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訴人:小禾(化名),女,28歲,個體
那天晚上,小禾悄然出現在我面前,一個身材苗條、五官俊俏的女子,她微笑着和我寒暄,顯示出很好的修養,那番親切讓我心生好感。小禾坐下來的第一句話便是,“我是來尋找另一半的”,她的直率讓我們的談話很快進入了情感的主題……
他是我遙遠的思念
我出生在賈汪一個普通的農民家庭。可我從小便是一個與衆不同的孩子,我内向、敏感且多情。在父母和老師的眼裡,我是一個非常乖巧、文靜的女孩子,很聽話,也很用功。農村家庭對孩子的學習要求不高,尤其是對女孩子,但我卻很喜歡讀書,幾乎所有的零用錢,都被我用來買書了。雖然那時,我從未離開過賈汪,但書卻為我打開了另外一個世界,正像如今盛行的一句廣告語所說,“身未動,心已遠”。通過書,我了解了更廣闊的世界,以緻我心生向往,希望有一天,可以走出這狹隘的生活,去感受更豐富的人生。
可是一個農村女孩子想改變命運談何容易。初中畢業後,我沒能繼續升學。不久,我便去了一家村辦企業上了班。我每天來往于家與工廠之間,非常孤獨,因為我的思想與志向,讓我在那家村子裡已找不到可以對話的人。農村的人都早婚,不久,我身邊的小姐妹,陸續嫁為人婦,但我始終拒絕着各種提親,因為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關于愛情,我有着更浪漫的想法。
以後,對文學的喜愛,讓我拿起筆,開始寫作。再以後,我開始向外投稿。讓我感到無比欣喜的是,我的一些小稿子,陸續被一些雜志、報紙刊用了。有一天,我接到了來自北京的一封信,而我的人生從此被改變。
軒是北京一家雜志社的編輯,他在審閱我的稿子時,了解了我的背景,或許感動于我的勤奮吧,他給我寫了一封信,鼓勵我繼續努力。一個大編輯給一個農村女孩子寫信,他的這番心意,讓我非常感動,我很快給他寫了回信。
以後,我和軒通過書信交流着。那時,給軒寫信、看他的回信,是我單調生活中惟一的樂趣。再以後,為了聯系方便,我特意讓父母安裝了電話。第一次聽到軒的聲音時,我的心激動得怦怦直跳。軒的聲音非常好聽,磁性且深沉,他的話語間透着無盡的親切,讓我的眼睛泛了潮。
自卑讓我放下了這個遙不可及的夢
軒像一股清新的空氣,吹進了我閉塞的生活,我感受着他帶來的種種新奇。在以後一年多的時間裡,我們通過書信、電話交流着,軒為我指導寫作,也會和我交流思想。軒以他淵博的學識和豐富的閱曆,豐富着我對人生的認知。漸漸地,我感覺到我越來越依賴軒,無論開心或不開心的事情,我第一個想告訴的人,便是軒。而夜深人靜的時候,我開始想念他,想他是否有着寬寬的額頭、亮亮的眼睛、挺挺的鼻子,想他是否有着溫和的笑容……那平生第一次思念一個人的感覺,讓我的心髒陣陣抽緊,一種痛且甜蜜的感覺油然升騰。
轉眼間已是兩年過去了,一天,軒去外地出差,恰巧路過徐州,于是,我從賈汪趕到徐州來見他。第一眼看到軒時,那番激動讓我的心髒幾乎從胸腔裡蹦出來。軒沒有讓我失望,他長得高高瘦瘦,衣着整潔,氣質儒雅。他深深地看着我,眼睛裡滿是淡淡的笑意,那如同陽光般的溫暖,消除了我所有的緊張,使我終于可以靜下來,和他講話。
那天,我和軒聊了很久,而我也得以對軒有了更深的了解。軒比我大16歲,他的妻子于很多年前,因病去世了,這些年來,軒和女兒相依為命。談起曾經的苦痛,軒的表情平靜如水,終于知道,他在用自己的豁達消解着人生的苦難。我折服于軒的堅強。那天,軒說着許多的事情,而我的眼睛不舍得有一分鐘的離開,他的眼睛、聲調乃至眼角的皺紋,讓我的心有着細微而清晰的疼痛,尤其是他那黑發間夾雜着的銀絲,是那種入眼的慈祥,讓我想泊在他的掌心,輕輕放松一路走來的疲憊……
或許我寂寞了太久,那天,我也給軒說了許多的心事。軒一直在傾聽着,他望向我的眼神裡,滿是父兄般的關愛。軒說,“小禾,你應該有更好的生活,你應該從那個小山村裡走出來,否則,你的才華都浪費了。”
因為時間的關系,我和軒隻能匆匆而别。隻是軒回到北京後,很快給我寫來了信,在信中,他第一次向我表達了愛慕之情。軒說,小禾,你就像一朵曠野裡的小花,用你的純潔打動了我的心扉,這些年來,我第一次有了向一個人說“愛”的沖動。軒還說,小禾,到北京來吧,到我的身邊來,讓我來呵護你,讓我來滿足你所有的願望……捧着軒的信,我落了淚,因為我同樣愛上了他。
我向家人提及了我和軒的感情,家人感到無比震驚,也強烈反對着。他們無法相信軒,因為我們的背景、經曆和年齡都有着太大的差異。其實,我有着同樣的惶惑。在我心裡,北京是另外一個世界,而在軒面前,我有着一個農村女孩子的自卑。我知道他是愛我的,但我對未來的共同生活,缺少足夠的信心。
或許為了阻斷我和軒的這段感情,随後,我的家人開始四處張羅着給我介紹對象。我抗拒着,但這時,常年患病的母親突然病重。病床前,母親拉着我的手,說出了她惟一的心事,希望去世前,能看到我出嫁。為人子女,我不想讓母親傷心。那天晚上,我想了一夜,也哭了一夜,太多的自卑讓我決定放棄軒,而為了母親的心願,我決定開始自己的生活。
幾天後,在介紹人的安排下,我見到了宇萌。宇萌長得非常帥氣,還有着良好的家庭背景。我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于是,在家人的安排下,我很快地與他定了親。
一段沒有感情的婚姻注定是個悲劇
我想忘記軒,可是放下一段感情,談何容易。我和宇萌的婚期定在2001年5月1日,我不甘心就這樣嫁了,我希望結婚前,可以再見軒一面。于是,2001年4月18日,我任性地坐上了開往北京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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