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瓶兒,《金瓶梅》中二号女主,也是西門慶六位妻妾中離場最早的一個。她的兒子官哥因被人算計,在一歲兩個月時早夭,而她自己因思念兒子,與人暗自鬥氣,引發疾病,相繼而亡。深究李瓶兒的死,除了她先天身體素質的原因,更主要的源自她奴性的性格。
何為奴性性格?為什麼說李瓶兒就是奴性性格?論起奴性性格,有下面兩個特點 :一,讨厭一個人,這個人什麼都不好;二,喜歡一個人 ,這個人就什麼都好,甚至屎都是香的。《大明王朝1566》中的楊金水就是這樣的性格,“對人好,那是極端的好,要說壞,又比誰都壞”。而李瓶兒正是這種性格。下面,我們就來看看李萍兒具體在哪些事情上體現了這種極端奴性的性格。
李瓶兒在嫁給西門慶前,曾嫁過三任丈夫。在小說《金瓶梅》中,作者隻用了寥寥數筆講述了李瓶兒第一任丈夫——大明府的梁中書,梁中書把李瓶兒養在外宅,至于二人如何相處,并沒有詳細交代,這裡不再詳述。
可李瓶兒與她的第二任,第三任丈夫的相處,卻體現了她奴性性格中壞的一面。
先說李瓶兒對她的的第二任丈夫花子虛。當初,李瓶兒從大明府逃到京城,就被京中的花老太監看中。為了掩人耳目,花太監名義上以為侄兒花子虛娶妻為由,将李瓶兒帶在身邊。而實際上,花子虛跟武大郎一樣,都是頂着虛銜,挂職而已。正如大家知道的,吃軟飯的男人極易被自己的女人看不起。潘金蓮骨子裡鄙視武大郎,李萍兒同樣也是從骨子裡鄙視花子虛;潘金蓮與西門慶偷歡後親手毒死武大,李瓶兒與西門慶偷歡後,雖然手中有錢,卻不給生病的花子虛買藥看病,而是一任花子虛病重身亡,這心腸跟毒死親夫也沒啥本質區别。你說這李瓶兒夠不夠壞?夠不夠毒?
對第三任丈夫蔣竹山,李瓶兒也是同樣無情。李瓶兒與蔣竹山的相識源于李瓶兒的“相思病”。讀過《紅樓夢》的人都不會陌生勾引王熙鳳的賈瑞。賈瑞因思念王熙鳳而不得,就曾陷入相思症狀。當然,這往好聽了說叫相思病,而實際上就是色病,色入膏肓!蔣竹山這個太醫院畢業的遊醫還是有兩下子的,他給李瓶兒治好了這色病,又趕上西門慶落難,于是,李瓶兒招贅蔣竹山。可後來因蔣竹山床上功夫欠佳,又逢西門慶逃過大難,找了兩個街頭混混設毒計耍無賴陷害蔣竹山,李瓶兒兩廂對比後,每看蔣竹山,都是滿腦子鄙夷。結果可想而知,李瓶兒雖為蔣竹山解了被陷害的官司,卻大罵蔣竹山,潑水攆其出了家門。覆水難收,李瓶兒對蔣竹山沒有半點夫妻之情。這裡的李瓶兒已不止單純的壞了,那是又狠又壞!
列數了李瓶兒的壞,我們再來看她的好。
李萍兒對誰好?當然是花花公子西門慶了。若說李瓶兒對西門慶,那可是真愛。西門慶到處尋花問柳,對誰都是大把扔銀子,唯獨對李瓶兒,不但一文沒花,還大包小裹的從李瓶兒家往自家搬。如果李瓶兒不愛西門慶 ,怎會教西門慶這等占便宜?當李瓶兒得知西門慶不娶自己時 ,她立即害了相思病 ,并且差點挂了;當李瓶兒得知西門慶逃過大難,就千方百計要嫁給西門慶;當李瓶兒嫁給西門慶,她愛屋及烏對西門慶家任何人都好。
因李瓶兒兜裡有錢,出手闊綽,全府上下除了争寵的潘金蓮,沒有不喜歡她的。這就是極端奴性的又一個極端——泛愛。也正因如此,李瓶兒對潘金蓮的各種侮辱、挑釁、傷害,都能夠做到極端的容忍,無度的讓步。然而,這容忍與讓步不但沒能換來和平與理解,相反卻得到了對方的變本加利。下面我們來看看書中如何描述的。
首先,我們來看潘金蓮對李瓶兒的侮辱。在第二十一回《吳月娘掃雪烹茶 ,應伯爵替花勾使》中記錄“單表潘金蓮、李瓶兒兩個,走着說話,行叫李大姐、花大姐一路兒。”要知道,此時李瓶兒已嫁西門府,是西門慶的第六房妾,潘金蓮稱呼她為“李大姐”這很符合雙方身份,可稱呼“花大姐”卻明顯無理。可李瓶兒沒有任何不滿,當然就更沒有任何回擊了。潘金蓮一路稱呼她為“花大姐”,如果她反稱潘金蓮為“武大姐”會如何?肯定招緻反擊。《易經》坤卦第一爻“履霜堅冰至”,如果此時李瓶兒就警覺了,又如何會招緻後面的禍患呢?
其次,再看潘金蓮對李瓶兒的挑釁。書中第四十一回《西門慶與喬大戶結親,潘金蓮共李瓶兒鬥氣》寫到,潘金蓮因沒擺正位置說了觸犯西門慶的話,被西門慶大罵一頓,潘金蓮回去就拿丫鬟秋菊出氣。她暴打秋菊,以緻秋菊殺豬般的嚎叫,擾的隔壁李瓶兒的孩子官哥剛睡就被唬醒,而潘金蓮又故意罵的十分難聽,故意刺激着隔壁的李瓶兒。可這時李瓶兒卻一句話都沒有,隻會捂着官哥的耳朵,叫丫鬟繡春去對金蓮求情“去對你五娘說,休打了秋菊,哥才吃了些奶睡着了”。本就居心叵測的金蓮聽這話了,越發打的秋菊狠了,罵到“賊奴才!你身上打着一萬把刀子,這等叫饒?我是恁性兒,你越叫,我越打,莫不為了你拉斷了路行人?人家打丫頭,你也來看看?你好姐姐對漢子說,把我别變了吧!”,李瓶兒這邊清楚潘金蓮在指罵自己,她雖氣得兩手冰冷,卻敢怒不敢言。當西門慶回來,問李瓶兒為啥把眼睛哭紅了,李瓶兒居然無話。然而,忍耐換不來和平,換不來理解,換來的隻有變本加利!
最後,再說潘金蓮對李瓶兒的傷害。書中第五十九回《西門慶摔死雪獅子,李瓶兒痛哭官哥兒》中寫到,潘金蓮養了一隻名叫雪獅子的白貓,因李瓶兒的兒子官哥怕貓,所以潘金蓮故意用紅布包着生肉喂貓。終于有一天,當小官哥穿着紅肚兜獨自一人時,雪獅子誤以官哥為食撲向官哥,不但将其抓傷,而且還将其吓得不停抽搐。你說,這潘金蓮有多陰險!而這也是李瓶兒過度忍讓給慣的。西門慶回來問痛哭的李瓶兒,李瓶兒依然無話。
不久官哥不治而亡,全家人都知道是潘金蓮害了官哥,李瓶兒内心也清清楚楚,但她還是沒有任何行動,甚至連一句潘金蓮的不好都沒向西門慶說過。至此,這李瓶兒的忍讓,讓人看了已不是忍讓,而是懦弱了!後來,李瓶兒病了,潘金蓮在隔壁指桑罵槐,又吵又鬧,又拉又唱,李瓶兒面對這樣的金蓮還是無話。最後李瓶兒死了,帶着她對西門慶的愛消失在整部《金瓶梅》中。
看了李瓶兒的死,不免感慨萬千。對于博弈的雙方,如果實力相差懸殊,無論如何都鬥不過對方,那就隻能屈服。比如潘金蓮的丫鬟秋菊,因她和潘金蓮不是一個數量級的,反抗的結果就是被打,被賣或死亡。可即便那樣,秋菊還在不停找機會反擊。最後,秋菊抓住金蓮的不堪之事,導緻潘金蓮被賣,為自己出了口惡氣。可李瓶兒呢?論實力,除了外貌稍遜色,其他都是力壓金蓮。李瓶兒有錢,人緣好并且有西門慶的寵愛,最重要的還有官哥這張王牌,可她卻在與潘金蓮的對弈中,一手好牌一個沒出!而原因的核心就是她極端的奴性性格使她過于忍讓,最終不但害了自己,還害了無辜的孩子官哥白白搭上了性命,可悲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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