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訴人：藤枯，男，26歲，私企經理

　　身材瘦弱卻不失精神，藤枯先生很幹練，也很健談，見面後直入主題。在他流暢的傾訴過程中，但凡提及他的母親，他總是熱淚盈眶。看得出，他是一個重情重義、責任心強的男人……

　　我媽媽是個瘋子，剛懂事的時候，我就明白了這個含義。媽媽對我而言，就是呆滞無神的雙眼以及神經質的高聲怪叫。她總是喋喋不休地說着别人無法聽明白的話，或是一走幾天不歸。我剛出生時，當護士把粉嘟嘟的我送到她懷中時，還沒從緊張、焦慮中清醒過來的媽媽竟把我一下子摔了出去。醫生說，幸虧媽媽當時還很虛弱，要不然，那時我就沒命了。

　　媽媽有病，祖父母年事已高，照顧我的擔子自然落到爸爸一個人的肩上。爸爸當時在一家公司做供銷工作，經常天南海北地出差，把我放在家中沒人看，托給别人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爸爸無奈，隻好把我背在背上，輾轉各地，一邊工作一邊照顧我。也許是爸爸的工作能力不俗，亦或是一個大男人，背着孩子做業務着實讓人感動，那幾年裡，父親雖是艱苦困難，但他的工作業績一直是遙遙領先，各地供銷商都和他結下了深厚的友情，這也為他日後下海經商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我上學後，媽媽被送進醫院治療，爸爸則全身心地投入到下海經商的行列中。在缺少親情關愛的情況下，我讀完了小學、中學、上了中專，我的學生時代，幾乎沒有真正學到什麼知識，我隻知道有爸爸的經濟作後盾，我學與不學沒有什麼區别。讀中專後，正值青春期的我一味地迷戀港台片，我經常曠課泡在錄像廳裡，我幾乎看遍了所有的港台劇。過多地觀看這類片子給我帶來的負面影響很大，每天都想着做“老大”，我本人身材矮小，不足一米六，也沒有什麼特殊之才，我憑什麼做“老大”呢？但做“老大”一呼百應、頂天立地的感覺時時誘惑着我。我想到了家中的錢，那幾年我每天都懷揣着幾千元，帶着幾個同學到處消費、娛樂，所有的費用我全包了。我買衣服，一買就是幾十件，過年、過節、放假、開學，我都會買禮物送給同學們。

　　出手闊綽、慷慨大方，我真的成了同學們心目中的“老大”。每天，我身邊前呼後擁地跟着許多同學，我開始不滿足，我開始追求女同學，篩來選去，我把目标鎖定在了我們的校花菲菲的身上。雖然身高足有1.77米，有着嬌好面容的菲菲不屑于我，但我的攻勢始終不減，我隔三差五地送花給她，三天兩頭地帶一幫小弟兄去菲菲的宿舍裡，幫她們打水、拖地；放學後，我就去超市大包小包地購買女生們喜愛吃的零食、飲料，送到菲菲的宿舍裡……

　　三年的中專生活就這樣在我忙忙碌碌、渾渾噩噩中走完了。畢業後，菲菲和我一直保持着一種若即若離的關系。我遊手好閑、大把大把地花着爸爸的錢，每天無所事事。直到有一天，菲菲鄭重其事地告訴我，她父母不同意我們倆交往，理由是：一是我身材矮小，二是我沒有工作。

　　被菲菲拒絕後，我沒有再和她聯系，在爸爸的幫助下，我在工業園區建起了廠房，開始了我的創業生涯。不足兩年，我創辦的化工原料加工已資産過百萬，我憧憬着未來，并立下目标，再拼搏兩年，創收達到五百萬，到那時，我要把媽媽從醫院裡接回來，請最好的家政護理照顧媽媽；找一個賢惠、善良的妻子結婚生子。這期間，我也結識過許多異性，大都是逢場作戲、一笑而過了。由于我文化水平不高，我對知音的要求首先要不乏學識，還要善良、安分。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認識了在工業園的另一家單位做會計的敏。

　　敏大我三歲，大學畢業、文靜内秀、清純如玉，白色的近視眼鏡更顯現出她的書生氣。她身上透出的那種文人的氣質，深深地吸引着我。我們相識後，我常開車接送她上下班，有時教她開車，并托人為她辦了駕照。雖然我很喜歡她，但我沒有輕易地向她求愛，春節過後的一天晚上，我因應酬稍微多喝了一點酒，我不敢自己駕車，便打電話叫了敏。15分鐘後，當一襲長發、一身黑裝的敏出現在我面前時，我竟有些感動。她說她剛洗完澡，接到我的電話就打的趕來了……坐在車上，敏頭發上的香味誘惑着我，借着酒意，我擁抱了她，敏沒有拒絕，她緊緊地摟着我，溫柔地撫摸着我的頭和臉，那一刻，敏身上的女人味道和母性的溫柔，讓我陶醉了……

　　敏開車把我送到家中已是深夜十二點，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懇請她在我房間裡留宿，敏堅決不從，酒醒了些後，我又打的把敏送回了家。在敏的家門口，我故意說太冷了，想喝點熱水，敏悄悄開門讓我進去，第一次走進敏的房間，她的閨房裡散發着濃濃的女人味，我有些心慌意亂，控制不住自己，我們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從地下到床上……一直以為敏是個很單純、很保守的女孩子，她的熱烈、主動讓我放下了緊張、顧慮，我們一次又一次地纏綿在一起。激情過後，敏在男女之事上的熟練程度，讓我驚訝不已。敏告訴我，她18歲時，家中房屋倒塌，沒錢建房，爸爸和奶奶生病住院欠了許多債，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包工頭給了她們家四萬元，解了燃眉之急，為感謝包工頭，敏把自己的身體獻給了他。敏說到這兒，掩面哭了起來，我心疼不已。這個本該完美無缺的屬于我的女人，迫于經濟上的窘迫，承受了太多的苦楚，摟着敏我發誓：以後不會再讓她為錢而愁，她家中的一切債務由我解決。

　　第二天上午，我從銀行取出十萬元交給了敏，讓她償還債務、補貼家用。之後我們的關系自然公開，我們同居了。這期間，我帶敏多次到醫院看望我的母親，住院十年來，媽媽的病根未除，雖有時好轉，但她對任何事情都麻木不仁、面無表情。唯有每次看到敏時所表現出來的興奮，才可感受到她心中的情感。也許她知道，這個文靜、清秀的女孩，将是她未來的兒媳婦。我和敏商議着，等我的新項目上馬後，我們就結婚。為了證明我對敏深深的愛，我花8萬元為敏買了一輛車。

　　和所有的戀人一樣，我們甜蜜、恩愛、幸福、浪漫。三月初，我去上海出差，事情辦得很順利，我的心情也不錯，想給敏一個浪漫的驚喜，我帶着為她購買的首飾、時裝提前返程。一路上我歸心似箭、激動不已。帶着久别勝新婚的喜悅，想着見到敏時的美妙感覺，我陶醉了。午夜時分，我悄然到家，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我悄悄地拿鑰匙打開了房門，屋内一陣慌亂聲吓了我一跳，打開燈一看，敏和一個秃頂的中年男人赤裸裸地在床上……我一下子懵了。進門前我一直在通往天堂的路上，進門後我卻一下子跌進了十八層地獄！看到慌亂不堪的兩人，我渾身發抖，失去理智的我跑向廚房去拿菜刀，敏哭叫着撲向我，抱住了我的雙腿，中年男人趁機溜走了，我氣急敗壞地向床上砍去……敏哭訴着祈求我原諒她，她承認這個男人就是那個包工頭，幾年來，他們一直這樣，沒有了斷，本來這次是為了徹底了斷，說好是最後一次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任何來往了，卻不曾想到偏偏會讓我撞見。敏發誓以後不會再幹這樣的事了。看到我憤怒、痛苦的表情，敏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用力地抽打自己的臉，她不停地抽泣、不停地抽打，鼻子、嘴角都流出了血，我的心軟了，原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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