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篇題為《播音員主持人請注意,這些字詞的拼音被改了!》的文章在網上引發了熱議: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鬓毛衰(shuāi)。”
“遠上寒山石徑斜(xié),白雲生處有人家。”
“一騎(qí)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過去,衰在詩中本讀cuī,斜在詩中本讀xiá,騎在詩中本讀jì。
由于讀錯的人較多,現已更改拼音。現在新版教科書上的注音是衰(shuāi)、斜(xié)、騎(qí)。
此外,文章表示:“說客”的“說”原來讀“shuì”,但現在規定讀“shuō”。另外, “粳米”的“粳”原來讀“jīng”,但現在要讀“gěng”。
網友們說,讀書時期的“規範讀音”現如今竟悄悄變成了“錯誤讀音”,“少數服從多數,錯的也成對的了,而對的反而成錯的了。”大部分網友表示,“不知道現在我們到底應該讀哪個字音才算正确。”還有網友哭了,“扣的分不知道還能不能補回來。”
面對拼音的變化,很多網友認為一些說法扭曲了原意,影響古詩文的韻律,破壞詩歌的意境。比如“一騎紅塵妃子笑”,取消jì的讀音硬讀成qí,不免少了些舒朗和氣勢,連平仄都不協調了。
讀音的“變化”引起很多人的疑惑,那麼,語言文字的專業人士又是怎麼評價這件事的呢?
“這是一個假新聞!”《咬文嚼字》總編黃安靖也在朋友圈看到很多人轉發這篇文章,他告訴記者:“我們看了這個帖子,大部分的内容來源于國家語委于2016年6月6日發布的《<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修訂稿)>征求意見稿》,但這份卻還尚未正式發布。”
“粳米”的“粳”原來讀“jīng”,但現在要讀“gěng”,這些就是征求意見稿中的。我們現在應該按照1985年發布的《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為标準,那個才是正式的表,《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說對異讀的審音,而不是錯讀的,這二者說有區别的,異讀是按照一定規律演變的,錯讀說沒有規律的,偶然性很大。
權威回應:大部分不是本次審音的内容,而且有的從來沒有改過
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所長、辭書編纂研究中心主任、《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修訂課題組組長表示:大部分不是本次審音的内容,而且有的從來沒有改過。
關于這些字詞的讀音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變化呢?漢字語音的調整是怎樣考慮的?真的說少數服從多數嗎?
中國社會科學院辭書編纂研究中心主任助理兼秘書長、語言研究所詞典編輯室主任杜翔表示,這篇文章中有不實之處,“說的大部分不是本次審音的内容,而且有的從來沒有改過。”
随後,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所長、辭書編纂研究中心主任、《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修訂課題組組長劉丹青研究員告訴記者,他同事此前所寫的文章,對普通話異讀詞的審音原則、平日古詩詞的字詞讀音有詳細說明↓
劉祥柏、劉丹青文(《略說普通話異讀詞的審音原則》)
孟蓬生文(《新版《審音表》公布後: 我們如何讀古詩文》)
“這些問題在這些文章裡基本都有說明,我就不重複了。我簡單補充幾點幾點。”
記者: 網上熱傳的 “鄉音無改鬓毛衰”的“衰”、“遠上寒山石徑斜(xié),白雲生處有人家。”的斜、“一騎(qí)紅塵妃子笑”的“騎”還有“說客”的“說”,等等讀音,是何時修改的?修改的依據是?
劉丹青:您讓我解釋語音的改動,可是您舉的這幾個例子,語音标準沒有改動過。因此也就不存在何時改動、改動理由等問題。實際情況是傳播該文的作者虛構了事實。
記者:有讀音修改是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
劉丹青:“說”除了在“遊說”中念 “shuì”,其他一直念“shuō”,也就不存在改動的問題。而“遊說”一直念“shuì”,也從來沒有改動過。
記者:有人表示古詩文中的一些讀音,更改後影響押韻?拼音修改的流程和依據是什麼?
劉丹青:關于“鬓毛衰”,孟蓬生的文章已經說明,我不再重複。我補充一點,“衰”一直有cuī的讀音,是古代的兩個專門意思,《現代漢語詞典》裡可以查到。目前仍然保留這個讀音。
關于“坐騎”,孟文也有說明。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研究員孟蓬生曾寫文表示,“騎”字用作名詞或量詞時古代讀“jì”,跟作動詞用的“騎(qí)”意義和用法都有所不同,所以“一騎紅塵妃子笑”中的“騎”字正好處于仄聲字的位置上。
“勝”字表示“禁受”“承受”的意義時古代讀平聲,所以《水調歌頭》“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中的“勝”正好處于平聲字的位置上。
但今普通話口語中已經無此區别,因此舊版和新版《審音表》已經規定“騎”統讀為qí,“勝”統讀為shènɡ。因此面向中小學生的工具書和教科書可以參照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編的《新華字典(第11版)》和《現代漢語詞典(第6版)》分别注明:“舊讀jì。”“舊讀shēnɡ。”
孟蓬生文中還表示,從語言研究的角度來看,明清以來許多學者已經對“葉韻”說進行過批判,現代人當然不能重蹈覆轍,因此面向中小學生的工具書或教材絕對不應該标注此類讀音。
但作為一種文化傳統,把“遠上寒山石徑斜,白雲生處有人家”中的“斜”讀作xiá以與“家”押韻,把“勅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中的“野”讀作yǎ以與“下”押韻,把“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鬓毛衰”中的“衰”讀作cuī以與“回”押韻(實際上後兩句“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中的“來”也是入韻的,“衰”讀作cuī是顧首不顧尾,得失參半),在上文提到的特定場合中使用,是應該得到允許的。
記者:最新的《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中還會有哪些新的更改?
劉丹青:關于最新的《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中還會有哪些新的更改,待國家正式公布後,我們還會以一定的方式做進一步說明。關于審音的原則和審音的工作步驟,劉祥柏、劉丹青文已有說明,請閱。
●局長觀熱劇 |《延禧攻略》:富察皇後讀錯了這個字?
●“說”shuì=“說”shuō “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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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光明日報
圖片:視覺中國
統籌:鄧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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