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能徹底坑死波音,空客舉全司之力堆出了喜馬拉雅山,結果發現這山不坑波音反坑自己
泰國國際航空公司标志
1992年7月31日,尼泊爾加德滿都空域,一架隸屬于泰國國際航空公司的空中客車A310-300型客機(注冊編号HS-TID,機齡不詳)正準備進入進近程序。該機正在執飛的是從泰國曼谷廊曼國際機場至尼泊爾加德滿都特裡布萬國際機場的TG311航班。當時飛機上一共有2名機組成員、12名乘務組成員和99名乘客(其中尼泊爾籍乘客23名,日本籍17名,美國籍11名,泰國籍7名,比利時和芬蘭籍各5名,德國籍4名,西班牙籍3名,韓國、以色列、英國、加拿大籍各2名,澳大利亞和新西蘭籍各1名,大多數都是前往加德滿都旅遊的遊客,其中包括數名準備攀登喜馬拉雅山脈的登山隊員)。
執飛TG311航班的機長是時年41歲的比達·蘇提邁,他在泰國航空公司擁有13年的資曆以及13250小時的飛行經驗,在加入泰國航空公司之前,他是泰國王家空軍一名優秀的戰鬥機飛行員,是泰國航空公司首批結束培訓的A310客機機長,曾十數次駕機執飛加德滿都航線,是公認的飛行老手;副駕駛是時年52歲的本塔·布亞烨,他在泰國航空公司擁有15年的資曆以及14609小時的飛行經驗,雖然他的資曆很深,甚至深過比達·蘇提邁機長,但由于能力原因始終沒能被提升為機長(泰國航空公司人力資源部門對他做出的評價是:他頂多隻能當副駕駛),但作為泰航的“老油條”,他的執飛經驗也算是豐富,上一年作為副駕駛一共執飛了14次加德滿都航線。應該說,這個機組配置還是很不錯的。當時由比達·蘇提邁機長負責操控飛機,而本塔·布亞烨副駕駛負責監視儀表和對地聯絡。
空中浩劫畫面:比達·蘇提邁機長
空中浩劫畫面:本塔·布亞烨副駕駛
本塔·布亞烨副駕駛(以下簡稱“副駕駛”):“這些山景真是百看不厭啊。”
比達·蘇提邁機長(以下簡稱“機長”):“是啊,真的太壯觀了,老兄(一句‘老兄’透出副駕駛在泰國航空公司中深厚的資曆)。”
……
機長:“我想我們快到了,呼叫加德滿都吧,老兄。”
副駕駛:“泰航311呼叫加德滿都,請求下降許可。”
……
副駕駛:“泰航311呼叫加德滿都,聽到請回答。”
……
副駕駛:“泰航311呼叫加德滿都,聽到請回答。”
……
副駕駛:“看樣子信号不是很好(這在山區很常見)。”
加德滿都特裡布萬國際機場塔台(以下簡稱“加德滿都”):“加德滿都聽到,泰航311請講。”
空中浩劫畫面:加德滿都機場塔台管制室
副駕駛:“泰航311請求下降許可。”
加德滿都:“泰航311,管制……呃……15000英尺(約4572米)或以上淨空;20600英尺(約6278米)有一架飛機,允許你們下降(當值空管員是個上崗僅僅9個月的菜鳥,經驗欠缺)。”
副駕駛:“泰航311收到。”
機長(接通客艙廣播):“各位女士們先生們,我們即将降落加德滿都,請各位乘客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收起小桌闆,調直椅背,系好安全帶,飛機大約還有30分鐘就要降落了。”
泰國航空公司HS-TID号空客A310-300客機生前遺照
……
機長:“雲層好厚啊,我們得穿雲過去。新高度,15000英尺。”
副駕駛:“好的,15000英尺确認。”
機長:“繼續呼叫加德滿都,問問他們能不能在2号跑道降落。”
副駕駛:“泰航311呼叫加德滿都,請求在2号跑道進近。”
加德滿都:“泰航311,确認請求2号跑道進近嗎?”
副駕駛:“是的,确認。”
加德滿都:“加德滿都呼叫泰航311。”
副駕駛:“泰航311收到,請講。”
加德滿都:“泰航311請注意,由于南面有大雨,能見度不佳(能見度1.5公裡,風向150,風速10節,陣風12節),2号跑道暫停使用,請從北面的20号跑道進近。”
副駕駛:“泰航311明白,20号跑道進近。”
機長:“我們要用2号跑道直接進近(在山區做轉彎盤旋危險性較大,因此機長甯可冒雨直接進近2号跑道也不遠繞遠路進近20号跑道)!”
加德滿都機場2号跑道進近路線示意圖
副駕駛:“他們(指加德滿都機場)說南面雨太大,2号跑道關閉了。”
機長:“老兄,看來我們要準備備降加爾各答了,請檢查一下油量是否能飛到加爾各答(距離加德滿都643公裡)。”
副駕駛:“油量嘛,飛回曼谷都夠了。”
機長:“那去加爾各答需要多少油?要14噸?18噸?還是42噸?”
副駕駛:“……”
加德滿都:“泰航311,剛确認2号跑道可以使用,請在機場外25海裡處回報。”
機長(對副駕駛):“等一下。”
(此時機長接過了對地通話權,但沒有移交駕駛權,意味着此時飛機的駕駛權和通話權都在機長一人手中)
機長:“泰航311呼叫加德滿都,确認2号跑道可以使用是嗎?”
加德滿都:“是的,2号跑道可以使用。”
加德滿都特裡布萬國際機場跑道,民航資源網
機長(對副駕駛):“老兄,走運了!放減速闆,襟翼15°。”
副駕駛:“減速闆放出,襟翼15°設置完畢。”
機長:“可惡,襟翼放不出來。”
……
機長:“來不及降落,太晚了。降不了。”
副駕駛:“請求返航吧。”
機長:“真是氣人!泰航311呼叫加德滿都。請求保持10500英尺高度。同時因為技術原因請求備降加爾各答。”
而就在此時,襟翼突然又正常放到了15°。
機長:“咦?活見鬼,襟翼放出來了。加德滿都,泰航311現在正常了,我們能不能左轉前往ROMEO航路點?”
加德滿都:“明白,飛機運作确認正常,你們要進近嗎?”
機長:“是的,是的。”
加德滿都:“泰航311,允許沿SIERRA航路點進近。至9500英尺(2895米),10海裡(19公裡)外回報。”
機長:“我們現在降落不了,我們要調頭回ROMEO航路點再重新進近。”
加德滿都:“泰航311,繼續回報與機場的距離。”
機長:“距離機場9海裡(17公裡),高度10500英尺(3200米)”
此時機組發現因為襟翼放下故障和通話質量不佳的耽擱,飛機已經錯過了最佳進近時機,此時從南面進近的話飛行高度過高,但距離上已經接近2号跑道,已經來不及下降到安全高度。
機長:“泰航311呼叫加德滿都,我們現在無法進近,我們要調頭回ROMEO航路點然後爬升至18000英尺(約5486米)再重新進近(這樣做能拉開一段安全距離重新從容的控制飛機進近)。”
……
本廠長繪制的泰國國際航空HS-TID号A310-300客機二視圖
機長:“聽到請回答。”
……
機長:“聽到請回答。”
……
機長:“泰航311呼叫加德滿都,我們現在可以左轉調頭了嗎?”
……
加德滿都:“不行,左側現在有飛機進近。”
機長:“那我們右轉行不行?”
……
機長:“該死的,不等了,爬升,右轉吧。”
……
加德滿都:“泰航311,回報你們的位置”
機長:“距離機場5海裡(約9公裡),高度10500英尺(3200米)”
加德滿都:“确認不是25海裡嗎?”
機長:“是5!05海裡!”
加德滿都:“收到,到達ROMEO航路點後回報。”
機長:“泰航311明白。”
本廠長繪制的泰國國際航空HS-TID号A310-300客機細節1
本廠長繪制的泰國國際航空HS-TID号A310-300客機細節2
當機調整了轉向旋鈕後,布亞烨副駕駛通過導航系統尋找ROMEO航路點(當時加德滿都特裡布萬國際機場沒有配備導航雷達,所有航班進近必須依靠航路點和塔台聯絡來完成,之所以不配備雷達是當時機場方面認為本場地處群山環繞的山區,雷達波會受山體影響導緻覆蓋範圍十分有限,還不如不裝),但他連續輸入了幾次“ROMEO”,導航面闆上都顯示沒有發現ROMEO航路點,這令蘇提邁機長十分不滿,但又礙于布亞烨的資曆比他深,不好意思直接向他發作(前輩就是前輩,哪怕混得沒自己好那也是前輩)。
副駕駛:“奇怪,都不見了。”
機長:“是ROMEO 27對吧?”
副駕駛:“好吧,RO-ME-O-27,我X,還是不能鎖定,這玩意兒又出問題了。”
機長:“活見鬼!”
加德滿都:“泰航311,注意,18000英尺高度有飛機,請下降高度至11500英尺(3505米)”
機長:“收到,下降至11500英尺。”
……
副駕駛:“我們這是在往北飛嗎?”
機長:“很快就轉回去了。”
……
本廠長繪制的泰國國際航空HS-TID号A310-300客機細節3
本廠長繪制的泰國國際航空HS-TID号A310-300客機細節4
副駕駛:“嘿——我的儀表顯示飛機在機場北面啊!我們在機場北面。”
機長(根本沒有搭理副駕駛):“加德滿都,現在能見度如何?”
加德滿都:“泰航311,請等候塔台能見度回報(話畢,該航管員拿起電話撥通氣象局詢問實時的氣象情況)。”
機長:“泰航311明白。”
可是沒過多久,駕駛艙内的地面迫近警告系統突然毫無征兆的響了起來。
“TERRAIN TERRAIN,PULL UP!”
機長:“改變高度!”
“TERRAIN TERRAIN,PULL UP!”
“TERRAIN TERRAIN,PULL UP!”
機長:“空速過低?!”
副駕駛:“調頭,趕快調頭!”
機長:“那是誤報,是假的。”
“TERRAIN TERRAIN,PULL UP!”
“DON'T SINK(請勿下降)!”
空中浩劫畫面:飛向死亡的TG311航班
“TERRAIN TERRAIN,PULL UP!”
正當機組還在糾結這地形警告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布亞烨無意間擡頭驚恐的發現飛機前方出現一道近乎垂直的崖壁。
副駕駛:“噢——我的天呐!”
機長:“啊——”
“POM!”
空中浩劫畫面:TG311航班撞山連續鏡頭
加德滿都:“泰航311,請回報位置。”
……
加德滿都:“加德滿都呼叫泰航311”
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最終,泰國國際航空公司TG311航班HS-TID号空中客車A310-300型客機一頭撞上了距離加德滿都特裡布萬國際機場北面不遠的朗塘國家公園内的一處懸崖峭壁(海拔3353米),全機粉碎性解體後殘骸墜入深谷中,全機113人無一生還(空客堆山坑了自己)。
時任尼泊爾國王比蘭德拉·比爾·比克拉姆·沙阿(沒錯,就是那位在2001年6月1日被王儲打死的倒黴國王)親自下旨成立調查委員會調查這起慘烈的空難事故。
原本以為TG311航班是從南面進近那麼殘骸應該會在南面(空管也告訴調查組,最後一次聯絡TG311時飛機回報的位置在機場南面14英裡的距離),所以調查組起先派直升機在機場南面的山區搜索了3天一無所獲,直到一個當地的山民向調查組報告在機場北面的山區中發現了飛機殘骸。根據他的指引,調查組的直升機才在距離機場北面27英裡的山區中找到了TG311航班的殘骸。
加德滿都機場北部山區示意圖
調查組随即從陸路前往墜機地點,但中途就遭遇了人員的損失——8月4日,來自空中客車公司飛行安全及事故調查組成員、來自英國時年62歲的戈登·科爾普斯在途經海拔3505米的塔誇瑟山時因高原反應引發低氧血症并發症而猝死。成為泰國國際航空311航班加德滿都朗塘空難的第114名遇難者。
将戈登·科爾普斯的遺體後送後調查組總算抵達墜機地點,整架飛機已經完全辨認不出形狀,成為一堆破銅爛鐵,很快調查組找到了駕駛艙語音記錄器,随後這個關鍵的設備被尼泊爾軍方派出的直升機吊運到加德滿都機場再搭專機送往法國圖盧茲的空客總部由專家破譯數據。而其餘的殘骸也陸續由直升機用網兜吊運至加德滿都機場的一處倉庫堆放起來以備後續調查。
在駕駛艙語音記錄儀數據破譯期間,調查組仔細的查看了每一片收集到的殘骸,他們懷疑也許是控制導航的XP205數據總線發生故障導緻飛機的自動導航系統失效最終讓飛機迷航撞山、但是由于殘骸損毀過于嚴重無法找到XP205數據總線發生故障的直接證據。
當法國方面将TG311航班的駕駛艙語音記錄數據破譯完畢發回到加德滿都時,調查組得以聽取機組在最後時刻的對話錄音,發現錄音越往後,機組之間的氣氛就越緊張,甚至到最後機長自己“大包大攬”,身兼駕駛飛機、監視儀表和對地聯絡三大重任而将副駕駛晾在一邊打醬油,一切似乎都證明機長對資曆比自己高但能力不如自己的副駕駛的不滿在不斷累積,到最後幹脆就把他扔在一邊一意孤行起來。
空中浩劫畫面:調查人員最終還原出了TG311航班最後的航路
在解讀出飛行數據記錄器後,調查組驚訝的發現,TG311航班遵從空管的指令右轉後沒有直飛拉開安全距離,而是徑直繞了一個圓圈後繼續向北飛行,可能是因為在這個過程中機長忙于和塔台的聯絡而沒來得及把轉向旋鈕調整回來的緣故。另外,調查組還發現這架A310-300上的儀表沒有表示南北方向的N-S刻度,是的機組很容易産生迷向。
空中浩劫畫面:沒有N-S刻度的儀表
雖然副駕駛感覺出飛機在向北飛行并提出了質疑,但是機長此時已經對他沒有半點信任,最終鑽了牛角尖出不來的機長一意孤行的駕駛飛機撞上了懸崖峭壁。
調查組在調查報告的最後建議加德滿都特裡布萬國際機場必須要添加更加先進的導航雷達設備以提高飛行安全,但還沒等尼泊爾當局訂購的導航雷達到貨,悲劇再一次上演(請關注本廠長空客堆山自坑系列下一集)……
泰國國際航空TG311航班加德滿都朗塘空難被收入加拿大空難紀錄片《空中浩劫》第十七季第十集《絕嶺迷途》
HS-TID号機性能數據
機型:A310-300
設計商:空中客車飛機公司
乘員:機組2人 載員210人
長度:46.67米
翼展:43.9米
高度:15.81米
空重:80142千克
最大起飛重量:142000千克
發動機:兩台通用電氣CF6-80C2A2渦輪風扇發動機,單台推力238千牛
經濟巡航飛行速度:850千米每小時
最大載重航程:9600千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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