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非濃縮果汁
按行話說,我是個“二維”,非洲那塊紅土地,我去了兩次,加起來有16個月的時間。
第一次去軍校畢業沒兩年,充滿了興奮和神聖。第二次去已經年過30歲,作為維和骨幹深感責任重大,不敢松懈。
二維之後,現在終于到了脫軍裝向後轉的時候了。
當兵總是有個期限的,退役時絕大多數軍人的必經之路。相比換防後一家三口三地生活,互為400公裡等邊三角形來說,割舍一頭換來團聚,我認為是值得的,是一個男人應該去做的,甚至是一種解脫。
就像有的家屬批評我們的一樣:為了你一個人的那點價值,讓全家付出犧牲和代價,其實是自私的。
所以,在參加雙選會前,我也想了想要不要把維和經曆複印兩張放到簡曆中去,最後本着無所謂的态度,用兩段話介紹了我兩次維和的情況,還複印了一張照片。我發誓我沒有吹任何牛,隻是平白地講了時間、地點、經曆和我的一點感受。我在感受中說:兩次維和經曆,有兩枚和平勳章就夠了。
老婆看了以後特意把我的照片抽出來,換成了彩打,使這張照片成為簡曆書裡唯一的一張彩色頁面。我說:是不是矯情了?老婆說:那都是你16個月換回來的,有什麼矯情?
果然,這張彩色的插頁在雙選會上,成了一個亮點。那一天,至少收獲了20聲:哦?你參加過維和啊!
然後就是各種尊敬、好奇、科普、探秘……梳理了一下,幾乎每到一個單位的攤位,都要問到的問題大概有三個:“你們出去維和到底有多危險?”“在那邊吃得習慣嗎?”“維和能拿多少錢?”
我一般都是依次回答:“槍聲還是時常能聽得見。”“我們自己種點菜。”“這個問題比較複雜,有機會我們一起喝茶。”
不過從這一點可以感受到,維和行動這些年得到了國内很多人的認可,參加過維和行動的軍人,大家總體還是尊敬的,維和對于個人來說也是加分的。但是這種認可也并不是很深刻,很多人不知道參謀軍官和軍事觀察員是幹啥的,也不知道黎巴嫩還有維和部隊,以為維和都在非洲。
不少來招聘轉業幹部的工作人員,知道維和是因為在馬裡和南蘇丹犧牲的幾位烈士,這讓我心裡多少有些難過。一項事業,總是要有鮮血和犧牲,才能得到更多的認可,多少有些悲壯。
雙選會上,有7、8個單位對我的表示有興趣。雙學會之後,有三個單位給我打來電話,通知我去單位面談。這種面談也可以理解是面試,但并不那麼正式,沒有設置什麼必談的議題。兩次面試,維和經曆,都成了雙方聊天的主要議題。
我也比較輕松,放開了跟大家聊,聊我們在非洲的生活,嚴肅的也講,有趣的也講,八卦的也講,講得賓主盡歡。跟一位人事處長聊開心了,他把處裡的幾個同事全喊來了會議室,讓大家一塊聽,要不是有規定的話還差點還出去吃了火鍋。
最後,處長還說了一句:你們這些出國維和的經曆,其實都是财富,可惜了。
我也不好接話,呵呵地笑幾聲掩飾過去了。
再過幾天,安置的事情就該塵埃落定了。如果沒有意外,一個月以後,我就差不多可以順利入職,開始我人生的下半場。維和這段經曆,早已成為了過去,但也深深引入我的身心。我可以把維和當成故事講給聽衆,但它于我來說,絕不僅僅是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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