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眉大眼的他,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既是年輕女性的偶像。
又是小品這一喜劇表演形式的祖師爺。
他就是朱時茂。
小時候在山東臨沭縣,他是朱老六。
那是1954年,家裡新添了一張嘴,從此朱家有了六個孩子。
父母卻還要生。
等到12歲給父親披麻戴孝的時候,加上朱時茂,靈堂前一共有十二個子女。
擔子一下子都傾斜到了母親肩頭。
他已經懂事了,知道家裡失去父親意味着什麼。
母親卻有吃鋼咬鐵的氣勢,縱使再累,朱時茂沒聽她叫過一聲苦。
他明白,要過上好日子,自己必須有出息。
山東漢子高大雄壯,有的還濃眉大眼。
這兩點,進入青春期,越發長大的朱時茂身上都具備。
參軍在那個年代出路最好,而他更加幸運的,還是文藝兵。
那是他16歲的青春歲月,福州軍區的話劇團,一個年輕的小夥子人見人愛。
時髦點講,團裡多了一個女演員背地裡談論的小鮮肉。
5年,朱時茂從沒有任何表演基礎,到開始準備拍攝電影。
軍旅生涯既磨砺了他個性,也澆築了朱時茂的表演基礎,很結實。
導演水花,北京電影制片廠的,1975年籌拍電影《西沙兒女》。
選角色,優先從各地文工團以及話劇團裡挑。
外形不錯的朱時茂一眼被導演選中,他飾演劇中的傅海龍。
隻是一個北方大漢,要到海邊和船上體驗一番生活。
剛開始,他确實吃了一些苦頭。
适應之後的朱時茂,也明白了表演從來不會預設場景,關鍵看自己能否完美對接。
一個21歲的小夥子,從此入了行。
此後幾年,他又拍攝了幾部影片。
每個月有部隊發的固定工資,再加上拍戲還會有額外收入。
他給母親郵寄的錢,陡然多了起來。
“老六出息了。”這像一圈圈掀開去的漣漪,從家裡一直蕩漾在前村後舍。
25歲,大導演謝晉看上了他,接連兩次翻朱時茂的牌子拍電影。
老謝那時要籌拍《啊!搖籃》,第一次見他,就感到合适。
可時間上不妥帖,朱時茂正在拍《飛行交響曲》,八一廠的片子。
老謝隻能忍痛選其他人。
第二年,謝晉又要拍《天雲山傳奇》,再次想起了朱時茂。
不巧的是,他又“躺”在其他劇組裡。
謝導急了,讓上影廠的沈家良給朱傳話:好歹等等我!
那時,朱時茂雖說已拍戲四五年,可說實話還沒什麼知名度。
大導演看得起自己,自然不能再有托詞。
于是,誰再來談明年的片約,他都說有下家了,暫時顧不上。
朱時茂還不知道,謝晉想拍一部關于農場的戲。
直到81年的那個夏天,呼呼啦啦的,他和一衆演員,被汽車拉到了一處很偏的牧區。
謝導放了話:“什麼時候抹光了大城市痕迹,什麼時候再談拍戲。”
朱時茂家鄉臨沭是農村,不是牧區,小時候的勞動和生活經驗,在這邊都用不上。
他和牧民一起吃一起住,每天的生活節奏,突然慢了下來。
牧民們最初不适應新人到來,興許是不常和外來人接觸,談話做事,都慢半拍。
幾天下來,朱時茂才适應了節奏。
隻有到陽光鋪滿一眼望不到邊的草場,牧民才在馬上“撒開了歡兒”。
他學着騎馬,不管多烈的,都能一點點走近。
雨後的操場,更是平添了許多樂趣。随便揪一把蘑菇,就把當天的飯菜點綴得更香。
新鮮和趣味是不少,可也有很多尴尬。
尤其是和演員叢珊的夫妻戲,弄得兩個人很不好意思。
偏偏在開拍前,謝導讓兩個人迅速進入準夫妻生活狀态。
怎麼吃飯,怎麼交談,有了孩子之後如何在家裡操持等等,生活細節簡直無所不包。
鬧得朱時茂,往往不經意間就是個大紅臉。
他有相好的,第一次拍夫妻戲,自然感到不适應。
何況叢珊還比他小10歲,一下子讓朱時茂很是放不開。
兩個人畢竟是專業的,磨合後,隔閡慢慢消除。
可以開始拍了。
然而身處祁連山深處的劇組,卻聽到了不好的消息——《牧馬人》可能會流産。
但傳言總歸是傳言,并沒有什麼确切消息傳來。
後來才知道,是上影廠的廠長徐桑楚找了關系。
有了上面定論,他還專門給劇組送來定心丸:安心拍,别聽傳言,拍好它!
謝晉擔心再出變故,把劇本做了修改。
影片拍攝完畢,最終也順利通過審核。
播出後,電影引起了轟動,觀衆十分喜歡朱時茂飾演的許靈鈞。
很多觀衆給他寫信,不少女生還對他報以愛慕。
甚至于有人認為,朱時茂和叢珊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但朱時茂有自知之明,大家喜歡的是熒幕裡飾演的角色。
觀衆對演員的生活,其實并不了解。
他在生活中,有範旭霞。
範曉霞比朱時茂大2歲,二人當年一起被招進了福州軍區話劇團。
兩個人不但是同鄉,還是同一年當的兵,可以說是郎才女貌。
1980,範曉霞和朱時茂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牧馬人》拍完後,他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八一廠點名要他,于是在1983年,朱時茂和另一半北上。
接下來随着和陳佩斯的相逢,朱時茂便走上了别樣的演藝之路。
當時,陳佩斯比朱時茂早幾年調到八一廠。
朱時茂剛來,還暫住在八一廠自己的招待所,而陳佩斯已經有單位分的小平房了。
由于生活上挨得近,倆人沒事經常串門。
彼此之間對于表演,都有各自的理解,這一聊,很多東西反倒融彙在一起了。
很快倆人合計,要不要搞一種短小的舞台劇,類似話劇,但要比話劇時間短。
同時,要以喜劇的形式做根基。
朱時茂外表“周正”,陳佩斯有點“殘次品”的意思,在舞台上,這是絕佳的戲劇沖突點。
倆人越聊越嗨,而且說幹就幹。
剛開始的節目,連名字都沒有,而且時長在半個小時左右,就是一部微型話劇。
當年的有一次,要去哈爾濱演出。
兩個人便帶着新推出的節目形式上台了。
由于此前沒有這種形式,兩個人也不知道表演之後,觀衆反應如何。
台下很快傳來的此起彼伏的笑聲,漸漸打消了兩個人内心的顧慮。
表演結束後,全場幾乎火爆,很多男性觀衆高喊着要他們再來一段。
在後台的倆人聽到觀衆要求返場,既高興又緊張。
節目形式觀衆認可,但彼時他們兩個也僅有這一段作品。
咋辦呢?
不能讓觀衆的熱情變成失望啊。
于是,兩個人重新走上前台,
朱時茂唱了一首《外婆的澎湖灣》,陳佩斯唱了一首《我的太陽》。
很快,兩個人的新型表演模式就在全國各地傳開了。
春晚的節目組也很快找來了,邀請他們在全國的電視觀衆面前,也來上這麼一段。
就要登上更大的舞台了,叫什麼名字好呢?
思量之後,他們将這種節目形式,正式定為“小品”。
朱時茂和陳佩斯還不知道,他們已經開創了一種新的節目形式了。
除了有固定的名字外,兩個人又壓縮了節目時長。
從一開始的半小時,最終壓縮到了15分鐘左右。
1984年,朱時茂和陳佩斯,帶着小品《吃面條》,正式站在了春晚的舞台上。
外界不知道的是,這個小品沒有劇本,沒有預先準備的台詞,
除了肢體動作外,兩個人在台上是即興表演。
完全靠着朱時茂和陳佩斯在台上的磨合。
表演結束後,效果出奇的好,不但壓過了歌舞類節目,甚至絲毫不遜色于相聲。
于是在1985年,他們又帶着全新的《拍電影》登上了春晚。
和第一個小品一樣,這個同樣沒有事先準備劇本,甚至連一個字都沒寫。
但是這并不妨礙他們的節目,幾乎成為了1985年春晚中的台柱子。
這之後,導演對他們兩個表示,以後每年都來我們這兒吧。
接着,便有了1986年的小品《羊肉串》。
相比于前兩個小品,從這個節目開始,朱時茂和陳佩斯就開始預先創作劇本了。
有了劇本,在台詞上就會更加規範一些。
節目演出後,效果還是一如既往地好。
在外界看來,朱時茂和陳佩斯就成了固定的搭檔。
此後幾年,兩個人又接連推出了《主角與配角》《警察與小偷》等一系列脍炙人口的作品。
尤其是小品《主角與配角》,現在看來,其中的喜劇沖突性依舊不過時。
那些年,朱時茂和陳佩斯成為了春晚的專業戶。
有他們的開路,才有了其後的趙本山、趙麗蓉等一系列小品新星。
尤其在1995年的時候,兩個人更是另辟蹊徑,将表演搬到了室外。
這才有了小品《趕場》。
不過也有人看來,這更像是情景短劇。
但無論如何,依舊擋不住觀衆對他們兩個人的喜愛。
不過,随着小品《王爺與郵差》在春晚上播出,
朱時茂和陳佩斯的春晚之旅,也走到了盡頭。
再到來年,觀衆蓦然發現,春晚的舞台上沒有他們兩位了。
很快就有消息傳來,原來是央視下屬的發行公司,
沒有經過兩個人的授權許可,将他們曆年的小品刻錄成光盤出版發行了。
于是在2000年,朱時茂和陳佩斯,将這家屬于央視旗下的公司告上了法院。
朱時茂和陳佩斯赢了官司,但卻從此在春晚的舞台上消失了。
外界紛紛猜測,他們兩個人被央視封殺了。
多年以後,再次談起這個問題,無論是朱時茂還是陳佩斯,都不願意多談。
朱時茂曾在采訪中表示,我們有我們的難處,他們有他們的問題。
随後的朱時茂,繼續活躍在影視劇的舞台上,而且還專門去國外學了導演專業。
生活中,朱時茂和妻子範旭霞有一個孩子,叫朱青陽,今年30歲。
朱青陽學習的是電影專業,曾執導過電影《諜·蓮花》。
然而在孩子的幼年時期,朱家裡永遠飄着一股中藥的味道。
孩子體質弱,而且有哮喘病,稍微有點變天就會咳嗽。
所以幼年的時候,朱時茂對兒子幾乎百依百順,而且也帶着他幾乎跑遍了京城所有的醫院。
8歲的時候,為了讓孩子有一個更好的治療環境,他更是一咬牙把孩子送去了美國。
為了照顧兒子,妻子範旭霞也陪着兒子去了美國,全家人開啟了長達8年的兩地分居生活。
每年,朱時茂有兩次會出國探望兒子。
孩子還小的時候,每次都不希望父親離開,那種感覺也讓朱時茂感到很揪心。
幸好國外的治療有效,随着孩子漸漸長大,身體也變得硬朗起來。
帶到孩子長到和父親一樣高的時候,父子倆更是有了相同的職業方向。
而朱時茂也在56歲的年紀,當起了導演。
2010年,他自導自演了電影《戒煙不戒酒》,片中還專門找來了老友陳佩斯客串。
當年在開機發布會現場,朱時茂更是大尺度和女演員王思懿來了個嘴對嘴。
外界開始猜測,老茂的婚姻是不是出現了危機。
朱時茂輕松回應,僅僅是禮節性的親吻,不要多聯想。
不過兩年之後,媒體又抓拍到了朱時茂和另外一名年輕的女演員動作暧昧。
一時間,大衆紛紛猜測朱時茂出軌或是出現了婚變。
但是這之後,卻并沒有傳出他和妻子範旭霞有任何危機的消息。
此後,他雖然不時有在影視劇中出演,但頻率并不高。
而在大衆的心目中,朱時茂和陳佩斯,依舊是每年春晚最熱門的登台人選。
2019年的時候,又有人爆料當年朱時茂和陳佩斯即将回歸春晚,
甚至将兩個人表演什麼節目都說得有鼻子有眼。
但是,無論是朱時茂還是陳佩斯,彼時都表示,再登春晚舞台,基本後會無期。
朱時茂曾經表示,他和陳佩斯相對遺憾的是,在小品舞台上沒有收官之作。
或許等到七八十歲的時候,兩個人可能會再次登台。
為各自和觀衆心目中的這對黃金組合,畫上一個完美的句号。
文|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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