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訴人：草木，男，27歲，打工仔

　　草木身着飯店的工作服來到了茶社，像許多從農村來到城市的打工者一樣，他顯然對這裡的環境有陌生感，顯得拘謹而無措。他神情黯淡，操着一口外地口音，急切地向我訴說着他内心的憂傷……

　　在上海打工遇到了徐州姑娘

　　我是外地人，家在貧窮偏遠的農村，和我的父輩一樣，過着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不甘心就這樣活下去，2003年我和同鄉人一起踏上了去上海打工的路，那一年我24歲。

　　遠離家鄉舉目無親，每天繁忙重複的工作更讓我身心疲憊。望着一幢幢摩天大樓拔地而起，可我這個異鄉人卻無立足之地，我如一粒浮塵在這個城市的上空飄浮，思鄉的情緒日益堆積。正在這時，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認識了小玉。

　　小玉是徐州人，當時她和父母一起都在上海打工。别看她年齡不大，卻在上海呆了8年，俨然是個老上海了。而且她還有一輛小面包車，四處給人拉貨。同樣是打工者，但比起她來，我卻是望塵莫及。

　　我們租賃的房屋距離很近，幾乎天天能看到她的身影。她活潑開朗，認識的人也很多。見了她第一面，我就再也忘不掉她，也第一次嘗到了相思之苦。後來我鼓足勇氣約她去吃飯，不料遭到她一口拒絕。我不甘心，又三番五次約她吃飯或外出遊玩，但均遭到她的拒絕。于是我心灰意冷，覺得她可能是看不起我，也就不再約她了。

　　沒想到一個月後，我突然接到小玉的電話，她主動約我單獨會面。我欣喜若狂，請她去吃火鍋。可是在吃飯的時候，小玉停在飯店門口的車因占道被交警拖走了。小玉快要急哭了，我四處托人，又交了罰款，才把小玉的汽車弄出來，為此她很感激。通過這件事，我和她的關系不覺中近了一步。

　　幾天後，她要教我開車。我生性膽小拘謹，而她是個很嚴厲的“老師”，稍不如意張口就罵，甚至動手打我，在她面前我有畏懼感，再說我喜歡她，甯肯默默忍受也不敢有半點反抗，這也許就為我們以後的關系奠定了不平等的基礎。認識一個月後，熱戀中的我們就同居在一起，這讓我在異鄉有了一種家的感覺。我感激小玉，認為這一切都是她給我的，對她更加言聽計從了。

　　同居近半年，小玉主動提出結婚。當我高興地把這事告訴父母時，卻遭到他們的反對。他們認為小玉是外鄉人，不如找個本鄉本土的姑娘穩當。但我鐵了心就要小玉，僵持了幾個月，父母也就不再堅持了。這樣我和小玉就結為了夫妻，婚後我們依然回到上海，在繁華的大都市裡，總算有了我們一個溫暖的巢居。

　　結婚後，小玉把她原來的汽車賣掉了，我添了些錢又買了一部新車用來載客。小玉白天開，我夜晚開，人閑車不閑，夫妻倆鉚足了勁就想多掙些錢，我還憧憬着日後做爸爸的喜悅。

　　她在異鄉有“異客”

　　正當我沉浸在婚後的喜悅中，小玉的詭秘行徑卻給了我當頭一棒。有一天晚上生意不好，我開車回家吃飯。發現小玉和一個40多歲的男人正在家裡依偎着小聲說話。看見我突然出現，小玉有一絲慌張，那男人也借故離開了。我追問那男人是誰，和他是怎麼認識的？小玉說是欠他的車錢來要賬，她躲避不及才遇上的。我要把錢還給他，但小玉不同意。

　　我心存狐疑但又不相信小玉會背叛我。可事隔幾天的一個晚上，我發現那男人又來找小玉，我很生氣，當即把錢還給了那男人，并警告他以後不許再來找小玉。可直覺告訴我，小玉和那個男人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後來我從朋友那裡了解到，小玉和那個中年男人已有6年多的交往了，關系非比尋常，凡認識小玉的人沒有不知道這件事的，隻是我一人蒙在鼓裡。頓時我有一種受騙上當、後悔莫及的感覺。我跑到一家小酒店喝得酩酊大醉，痛哭了一場。

　　可我放不下她，也不敢向她問及這件事。從那以後，我不讓她再開車，就讓她在家裡做些家務事，目的是不想讓她多接觸外界，也想用我的愛挽回她的心。不去開車，小玉在家裡倒也安心，除了買菜做飯，就是在家織毛衣，不和外人接觸。看她這樣我放心了，幹活更加有勁了，每天把掙到的錢如數交給她，而且計劃着要個孩子。可小玉的心事我哪裡知道，她卻有另一番打算。

　　昙花一現的婚姻

　　有天早上我剛從家裡出來，就接到小玉的電話，說她不想與我生活在一起，離家出走了。等我趕回家，家中已是空空如也，小玉把她的衣物和所有的錢都帶走了。我的心一陣痛楚，大腦一片空白。與小玉的婚姻就如同一場夢，夢境醒來，一切了無痕迹，隻留下心中無盡的傷痛。

　　我的心情還沒有平息，不料一個月後，小玉打來了電話，我放下手中的一切立刻找到了她的新住址。她不在家，聽房東講，小玉是和一個中年男人一起來租房的，不用說還是那個40多歲的男人。

　　見到小玉，我提出了離婚。但小玉卻不同意，也許她生活無以為繼，執意要跟我回家，并保證以後好好跟我過日子。就這樣我再一次退讓，帶着她回到了那已破損的家。原以為經過這件事後，從此會太平無事。但半年後，小玉再一次不辭而别離家出走，這一次她回到了徐州的老家。

　　當時她已懷孕四個月了。過了些日子她來電話告訴我孩子已經打掉了，我很生氣，質問她為什麼不和我商量就這樣做？她回答說負擔不起，因為她弟弟的孩子也要她撫養。這根本不是打掉孩子的理由！我是她丈夫，她為什麼事先不征求我的意見，我有權利要這個孩子啊。

　　可是小玉根本不顧及我的感受，還三番五次地來電話向我要錢。我給了她幾次錢，可她從來沒有滿足的時候。我天天含辛茹苦拼命掙錢，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我實在承受不起，也忍無可忍，向小玉提出了離婚。2005年11月，我和小玉在上海民政局辦理了離婚手續，結束了這短暫的婚姻。

　　為愛追随到徐州

　　在萬念俱灰中，我一人在上海苦苦掙紮。雖然和小玉離了婚，但我對她還是有感情的，我在恨她的同時，更念及她對我的好，時常回憶我們在一起幸福的美好時光。大約在06年五六月份時，小玉從徐州給我打來電話，說她現在在徐州開出租車生意還不錯，她說很想念我，更後悔當初的行為。她約我到徐州來，說給我找好了工作，并願意和我破鏡重圓。

　　接到她的電話，我沒有一絲猶豫，把手中的汽車賣掉，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徐州。可是當我來到徐州後，才知道小玉所說的這一切都是假的，她什麼也沒做，而且常有幾個陌生男人來找她。

　　我進退兩難，埋怨小玉不該再次欺騙我。但小玉振振有詞地辯解說她與那幾個男人沒有任何關系。來到徐州我人生地不熟無處可去，小玉也不許我離開。在這種情況下，我再次相信了小玉，又和她同居在一起。我們倆坐吃山空，沒有多少日子，我賣車的錢就所剩無幾了。不得已，我和小玉找到一家飯店打工，聊以維持生計。

　　沒多久，小玉又說她懷孕了，她不願意在飯店裡打工，要回到她母親那裡去。我專程去送她，但她母親見到我竟大發雷霆，說我騷擾她的女兒，還執意要小玉立刻去打胎。小玉一時拿不定主意，問我怎麼辦？我當然想要這個孩子，但小玉要我馬上拿出一筆錢來，否則就去流産。可我兩手空空，到哪裡去拿錢啊！

　　06年10月1日，小玉再次不辭而别。我去問她母親，被她母親打了一頓趕了出來。而她父親說不拿錢就休想再進門。我四處尋找，卻找不到小玉的任何蹤影。這時租的房到期了，我沒錢再交房租，隻好搬了出來。

　　那幾天，我白天去找小玉，晚上就睡在醫院或商場門口。後來我所在的飯店老闆允許我住在店裡，我才算有了一個安身之處。

　　即使這樣，我依然不願意離開徐州，我要在這裡等着小玉，等着她回心轉意的那一天。現在我最擔心的是她又把孩子打掉了，難道她就沒有一絲母愛之心？我更想知道她現在究竟在什麼地方，她究竟還愛不愛我，她究竟想得到什麼？她真的能與我破鏡重圓嗎？我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草木的傾訴冗長而瑣碎，幾次因為傷心而哽咽，但這似乎也道不盡他郁積于心的悲傷。這是一個癡情而執着的男人。但正因為如此，他顯得有些偏執而呆闆。愛情是來不得半點勉強的，更何況小玉當初與他結合的目的或許不是出于愛。我隻能祝願草木能早日等候到小玉，再次牽手。但更願草木一切還是順其自然。(文中人物均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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