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H城一條有名的大街,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李娟已在這條街上逛了一整天。她是從西北一個小城市裡出來的姑娘,有1.75米的身高及小鹿兒那樣細長的雙腿,再加上她全身富有彈性的肌肉,使她在12歲那年就被少年體校選中,成為該校專業田徑運動員。天生的一塊體育料子加上自身的刻苦努力,使她在田徑運動中出類拔萃。這次她是代表這個小城市來到H城參加全國田徑選拔賽的。賽前教練給李娟放一天假,讓她放松放松,順便也開開眼界。
李娟第一次來到這海濱大城市,城裡的一切都是新鮮的。但最吸引她的是那面容俏麗而表情劃一的塑料時裝模特兒,她們的體形竟然那樣地完美:高挑的身軀,渾圓的肩膀,纖細的腰肢,高聳的乳房,組成一個迷人的S型,什麼衣服穿在她們身上都是那樣優雅動人。李娟又暗暗地觀察街上行走的那些姑娘,她們大多數都有這種身材。李娟真不明白,同樣是一個女人,為什麼她們的體形這樣好?人們都說體育場是最好的健美舞池,為什麼我如此努力還練不出這種體形來?李娟摸了摸自己那扁平的、沒有彈性的乳房,心裡不由得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第二天是運動員體檢。那位皮膚白皙的王醫生仔細地給李娟做了全身檢查,當王醫生的手摸到李娟的腹股溝時,在左右兩側各發現了一個腫塊,硬硬的,像鴿蛋樣大小。李娟看着王醫生,知道她對這兩個腫塊産生了疑問,便毫不在乎地告訴王醫生:“我很小的時候就摸到這兩個腫塊了,醫生說這是淋巴結腫大,是我的腳癬發炎而引起的。”“哦,李娟,你必須到醫院去做進一步的檢查。”王醫生細聲細氣地說着,并迅速地開好了化驗單及超聲波檢查單。
下午,李娟由王醫生陪同到本市一所大醫院抽血和做超聲波。其結果真讓人難以相信,原來李娟的盆腔裡根本沒有女性的生殖器——子宮和卵巢,卻意外地發現了男性的生殖器——睾丸。此時,經驗豐富的王醫生早已明白了。她悄悄地把這消息告訴李娟的教練,教練既吃驚又失望,但也隻好面對現實。他曾經碰到過這類的徒弟,他知道既然基因性别是男的,不管其外表如何酷似女性,也決不能代表女性參加體育比賽。檢查的結果使得李娟從此改寫了她的生命史。
雖然李娟已不能再當運動員了,但王醫生仍在盡一個醫生的責任,她向哭得雙眼紅腫的李娟詳細詢問病史。原來李娟的身上還是有不少疑點的:她今年已20足歲了,可至今還沒有月經;她沒有女性細嫩的皮膚及柔和的線條,乳暈下肌肉多于脂肪;全身皮下脂肪也較少。李娟雙肩一抽一抽的哭泣着,王醫生耐心地勸慰:“李娟,我理解你的心情,這不是你的錯。你患有一種有睾女性化綜合征的疾病,是你一生下來就有的,這是一種伴性遺傳性疾病。你的染色體檢查是46XY,你本應該是男性,但是由于在你X染色體上有基因缺陷,使你體内缺乏雄性激素的受體,因此盡管你有正常的睾丸組織,但你不能發育成一個男性的外形。你的外生殖器像女性,這就使得你爸爸媽媽把你從小當做女孩兒來打扮,你的親戚朋友也都把你當做女孩來看待。你腹股溝的兩個腫塊是睾丸,由于它長在腹股溝内,有時會進入腹腔内,醫學上稱為隐睾。”王醫生本想把這方面的知識再詳細些告訴李娟,讓她更了解自己所患的病,可是李娟實在聽不下去了,她用乞求的眼光看着王醫生:“王醫生,請您告訴我幾個我最迫切想了解的問題——我該怎麼辦?我的路在哪裡?我到底是男還是女?”說完嗚嗚地大哭起來。“李娟,請不要焦急,我會幫你解決這些難題的,”王醫生親切地安慰道,“首先,我們必須保守秘密,這是你的隐私,除了你的教練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人們隻知道你的腿受傷了,再也不能做田徑運動員了;其次,我把我的意見提供給你參考,雖然你的社會性别是女性,而基因性别是男性,但是根據你的實際情況,我認為你還是選擇女性比較好,這樣既可以保留你的隐私,治療起來也容易。”
“那我該如何治療呢?”“李娟,我會替你與有關醫院聯系好,他們會把你的隐睾切除,因不切除的話将來容易癌變,術後醫生會用外源性的激素,那樣可使你的女性化更完美。你還年輕,你應該重新選擇職業,到學校去學一門技術。将來你可以和其他的女孩子一樣戀愛,結婚。隻是婚前有兩件事要說明的,一是結婚前半年要到醫院做一個陰道成型術,使你體内的短陰道擴展得長一些,以便以後性生活的感覺和常人一樣;二是結婚前你可以向對方說明,你婚後将不會生育。如果對方是誠心誠意愛你的,他便不會計較這一點。”聽了王醫生這一番合情合理的分析,李娟總算止住了哭泣,她拉着王醫生的手說:“王醫生,我真不知道該怎樣感謝您,請您放心,我會努力地走好今後的人生路的。”
一年後,李娟來看望王醫生。王醫生驚喜地發現,李娟的皮膚變得白了、細了,開始顯現出玲珑的女性曲線,光潔、細長的脖子上戴着一條裝飾項鍊,顯得格外青春亮麗,楚楚動人。她興奮地告訴王醫生,她已考取了會計中等技校,在那裡,她發揚了運動員勤奮、刻苦的精神,在班裡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到後來,李娟又紅着臉悄悄地告訴王醫師,她還是學校裡聞名的小美人呢。王醫生會心地笑了,她激動地拉着李娟細嫩的雙手說:“李娟,祝你幸福,我相信你會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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