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麼形容當時的那種感受呢?
那天我和女友逛街,女友突然失聲叫起來,“啊啊,是未未,和——”她的聲音突然間如洩了氣的皮球,“你老公。”
我看到了,星巴克臨街的窗口,坐着一對笑容燦爛的男女,正同飲着一杯咖啡。隔着玻璃,他們的笑容像碎玻璃一樣刺進我的心。也許你會說我太過小氣,在咖啡店裡坐坐也要定下罪名來,但是,那種神情和笑容,隻要你愛過就會分辨得出。我的女朋友和我的未婚夫,那片刻,我真希望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人是我。我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不知道該怎麼辦,女友拖着我進了百貨公司。發呆,然後,開始淚水滂沱,我問她,“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她一邊不停地給我擦眼淚,一邊說,“回家再說,回家再說。”
很多事情,我們看到結果的時候,原因早潛伏在那裡很久了。如今細細回想起來,蛛絲馬迹多得是。記得我第一次帶他出來見朋友,介紹他時,我盡量用平淡一些的詞語。因為,說實話,他還是蠻優秀的,年輕的海歸一派,從事的又是高科技産業,人長得很斯文,我盡量平淡是因為我不想炫耀,同時,我覺得自己也是優秀的,雖然是本塘,但是,在圈内也是有名有姓的。我還記得,那天未未眼睛亮晶晶地問我,可以幫忙介紹認識他的師兄弟們麼。我滿口應承,可以可以。後來,還真的好事地幫她介紹了幾個,但她都不滿意,交往了沒多久,就不了了之。
客觀地說,未未是個很優秀的女孩子。年輕,漂亮,聰明。我們在工作上是拍檔,是經理的左右手,也會有意見,鬧矛盾,但都是對事不對人,下班後還是好朋友。所以,對未未會和他在一起,我從來沒這樣想過。平時,我們在一起玩的時候,未未喜歡跟他說話的時候多些,津津有味地聽他談些留學生涯,我知道她是想出去的,所以,也都沒放在心上。是的,也有人在我面前說閑話。她們說,你看看未未,看着你老公時,眼睛都能滴出水來。我說,未未從來都是這麼媚的,你看她喚人,從來不連名帶姓,無限嬌滴滴,聽了都忍不住讓她這樣喚上一輩子。
有一次,連母親也問我,這個妖精一樣和他說着話的女人是誰。我說,是我同事,也是好朋友。母親說,你看看她,坐沒坐相,站沒站相,和别人說個話,還要像水蛇一樣粘靠在門上。我聽後哈哈大笑,母親又說:“阿囡,要小心些,自己的男朋友,得看得牢些。”我聽着覺得很可笑,也許母親覺得所謂丈夫就是一丈之夫,離開了一丈,哪還有夫。
今天想想,真是亡羊補牢,為時晚矣。是的,沒有人會這樣子看着别人的男朋友的。但是,未未,卻是我的好朋友。這點讓我最難過。
我很想問問未未,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我又問不出口。我問不出口,因為,我已經失敗,一個失敗者,再去問那個勝利者原因的話,我怕會更令我自己傷心難過。我隻得掩上面,有淚在家裡流,誰叫我有眼無珠呢。
未未卻還是老樣子,看見我會打招呼,親熱地說話。但我總覺得她的言行舉止裡是不時流露出喜不自勝的樣子,也許,她覺得自己撿了個寶吧。不過,那天阿麗說的話讓我震驚了一下子。阿麗是這麼分析的:“你是公司裡最被看好的後起之秀,年紀輕輕就是經理助理,像你這樣又有才又有貌在公司裡數得出幾個?未未不和你比還跟誰比呢。她一直在跟你較着勁,看見你男朋友這麼出色,更是激起她的競争意識,自然會來偷了。她其實并非就真的會與他相愛到老了,你不相信就瞧着。”
我說,我不明白,我們競争不都是在工作上的事情麼,怎麼會扯到生活中。阿麗問我,你能具體地将工作與生活清清楚楚地分開麼?我想了想,我不能。是的,生活和工作是不可能分開的。
他是西化了的人,以為找到新愛,自然就不再來找我了。本來,我以為我和他會結婚的,誰會想到,會讓自己的女朋友把老公給偷走了呢。也從這時候起,我開始留心身邊像未未這樣的女朋友。一上心,我便發現,這樣子的女人并不少。她們倒也不是刻意要去偷朋友的男友,但是,潛意識裡,總喜歡在女友的男友面前表現得好一些,最好能夠超過女友。隻是,像未未這樣發揮得淋漓盡緻的,極少。
如阿麗所料,未未僅僅過了兩個月,就與他拜拜了。我很灰心,更有些理不出頭緒。未未難道真的隻為證實她好過我,才去用心偷他?如果真那樣,未未是否太委屈自己的感情?那麼他,如果知道自己隻是一個女人與另一個女人較勁的砝碼,會怎麼想?還有就是,未未用這樣的方式讓我與她本無懈可擊的友情尴尬收場,難道她會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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