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頭忽的湧起一股濃烈的恨意，直直的有一口氣憋在那兒喘不上來，最終竟是“哇”的一聲痛哭出來。

這可把老夫人吓了一跳，她是知道這個孫女的，平日裡算是矜持。便是裴氏去了，她也沒有這般失聲痛哭過。

這一聲聲含着委屈的樣子，老夫人琢磨着，莫不是自己真的弄錯了？

顧清歡一手狠狠地按着腰間的一處穴位，哭着哭着一口鮮血竟是噴了出來。

“祖母，那是我哥哥啊，我的哥哥！我一母同胞，一胎雙生，又一起失去了母親的哥哥！您——您究竟聽了誰的讒言，怎麼會将我跟哥哥想的如此不堪？若是——若是祖母定要懷疑，孫女情願這就死去！”

字字泣血，眼淚含着鮮血，觸目驚心！

剛剛的話，她一個字一個字咬字清晰的說出來，裡面含着滔天的恨意叫小張氏覺得，倘若仿佛如同潮水朝着自己一波波湧去。拍打在她的心頭，那種窒息的恐懼感，讓她甚至想要倉皇逃走！

這丫頭不能留！

小張氏心中一個聲音如此對她說道。

她再看向地上跪着的顧清歡，雖然才十二歲的稚齡，可是一張臉已經能看得出來日的好顔色，此時這樣柔中帶剛的姿态便已經叫身為女人的她都差一點動搖心神，長大之後，又會有多少人在面前捧着奉承着？

這一切都應該是屬于她的女兒的！

顧清歡說完，又吐了一口鮮血，接着整個人便軟軟的昏倒下去。

“小姐！小姐！大夫，請大夫啊！小姐！”

那邊站着的夏暖已經挪動腳步，瞧着四周竟是沒有人動，她不能眼睜睜看着自家小姐陷入這般境地。她想要自己去請大夫。

“攔住她！”

兩個粗壯的婆子将夏暖攔住，竟是不準夏暖出去。

碧桃心中更是驚怒不定，這般作為，難道是想看着小姐死在這兒嗎？

“老夫人，求求您，求求您去請大夫過來吧，小姐吐血了，夫人死後小姐身子便一直不好，如今這樣再不診治小姐會死的，會死的！老夫人，奴婢求您了！”

碧桃和夏暖跪下來，一聲聲響頭磕的“砰砰砰”的直響。

夏暖一步步跪過去：“老夫人，您是慈悲為懷，菩薩心腸，隻是您親孫女啊！”

“來人，請大夫過來吧。”

老夫人剛剛怔怔的想了片刻，剛剛她怎麼就發了那樣的大火？就算澈哥兒和歡姐兒真有什麼，也不能當着這麼多婢仆的面兒就這樣大動幹戈，況且，歡姐兒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他們可是龍鳳雙胎，親近些自然是無妨的。

她隻是不識字，但是到底活了這麼久，知識固然重要，但是這麼長的人生經曆也是不可替代的。

想了這麼多，她方才回過頭，眼神複雜的看着小張氏。

小張氏是她的親侄女，心裡想什麼她如何能不知道？

她有些疲憊的搖搖頭：“你們都退下吧，今天的事情要是有一個字透露出去，小心你們的命！若是不拿親人朋友的命當回事隻管去試試！也不要想着嫁禍他人，隻要我聽到一點兒風聲，你們這裡有一個算一個！”

顧清歡已經被擡着進了内室的床上，碧桃和夏暖都守在她的床邊。

大夫剛剛也診斷過了，說是急怒攻心這才導緻吐血。至于身上的燙傷，塗抹一些燙傷膏倒是不會留疤的。

這件事，最終的結果便是顧清歡受傷卧病在床，最終不了了之。

宸王府中，宸王楚钰看着剛剛寄過來的消息，臉色很不好看。

自從在戰場上答應了裴逸風要好好照顧他的表妹，顧清歡便已經是他罩着的人了。可是這人在自己的保護下，竟然受到了這樣的傷害，簡直讓他想要殺了那些人的心都有了。

而他也有些明白，為何在那樣的時候，好友還記挂着她的安危。

想起那日晚上兩個人的對峙，雖然最終還是不歡而散，但到底還是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否則，怎麼自那晚回來之後，他心裡便一直記挂着她呢？

“來人。”

“王爺。”

“查一查顧相的女兒顧清歡的生平，記住是從小到大，事無巨細！”

暗衛有些驚訝，不過他們受到的教育便是多做事少說話。因此即便是再如何好奇怎麼一貫對女人不感興趣的王爺要去查一個女人的生平。

隻微微拱手說道：“是，王爺。”

暗衛出去之後，楚钰這才又拿起幾張紙細細看過了。

若是屋子裡有人，定然會驚訝的發現，這上面記錄的全都是這幾日顧清歡那邊發生的事情。

楚钰摸着下巴細細想了想，似乎今日這場禍事的起因就是因為顧清澈想要拜李學淵為師而顧相不肯？

自然顧相為何不肯裡面定然還有那個小張氏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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