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吉思汗統一漠北蒙古諸部後, 為确定由誰當他的繼承人,同時為避免諸子為地盤争鬥,有一天他把術赤、窩闊台、察合台、拖雷四子喚來。當着成吉思汗的面,術赤和察合台發生了激烈的争執 。察合台出口不遜, 罵術赤“蔑兒乞雜種”,術赤惱羞成怒,竟拔刀相向。成吉思汗有些傷心,對諸子說:“世界廣大,江河衆多。使你們攻占外國,去各自分配,擴大自己的牧場 ” 。《蒙古秘史》裡記載的這段話,就是以成吉思汗為首的蒙古貴族豪酋們的哲學宗旨:要想富貴,就去搶掠;要想稱王,就得去開疆拓土。這也是成吉思汗及其子孫們為什麼連年累月、幾乎永不停歇地發動對外戰争的根本原因所在。
成吉思汗及其繼承者發起的西征作戰,從1219年他親率大軍侵入中亞古國花剌子模開始,屬于典型的對外侵略擴張戰争。
中亞古國花剌子模是一個廣袤富饒的強盛國家。它位于阿姆河下遊,到13世紀初花剌子模沙(也譯“算端”,國王、可汗之意)摩柯末在位時,其軍隊東征西讨,所向無敵,已經控制今天中亞的烏茲别克和土庫曼及阿富汗、伊朗的廣大地區,都城在玉龍傑赤(今烏茲别克之郭爾加納契城),是彼時中亞首屈一指的強國。
1218年,成吉思汗委托一隊由4、5百名回回(穆斯林)商人(因蒙古人不善經商)組成的商隊,攜帶由500頭駱駝運載的金銀、皮毛、紡織品等到西方大國花剌子模去通商。商隊輾轉行至花剌子模邊境的訛答剌城(今哈薩克斯坦境内),該城守将亦難出(亦納勒赤黑)觊觎商隊财貨,誣指商人是蒙古間諜,将商隊所攜貨物洗劫一空,商人全部捕殺。商隊的一個駱駝夫僥幸逃過一劫,他曆盡千辛萬苦逃回蒙古,向成吉思汗報告了全部情況。
成吉思汗得知後立刻派專使火速西去,前往花剌子模交涉,要求交出兇手亦難出,花剌子模國王摩柯末沙不但一口回絕,還下令把成吉思汗的特使誅殺。成吉思汗知悉後的反應可想而知。文獻記載,他怒不可遏,同時也很震驚,獨自登上山頭 ,向長生天禱告,悲泣呼号不已。不吃不喝,祈禱了3日3夜,最後得到吉兆,精神抖擻地下了山,決心興師問罪。成吉思汗早有西征打算,于是便抓住訛答剌事件,正式發動了對花剌子模的戰争。
成吉思汗率20萬蒙古軍搗入花剌子模,攻城略地,勢如卷席1219年秋天,成吉思汗親率20萬大軍(包括哈剌魯、阿力麻裡、畏兀爾等仆從軍)長途跋涉抵達花剌子模邊境。花剌子模擁軍40萬,器械精良,糧草充足,更有雄厚的财力,但這是一個由多民族組成的國家,構成複雜,人心不齊,加上摩柯末沙獨斷專行,将大軍分散部署在各地,嚴重地削弱了軍隊的戰鬥力。蒙古軍隊首先圍攻訛答剌城,卻久攻不克。成吉思汗留察合台、窩闊台繼續攻城,另派長子術赤率偏師去進攻錫爾河下遊的城鎮,派大将阿剌黑等往攻别納克忒和忽氈等城,自己則率主力進攻不花剌(今烏茲别克布哈拉城)。
1220年2月,成吉思汗率蒙軍主力開至不花剌,将該城圍的水洩不通。經過3天圍城後,守将眼看蒙軍志在必得,不花剌有城破的危險,意志動搖,無心堅守,隻想棄城而逃。一夜,守将乘黑突然開城,率兩萬守軍突圍出逃。圍城蒙古軍毫無準備,猝不及防下慌忙後撤。可是,這些一心隻想逃跑的花剌子模将領們不但沒有乘勢追殺,反而溜之大吉。成吉思汗穩住陣腳後,立刻率軍回過頭去追擊,一直追到阿姆河畔終于徹底殲滅了這股潰軍。次日, 不花剌殘餘軍民舉城投降。城中有座堡壘中尚有400守兵頑強抵抗,12天後也被蒙軍全部消滅了。蒙古軍隊在不花剌城燒殺搶掠,将劫掠的财物打包運走後,将這座中亞名城付之一炬。幾乎與此同時,察合台、窩闊台攻破了訛答剌城,為報複劫殺蒙古商隊之仇,他們大肆殺戮,幾乎将該城徹底搗毀。洗劫商隊的元兇亦難出亦被蒙軍擒殺。術赤和阿剌黑軍所攻占的城池,均被洗劫一空,居民也幾乎被屠盡。
接着,成吉思汗率軍進攻花剌子模的新都撒麻耳幹。盡管摩柯末加固了城池,修葺了壁壘,還征調波斯、突厥雇傭軍4萬協助守城,但他卻缺乏抵抗到底的勇氣,因此影響了守軍士氣。初戰失利,守軍中的康裡(突厥種)人紛紛攜帶眷屬出城投降,該城大法官派人到成吉思汗大營中商洽投降條件,并獻城出降。成吉思汗入城後照樣大開殺戒,連最早出降突厥士兵也一并誅戮。最後隻留下3萬有技術的工匠,命人将他們押回蒙古給貴胄們做奴隸。
昏庸無能的摩柯末算端(國王),眼看自家的城池或被蒙軍攻破,或不戰而降,弄得心神沮喪,一籌莫展,撒麻耳幹淪陷後,他不知道往何處逃才好。後來決定逃往哥疾甯(今阿富汗加滋溫)以收集潰兵負隅頑抗的計劃。他的兒子紮蘭丁堅決反對逃跑,力主堅守阿姆河以阻抗蒙軍南下,摩柯末不為所動,嚴厲訓斥紮蘭丁。摩柯末一路狂奔,成吉思汗派者勒蔑、速不台率軍在後緊追不舍。摩柯末走投無路,隻好逃到裡海的一個小島上。哲别、速不台隔海眺望,準備登島生擒摩柯末。1220年12月,惶恐不安的摩柯末病死在孤島上,王子紮蘭丁繼承了王位。
紮蘭丁堅決主張抗蒙 ,且有勇有謀,剽悍善戰,是成吉思汗西征時遇到的唯一對手紮蘭丁是花剌子模統治集團中抗蒙最堅決的人物,他意志堅定,骁勇善戰,有智謀。摩柯末沙死後,新繼位的紮蘭丁決心以該國舊都玉龍傑赤為根據地,抵抗蒙古軍,恢複國家。
紮蘭丁上位不久,成吉思汗命術赤、察合台、窩闊台率軍大舉襲來。駐守玉龍傑赤的花剌子模将軍帖木兒蔑裡率3萬守軍奮起抵抗,擊退了蒙古軍隊。正在形勢出現轉機時,花剌子模統治集團内部卻發生内讧, 一些将領竟準備陰謀暗殺紮蘭丁,另立新算端(國王),紮蘭丁隻好率帖木兒蔑裡等300壯士逃奔呼羅珊(今土庫曼、伊朗、阿富汗三國交界處),而反對他的勢力則在玉龍傑赤擁戴呼馬爾為新算端。紮蘭丁離去後,蒙古軍進而大舉圍攻玉龍傑赤,呼馬爾出城投降。但城中軍民不願投降,繼續浴血抵抗,蒙軍圍攻6個多月,付出了很大的傷亡,到1221年4月才攻破城池。城中居民與蒙軍展開激烈巷戰,直到戰至最後一人。蒙古人将數萬工匠押返蒙古草原為奴,随即開始屠城,城中居民大部分罹難。最後,蒙軍引阿姆河水淹城,将玉龍傑赤城變作一片汪洋。與此同時,成吉思汗幼子拖雷率軍攻克了馬魯(今土庫曼之馬累) 。
八魯灣之戰中,紮蘭丁團滅3萬蒙古軍,讓蒙古戰神成吉思汗初嘗敗績,也赢得了王者的尊敬這時,花剌子模的40萬軍隊基本上被蒙軍殲滅殆盡 ,隻剩下紮蘭丁的殘餘軍隊了。紮蘭丁逃到呼羅珊地區,陸續收集了一些潰散的花剌子模軍隊,随後改變一味逃跑的做法,開始主動出擊蒙古軍。
公元1221年春,紮蘭丁從哥疾甯北上, 在八魯灣(今阿富汗喀布爾以北)附近設伏大敗失吉忽秃忽(成吉思汗母柯額倫養子)率領的3萬騎兵,幾乎全殲蒙軍,取得了一次重大勝利。 八魯灣之戰是成吉思汗發動西征作戰後蒙軍遭受的唯一一次慘敗。紮蘭丁正準備大展拳腳時,部下将領又鬧起了内讧,軍隊瓦解,他不得已重新又回到哥疾甯。夏天,成吉思汗與諸子會合,駐紮在塔裡寒山麓,他們了解到紮蘭丁已折返哥疾甯,決定聚齊大軍,追擊紮蘭丁。當經過八魯灣兩軍交戰之地時,成吉思汗仔細查看了地形,發現失吉忽秃忽和紮蘭丁都不善于選擇有利作戰地形。蒙軍馳至哥疾甯,得知紮蘭丁已在半個月前離開此地,打算泅渡申河(印度河)去印度。成吉思汗率軍晝夜兼程,趕到申河邊,将正欲渡河的紮蘭丁部包圍了起來,他下令不得用箭射殺紮蘭丁,一定要活捉他。紮蘭丁麾下的一些将士很快被擊潰,他自帶700勇士拼死血戰,最後奮然躍馬跳入急流中,他的一些部下被蒙古軍射死,河水為之染赤。紮蘭丁騎在馬上在湍急的河流中若隐若現,最後帶着刀矛、盾牌爬上了對岸。據記載,成吉思汗對紮蘭丁的骁勇善戰大為贊歎,轉身對諸子說:“做父親的就應當生出這樣的兒子”。
紮蘭丁渡河後在印度境内藏匿了幾天,陸續有舊部過來投奔他。他數次擊敗前來征剿的印度軍隊,隊伍擴展到4000餘衆。1222年春,成吉思汗派兵入印度追擊紮蘭丁,沒能找到,蒙古人不耐酷暑,主動退回。
1224年,蒙古軍撤退後,紮蘭丁離開印度,之後得到阿拔斯王朝的大力支持,不僅借兵給他,還提供大量辎重糧饷,助其複國。 後紮蘭丁率部轉移至外高加索一帶,繼續與蒙軍作戰。紮蘭丁死灰複燃,逐漸發展至10萬之衆,先後占領了科爾曼、伊斯法罕等地區,卻因為舊怨,派兵攻打哈裡發及其他伊斯蘭國家,于是再也得不到阿巴斯王朝的任何支持了。
紮蘭丁雖然骁勇善戰,卻驕橫跋扈,我行我素,不善于外交,加上彼時又沉溺于酒色中,逐漸失去了人心,部下紛紛離他而去。1231年,在蒙古軍的殘酷追剿中,逃至庫爾德斯坦山中的紮蘭丁被部将所殺(一說為蒙軍執殺)。
(插圖源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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