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相思成災的一千二百多個日子裡,每年五月按時寄來的蘋果花是我唯一的慰藉。當那美麗的花瓣在水杯中綻放時,我的心會笑,因為遠方有個人在牽挂着我。
五月的蘋果花
在那相思成災的一千二百多個日子裡,每年五月按時寄來的蘋果花是我唯一的慰藉。當那美麗的花瓣在水杯中綻放時,我的心會笑,因為遠方有個人在牽挂着我。雖然他已心有所屬,雖然他并不知,他早已悄悄偷走我的心。
第一次見到李哲的那天,我坐在草坪上看着小說,他坐在另一端發呆。我們之間隔着一段距離,然後,不知不覺地,兩個有距離的人開始讨論起小說的情節來,進而慢慢聊到了彼此的生活。他完美的面部輪廓,略帶羞澀的微笑,對事物獨到的見解,時不時讓我忘記了自己接下來想要說的話。我們一直聊到身後橘紅色的路燈亮了起來,這才發現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暗了,他有點兒不知所措地站起身來。“我們一起吃飯吧!”對于他的邀請,我沒有反對,但也沒有說贊同,隻是默默地跟在他後面。這時我才發現,他竟然如此高大。
吃過飯,我們在校園漫步。我和他幾乎走遍了整個校園,話題始終圍繞着彼此的生活,兩個人之間一直保持着讓彼此都安心的距離。從那一晚開始,他走進了我原本平靜的心。而他的心,已被另一個女孩盛滿。
那年,我們都是大一的新生,他是外校的,來找他的初戀女友曼曼。但曼曼的視線已完全被本校的高年紀男生吸引。那天,曼曼和那個男生遊東湖去了,他就這樣在校園裡等了一天,隻為親手将一份禮物送給曼曼。
我被他的癡情打動了,他也感激我好心陪他,就這樣,我們成了知心好友。
讓我來守護你吧
宿舍關門前,李哲終于等到了曼曼。我在後面緊跟着,見到了他心中的女神。原來,一進校就在男生中引起轟動的系花成曼就是李哲的曼曼啊!在那一刻,一直自信的我嘗到了自卑的滋味,隻有曼曼這樣美麗的女孩才能俘獲白馬王子的心啊!回到寝室,我在穿衣鏡前站了半個小時,為自己平凡的容貌和身材深感自卑。
李哲的癡情同樣打動了曼曼,她放棄了高年紀男生,重回李哲的身邊。可曼曼就像校園裡最嬌豔的一朵花,不時有人想來采摘,而曼曼是個天真而又有些小虛榮的女孩,不太會拒絕别人。于是,當李哲來學校找她時,她常常是已和别的男生出去了,有時,還會說些謊言。
每當這時,孤單的李哲就會想到我,向我訴苦。我說,既然如此痛苦,不如放棄吧!你這樣優秀,離開她,會擁有一大片森林的。說這句話時,我是有私心的,我多麼希望他能注意到我啊!
可他苦笑着搖搖頭:“你不知道我有多愛她,她是我的初戀,這一生我隻想守護她一人!”
這句話讓我放棄了最後一絲幻想,但我并未放棄對他的愛。
一個周六的晚上,曼曼出去玩,一夜未歸。李哲從她室友口中得知,有個社會上的男人追曼曼追得很緊,早上,就是他開車将曼曼接走的。那一刻,李哲臉上的痛苦表情讓我不忍相看。快十一點了,李哲依然坐在學校入口的草坪上,他說:“嘉晴,你先走吧,不用管我,讓我自己待一會!”怕他出事,我就在他不遠處坐着,守着他。
不知過了多久,如化石般坐定的他突然開始抽泣,那一刻,我的心中也下了雨。我很想對他說:“你回頭看看我吧,我會好好愛你,我會讓你幸福!”可我終究說不出口。就在那一刻,我對着他的背影,用心在說:“你别哭了,我會在你身邊守護你的!”
那時,我已感覺李哲和曼曼不會有結果,隻要在他身邊守候着,終有一天,他會回過頭注意到我,看到我的心。為此,我拒絕了幾個男生的追求,守着一份秘密的愛戀過着每一天。
李哲受傷時,我永遠會第一時間在他身邊安慰他。
有一次,他喝醉了酒,拉着我的手說:“嘉晴,為什麼我愛的不是你!”我臉紅心跳,低聲說:“你可以選擇愛我的!”
我的聲音太小了,喝醉的他并沒有聽見,這是校園裡我們之間唯一的暧昧。這份暧昧維持的時間不到兩分鐘,可我仍很開心,至少在他心中我是個好女孩。
飄着清香的包裹
夾帶着歡笑與淚水,四年的大學生活轉眼即逝,時光永遠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而停下腳步。
我回到家鄉湖北某地級市,成為一名醫生。而李哲,放棄了武漢一個非常好的工作機會,追随曼曼的腳步去了舉目無親的山東,因為曼曼有個伯伯在那邊,為曼曼找了份待遇很好的工作。
大學四年,他們雖分分合合,但最終都放不開對方的手。外面誘惑再多,曼曼終究舍不得将心捧給她的李哲。
小城的人,結婚都很早。一上班,就有很多人為我介紹對象,但都被我拒絕了。我不是不想正常地戀愛,結婚,我對愛情的要求是,就執著地投入,眼裡,心中,都隻有對方一人。我隻能用一顆深愛着李哲的心去和别人約會呢!
父母很着急,總是催促我,讓我别耗費光陰,到年紀大了嫁不出去時再後悔。
我也問過自己,何時才能放下李哲,用單純的心去談一場戀愛。
答案是。
隻有他結婚了,我才能放下他。
每晚,在QQ上跟李哲打個招呼,悄悄地登錄他的QQ空間,看看他的日志,看看他每天在做什麼,我便很開心了。即便看到他和曼曼的親密照,我的心也很平靜,我真心祝他和曼曼幸福。
隻是有一次,無意中讀到茨威格的小說《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時,淚流滿面。
有一天,我無意中在QQ上對他說,這兩天上火,皮膚很差。四天後,我收到他寄來的包裹,輕飄飄的,拆開一看,竟是一包我從未見過的小花。問他,他說是蘋果花,生津解渴,養顔護膚。喝下那杯花茶,夜裡,我睡得很香。夢中,我看見他對我微笑。此後,每年的五月,我都會收到這飄着清香的包裹,直到2005年的春天。
那幾天,我在QQ上不見他,開始擔憂。打他電話,打了十多次,他才接,聲音是沙啞的。一問才知他和曼曼分手了。說完這句話,他就說想一個人待會兒,挂了電話。
那一刻,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我要去找他。
讓同學幫我買了全額機票,搭車到武漢,再到機場搭飛機,一身疲憊的我生平第一次站在了這個讓我魂牽夢萦的海濱城市。
喜悅如花綻放
李哲瘦了,憔悴了,當他來機場接我時,我忍不住擁抱了他。“你一點兒也沒變!”他說。
是的,我沒變,連同當初那顆為他悸動的心。見到他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吃飯的時候,一直在心裡想着如何問他那個問題―――
晚上,漫無目的地在大街小巷散步,聊聊少不更事的過去,談談這些年的巨變,有他在身邊,就算沒有甜言蜜語,也感覺空氣中多了一份甜蜜。終于,他先開口了,他告訴我,這些年,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他過得并不開心。可為了曼曼,他努力着,堅持着,可曼曼,卻在他事業遭遇瓶頸時離他而去,選擇了一個能讓她不用吃苦的男人,即将結婚了,
他還是如以前般,将所有的錯歸結于自己。在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第一次在他面前說曼曼不好,說曼曼不懂得珍惜他,不知道他的心有多珍貴,不知道有人多想擁有這顆心。“那個人是你嗎?”李哲小心翼翼地問。“是的,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我就喜歡你,這麼多年,我一直在等你!”我的聲音很大,大到自己都驚訝。“對不起,是我太傻!”第一次見我流淚的他,手足無措,最後緊緊抱住了我。
第二天,他将我帶到一片果園,我終于見到了長在樹上的蘋果花,它如此暗香浮動,氤氲撩人。白色的花瓣,粉紅的花蕊,萼片像一片片伸出靈魂的小爪子,在向着天空抓,似乎一抓就抓住了盈藍的天空中的一絲雲朵。它扭曲的身體,展示了它生長的艱辛,它粗粗的樹幹告訴我們它曾經是那樣地努力吸收雨水,那茂密的葉子講述它怎樣擁有陽光,那白白的花朵正在展示心中的喜悅。它就像我和李哲艱難而美麗的愛情。
愛情花開了,現實的殘酷也緊跟而至。分隔兩地,工作,都是大問題。但有了愛情,我們無所畏懼。當年年底,我們就結婚了。此後,李哲工作非常努力,職位穩步上升,婚後第三年,他在當地為我聯系了一家醫院,我們終于結束候鳥夫妻的生活,可以朝夕相處了。
現在,我的身體裡正孕育着我們的愛情結晶,在這個五月,我們帶着這個小生命來到初次相遇的校園,讓他和我們一起見證我們的愛情,我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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