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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難熬的2020年終于過去了,全國歡慶,喜迎牛年。
我的鄰居阿哩古終于也放假了。
開始了為期七天的假期。
大年初一,阿哩古也迎來了他苦逼的一天。
阿哩古今年27歲,在阿哩古媽媽的眼中,他依然是那個需要媽媽照顧的寶寶。
在我們小區,阿哩古是衆人眼中的有為青年,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車子,唯獨沒有女朋友。
一大清早,六點沒到,阿哩古媽媽就開始在廚房弄着早餐,六點半阿哩古媽媽準時推開阿哩古的房間門,叫他起來吃早餐。
阿哩古不耐煩地嗯了一聲,身子一翻,繼續睡。
十分鐘後,門再次被阿哩古媽媽用内力推開,發出一聲巨響,阿哩古吓得從床上跳起來,一看,果然又是怕他餓着的老娘。
阿哩古媽媽大嗓門嚷着:“趕緊起,早餐要冷了。”
“知道了。”阿哩古倒在床上用被子蓋住腦袋與周公重溫舊夢。
不一會,外面就陸續傳來乒鈴乓啷的聲音,洗衣機轟隆轟隆地開着,伴随着電視機裡的迎春歌曲,偶爾還有鍋子掉落下地或者是關門發出地巨大的聲響。
阿哩古無奈地掀開被子,兩眼無神盯着天花闆發呆,在起與不起交戰着,最後在阿哩古媽媽的廚房交響曲的催促之下,起身,抓着雞窩頭,頂着黑眼圈往客廳走去。
“媽,這大過年的,你是想我離家出走嗎?”阿哩古拉出凳子就想坐下。
阿哩古媽媽兩眼瞪得像銅鈴,說道:“你帶個女朋友回來,把她留下,你可以立馬離家出走,你看隔壁那誰,孫子都兩歲了,你呢?你……”
“停,我去洗臉刷牙。”阿哩古趕緊落荒而逃。
吃完早餐,阿哩古無所事事地躺在沙發上玩着手機。
阿哩古媽媽拿着拖把在客廳拖着地,嘴裡不停地碎碎念:“你看你,在家一點忙都幫不上,天天在家無所事事……”
“我怎麼就無所事事了,這不是放假在家休息嗎?”
這時洗衣機停了,發出滴滴滴的聲音。
“你!去把衣服晾起來,别躺在這礙眼。”
阿哩古無奈地起身去晾衣服。
阿哩古一邊打着呵欠,一邊晾着衣服。
阿哩古媽媽停下手上的事,拿着拖把站在阿哩古旁邊指揮:“你這樣不行,衣服要翻過來。”
“不對,褲子要從褲頭那裡勾過來,兩邊要用夾子夾着……”阿哩古媽媽開始了新一輪轟炸。
就這樣,從阿哩古把衣服從洗衣機拿出來到陽台那一刻開始,阿哩古媽媽就一直站在旁邊像一個領導一樣指揮着阿哩古如何晾衣服。
阿哩古媽媽像一台永動機般永不停歇地在阿哩古耳邊念着經,讓本來大腦就還沒清醒的阿哩古苦不堪言。
阿哩古晾完最後一件衣服,終于憋不住說道:“你去拖你的地行不行?要不你來晾?”說完也不等媽媽回話,頭也不回就往房間裡走。
躺下不到十分鐘,砰一聲,門再次撞開。
阿哩古媽媽拿着拖把走進來,把拖把靠牆放好,開始幫阿哩古收拾房間。
“你看看你,衣服到處扔,也不知道放到洗衣簍裡,你趕緊找個女朋友回來幫你收拾房間。”
“媽,那件衣服才穿了一次,不需要洗,要洗的衣服我會自己放到洗衣簍。”
“穿了一次還不洗?你看看這襯衣領子都髒了,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一個不講究衛生的兒子?……”
“……”阿哩古覺得頭筋隐隐作痛。
阿哩古媽媽繼續絮絮叨叨數落着快一個小時之後,才從阿哩古房間走出去。
就在阿哩古以為自己可以脫離苦海,享受片刻清靜的時候,便聽到外面又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
“老婆,阿哩古起沒有?”
原來是阿哩古的爸爸晨練回來了。
聽到這聲音,阿哩古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欲哭無淚的感覺。
“兒子啊,剛剛爸爸去晨練,碰到你隔壁王叔說要給你介紹女朋友,照片都發給我了,來來,爸爸給你看看。”阿哩古爸爸精神抖擻地走進阿哩古房間,掏出手機就準備給阿哩古看照片。
阿哩古飽含怨念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老爸,說道:“爸,我要上廁所,等會再說。”
說完,阿哩古落荒而逃,借着尿遁躲到了廁所裡。
阿哩古坐在馬桶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過不了一會,傳來一陣敲門聲。
“阿哩古,你趕緊滾出來,上個廁所要半小時?你在裡面生孩子啊?我要洗拖把,你趕緊出來。”
阿哩古打開門,就看到自己媽媽手握拖把像個門神一樣站在門外。
“不做事就算了,還占着茅坑不拉屎,你說你回來是幹嘛?也不知道幫幫忙,活該我忙死忙活侍候你爺倆?”
阿哩古站在廁所門口,一句話說不出來。
“還楞在這裡幹嘛?趕緊讓開,不要礙事。”
阿哩古再次回到房間,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想什麼,看着手機屏幕,發着呆。
準備中午了,阿哩古媽媽一聲吼叫:“孩子他爸,十一點了,别隻顧着抱着手機在那裡傻笑,去廚房把面煮了。”
安排完阿哩古爸爸之後,阿哩古媽媽又給阿哩古指派了新的命令。
“阿哩古,别在裡面躺屍,趕緊出來把你自己的襯衣領子給刷了,等下好丢洗衣機洗了。”
每次聽到母親大人指令的時候,讓阿哩古總有一種公司領導下達命令的既視感,他仿佛不是在家中,而是在公司裡兼職加班,他的頂頭上司就是自己母親大人。
問題是在公司裡,阿哩古還可以找到機會偷一下懶,而在家中他卻無處遁形,時刻被盯梢着。
阿哩古拿着衣服丢進洗衣機裡,将洗衣機打開之後,耳邊又傳來了阿哩古母親大人的指令:“阿哩古,去拿碗筷,準備開飯了。”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邊,每個人面前一盆面。
阿哩古埋頭吃着面,一聲不吭,拿着手機刷着新聞。
阿哩古爸爸也捧着手機在看革命歌曲MV。
阿哩古媽媽雙眼一瞪:“你們爺倆,吃飯就好好吃飯,看什麼手機?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阿哩古爸爸讪笑一聲,将手機關了起來。
阿哩古望了媽媽一眼,默默地收起手機,三下兩下吃完碗中的面,躲回了房間,享受午休這片刻的清閑。
然而現實往往都事與願違,清閑不到半刻,阿哩古媽媽在客廳喊道:“阿哩古,你出來。”
阿哩古走到客廳,一臉問号地看着自己的母親。
隻見阿哩古媽媽笑眯眯地拍拍沙發旁邊的位子,示意阿哩古坐下。
阿哩古坐下之後,阿哩古媽媽拿着手機湊到阿哩古面前問道:“兒子啊,你王叔介紹的這個女孩你看看怎麼樣?”
阿哩古看完手機裡女孩的照片,滿頭黑線,又看着自己母親這“谄媚”的樣子,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果不其然,阿哩古爸爸媽媽雙管齊下,整整轟炸了阿哩古兩個小時。
每每到這種時刻,父母總是難得的統一戰線,一緻對外,将自己炸得是裡嫩外焦,反抗無效。
最後,阿哩古終于屈服在父母的“淫威”之下,加了女孩的微信罷終。
阿哩古才得以解放躲回自己的房間,清閑片刻。
二、
甯靜的下午在阿哩古媽媽的吼聲中打破。
四點沒到,阿哩古媽媽又開始風風火火地安排着阿哩古爸爸進廚房戰鬥。
随之而來的便是鍋碗瓢盆的聲音和阿哩古父母的争吵聲。
阿哩古爸爸:“又買那麼多菜,都吃不完,菜葉都爛了。”
阿哩古媽媽:“不想吃就扔了,天那麼冷,我還天天跑菜市幫你買菜?我手都凍僵了,你關心過沒有?你就潇灑了,天天晨練,你為這個家買過幾次菜?”
阿哩古爸爸:“煮那麼多,等會又剩,剩菜又是我吃。”
阿哩古媽媽:“難得兒子回家,多煮點好吃的,怎麼了?你倒好,就知道煮你自己要吃的菜,也不管我娘倆吃什麼?你說,你那次煮菜問過我要吃什麼?合着我是你的合租人?”
“黃瓜不是這樣切的,幾十歲的人了,連切個黃瓜都不會?……”
“洗個菜都可以把廚房弄得像個水塘一樣?抹布就挂在旁邊,你就不知道拿抹布把水擦一下?”
“抹布上面一攤的水,你讓别人怎麼用?你就不能把水擰幹?天天說天天說,你哪天聽進去了?這個不是你家?”
“你水放多了,炒了幾十年的菜了,幾十歲的人連菜都不會炒,你說你有什麼用?”
……
阿哩古戴上耳塞,将手機歌曲音量調到最大,将廚房的硝煙隔離在音樂之外。
這樣的争吵聲在他的人生中不知道聽到多少次了,同樣的争吵聲,同樣的場景每天都在這個家上演着。
每次聽到這類似于魔咒的争吵聲,阿哩古覺得自己又變回了10歲的自己。
他依然記得小時候每次聽到這樣的争吵聲時,那個躲在房間角落裡的自己是如何的彷徨無助。
他内心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即使他現在準備奔三了。
這個家在阿哩古媽媽躺在沙發上沉浸在玩手機之中才終于恢複了片刻的安甯。
好不容易熬到了開飯,阿哩古擺好碗筷,盛好飯,大領導還坐在沙發上看着手機呵呵直笑。
“媽,吃飯了。”
阿哩古媽媽這才拿着手機,邊走邊看,坐在餐椅上,将手機立在手機架上,放在飯碗面前,整個過程眼睛,沒有一刻離開過手機。
阿哩古爸爸笑呵呵地對阿哩古說:“阿哩古,你看,中午是誰說的?吃飯不要看手機?”
阿哩古媽媽白了阿哩古爸爸一眼:“我還有幾分鐘就看完了,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候。”
等阿哩古媽媽看完,關掉手機。
阿哩古爸爸說:“阿哩古啊,你成年了,你也可以制定規矩了,比如,我們家吃飯不允許看手機之類的。”
如果眼睛可以殺人的話,阿哩古爸爸估計已經身中數刀,卒。
阿哩古媽媽沒理會阿哩古爸爸,夾起一塊排骨到阿哩古碗裡:“來,你最愛吃的排骨,嘗嘗。”
阿哩古默默地吃着飯,繼續悶不出聲,在他準備吃飽光盤的時候,阿哩古媽媽下了死命令:“還有兩塊排骨,你吃掉,不要留了。”
“媽,我已經飽了。”
“你吃得太少了,瞧你都瘦了,乖,聽媽的話。”
阿哩古媽媽仿佛沒聽到,直接将盤子裡的排骨夾到了阿哩古的碗裡。
阿哩古“……”
最後,那兩塊排骨仍舊躺在阿哩古的空碗裡,再也沒動過。
三、
半夜,阿哩古躺在床上,看着手機,算着時間。
今天才初一,剩下的時間怎麼熬?
突然,阿哩古有點懷念上班的日子。
哎,睡吧!明天還要起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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