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蓮本來是想勾搭武松,結果反倒被武松嗆了一場,一肚子的氣憤。
到了申時(傍晚四五點鐘)的時候,武大郎挑着擔子回來了,看見潘金蓮在那邊哭得眼睛紅紅的,于是他就問潘金蓮發生什麼了事情,誰把你弄哭了?
潘金蓮正在氣頭上,沖着武大郎就罵:都是你這個不争氣的,叫外人來欺負我。
好一個外人,武大郎很郁悶,有我兄弟武松在,哪個外人敢來欺負你。
于是潘金蓮就把剛才發生的事改編了一下,變成好色小叔子想調戲嫂嫂,嫂嫂死活不同意的家庭倫理劇。
武大郎笑笑,我兄弟不是那樣的人,不可能的,他還特意叮囑潘金蓮,不要高聲嚷嚷,别人街坊鄰居聽見了被人笑話。
說完,武大郎又去找武松:來,兄弟,我們喝兩杯。
武松心裡也氣憤,但又不好發作,畢竟當初搬進哥哥嫂嫂家來住街坊鄰居都是看見的,現在鬧出這麼個醜聞來,定要被人笑死的。
武松也不回武大郎的話,起身就往外面去。
武大郎喊他他也不回頭。
武大郎是了解弟弟和老婆的,誰對誰錯心裡自然一清二楚。
其實每每看到這裡,我就在想,如果武松接收了潘金蓮,武大郎未必不會默認弟弟與老婆的關系。
因為這是有前科的,張大戶沒死之前,潘金蓮與張大戶不也有這麼一層關系麼。再者,《金瓶梅》後面出現的韓道國和王六兒夫婦,韓道國也默認自己的老婆王六兒與弟弟和西門慶的關系。
這無可厚非,在封建社會,生活在下層的這些百姓最關注的還是自己的生存問題,感情、原則之類的統統沒有用,填不飽肚子。
武大郎本來是想和稀泥的,把這個問題不了了之,但是他和稀泥的方式錯了,他問潘金蓮:我兄弟是怎麼回事,我喊他也不答應,就這樣走了。
這話一出,潘金蓮心裡更氣了,因為如果是一般人,不管是不是真的,老婆說被人欺負了,總得表示表示吧,可武大郎不,他還故意問出這樣的問題來,怎麼能叫潘金蓮不生氣?
于是潘金蓮罵道:你這個混賬東西,這不明擺着,他知道羞恥,沒臉見你,所以走了。我猜他一定是去找人來搬東西了,不要在這裡住了,難道你還要留他不成?
潘金蓮這麼說一來是氣武大郎真的沒出息,二來她也擔心,武松會不會是真的要離開,因為在潘金蓮心裡還是不希望武松離開的,就算他不接受自己,但每天能見到也總好過再也不見吧。
果然,不一會兒武松帶着一個士兵過來搬行李了,武大郎見了勸道:兄弟你這是做什麼,幹嘛非要搬出去。
武松邊收拾東西邊回道:哥哥你就别問了,說出來裝你的幌子,讓我走了就算了。
“裝幌子”就是張揚的意思,武松的話說得很明白,你别管也别問,家醜不可外揚。
潘金蓮心裡在嘀咕,人家外面還不知道一個兄弟做了都頭,家裡面怎麼沾光了,反倒來冤枉人,早點搬走了好,省得我每天看見你。
說到底,潘金蓮還是不想讓武松離開,就像夫妻之間吵架,一個說,我走了,我離開。另一個人說,好啊,好啊,你走,走了就永遠别回來。其實一個說走并不想走,一個說走了别回來馬上就要你回來。
但是武松跟潘金蓮不是夫妻,武松說走就是真要走,潘金蓮說早點走是真不想讓你走。
武松搬走後,又過了十來天。這天知縣把武松叫過來,有一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他。
明朝官員每隔三年要做一次考核,叫做京察,考核不合格就下崗走人,考核過了,繼續留任,表現特别好還可以升官發财(所以《金瓶梅》寫的是明朝的事,卻用宋朝的人)。
這個知縣來清河縣上班已經兩年多了,今年到了考核年,為了保住烏紗帽,他必須往上面去打通打通關系。
他所要賄賂的人叫朱勔,北宋末年的六賊之一,這個朱勔對造園林很有一套,深得宋徽宗喜歡,就是他搞出來一個花石綱,從蘇州往東京運送太湖石,弄得江南地區民不聊生,直接導緻方臘起義。
鑒于各地的起義和盜賊特别多,知縣要往東京送東西,保不準路上就會被強盜搶走,到時候錢沒了,烏紗帽也保不住,畢竟連蔡太師的生辰綱都能被梁山好漢搶走。所以武松這樣一個人是護送錢财去東京的最佳人選。
武松一口就答應了這門差事,知縣很高興,賞了他十兩銀子,過兩天就動身。
出發之前,武松特意買了一些酒菜去跟哥哥告别。
潘金蓮對武松餘情未斷,見是武松來了,頓時心花怒放,心想,莫不是這厮想我了?于是連忙上樓去化妝一番,換了一身漂亮的衣服下來。
“叔叔好幾天都不來家裡,叫我心裡空落落的,喜得今天來了就來了,還破費買這麼多酒菜來幹什麼。”
武松也不搭理她,隻是說有話要跟哥哥武大郎說。
于是兄弟兩個加上潘金蓮擺開桌子,邊吃邊說。
幾杯酒下肚,武松突然站起來,對武大郎說道:大哥在上,今天知縣讓我去東京出差,明天就啟程,多的話兩三個月,少的話一個月就回來,我知道哥哥你為人懦弱,我不在家的生活怕有人來欺負你,所以有句話要跟哥哥你說。
武大郎不知道武松有什麼重要的事。
武松告訴哥哥,在他出差回來之前,每天生意減半,假如以前一天能賣十扇籠炊餅,以後就隻做五扇籠炊餅出去賣,下午早點回來,要是有人欺負你了,你也别跟他計較,等我回來自會找他算賬。
要說武松這個忠告絕對是為武大郎着想的,可是偏偏那一句“等我回來自會找他算賬”,斷送武大郎的性命。
武大郎覺得弟弟都是為了自己着想,生意少做就少做點,也沒什麼不好,但是潘金蓮聽了就火大了,這不明擺着就是防老娘嗎?誰回來欺負武大郎,能欺負武大郎的不就隻有我潘金蓮嗎?
但是潘金蓮還是忍住了沒有發作,隻是氣得臉皮脹得紫紅紫紅的。
哪知道武松接着又對潘金蓮說:嫂嫂是個精細的人,不要我武松多說什麼,我哥哥質樸,家裡面全靠嫂嫂做主,豈不聞古人雲:籬牢犬不入。
一聽“籬牢犬不入”潘金蓮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罵:你個混賬東西,來欺負老娘,我是個不帶頭巾的男子漢,叮叮當當響的婆娘!拳頭上 也立得人,胳膊上走得馬!老娘自從嫁了武大, 連個螞蟻都不敢入屋裡來,什麼籬笆不牢犬兒鑽得進來?你别胡說八道,一句句都要下落!丢下一塊瓦磚兒,一個個也要着地!
潘金蓮這一串罵人的話真是精彩,讓人聽了太過瘾了。
要知道“籬牢犬不入”就是用來形容女人不守婦道,而此時的潘金蓮除了對你武松有愛慕之情,對其他人根本沒有什麼想法,武松這句話是真的傷害了潘金蓮。
正所謂:一語成谶。此後就如武松說的,真的有隻犬兒鑽了進來,不但鑽了進來,還要了主人家的性命。
我每每看到這裡,心裡都想,或許正是武松這樣傷人的言語,才讓潘金蓮心中産生了想要報複的心理,才跟西門慶、王婆合夥害死了武大郎,但凡武松在潘金蓮心裡還保留那麼一丁點希望,也不至于後來潘金蓮想要跟着西門慶偷歡。
武松最後一次見哥哥武大郎竟不歡而散。
畢竟武松走後潘金蓮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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