辛苦。
蹅:腳踩的意思,形容在泥水裡行走。還有一個詞叫“蹅雨”,就是指下雨後泥濘的路。“跋”和“蹅”意思相同的兩個字連起來,就更增加了道路難行的程度。鐵凝在小說《笨花》裡曾經有這樣一段描述:“當中午的太陽把溫暖送入笨花,路上的冰雪暫時融化的時候,雪水的涓涓細流就順着車轍彙入那條黃土道溝,人和車把道溝踐踏成泥濘,牲口和人在泥濘裡跋蹅着前進。”這一段文字,描寫了人和牲口都在“跋蹅”的路面上艱難行進的場景。
從前面的分析中可以看出,保定用“跋蹅”一詞。有幾層意思:一是形容詞,指道路淤積着泥垢、濕滑難行的狀态。開頭的那段話裡“跋蹅”指的就是這個意思。二是作動詞用,指人行走時因為道路泥濘、爛泥堆積而變得舉步艱難。三是借用第一個意思,同樣是形容詞。指亂踩亂踏而留下的污垢痕迹,更多時候比喻動物踩踏過後留下的印痕。比如小男孩淘氣,臉上總是帶着星星點點的泥巴或者其他的髒迹,就會說:“看你的臉跟老鼠跋蹅過似的。”這裡的“跋蹅”就是表示亂踩亂踐之後的印記。還有類似說“桌子上總有小貓跋蹅過的爪子印。”都是指踩踏的印痕。
現在,保定農村街道普遍都修成了柏油路,新農村建設使得村裡環境更美了,道路“跋蹅”的情況越來越少,再也沒有“泥一腳腿一腳”窘況了。
來源:保定方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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