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修,字永叔,号六一居士,是我國宋代文學史上,最早開創一代文風的文壇領袖。與韓愈、柳宗元、蘇轼、蘇洵、蘇轍、王安石、曾鞏合稱為“唐宋八大家”,又與韓愈、柳宗元、蘇轼合稱為“千古文章四大家”。歐陽修在變革文風的同時,也對詩風、詞風進行了革新。所以他在詩詞上也取得了很高的成就,現存詩詞共計一千一百餘首。
本文向大家分享的這首《戲答元珍》,便是歐陽修的一首經典詩作。宋仁宗景祐三年(1036)五月,歐陽修被貶為峽州夷陵(今湖北宜昌)縣令。次年,朋友丁元珍寫了一首題為《花時久雨》的詩給歐陽修,他便寫了這首詩作答。雖然題目中冠以“戲”字,但這首詩卻是歐陽修以“戲答”的方式,表達他的諷刺和掩飾政治上的失意。
古代常以“香草美人”來比喻君臣關系。歐陽修在這首詩中則進一步拓展為,借“春風”與“花”的關系來比喻君臣關系。衆所周知,封建社會君臣不過是一種人身依附、政治依附的關系。身為臣民的歐陽修自然沒有人身自由,所以一言不合就會被貶。但又不能直接表達怨恨,所以這首詩中歐陽修便秉承了中國古典詩歌“怨而不怒”的風雅傳統。
《戲答元珍》
春風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見花。
殘雪壓枝猶有桔,凍雷驚筍欲抽芽。
夜聞歸雁生鄉思,病入新年感物華。
曾是洛陽花下客,野芳雖晚不須嗟。
詩的開篇兩句“春風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見花”是千古名句。意思是說,我真的懷疑春風是吹不到這邊遠的山城的,已經二月了居然還見不到一朵花。這一聯起得十分超妙,曆來令人拍案叫絕。它前句問,後句答。既叙寫了時間、地點和山城早春的氣象,又暗中表露了這裡皇恩到達不了,透露出詩人政治上的失意,大有“春風不度玉門關”的意境。
歐陽修十分得意這兩句詩,在《筆說》中說:若無下句,則上句何堪?既見下句,則上句頗工。元人方回也在《瀛奎律髓》中說:二句以後句句有味。颔聯兩句“殘雪壓枝猶有桔,凍雷驚筍欲抽芽”,則是對山城二月最典型的景物鋪開描寫。即初春時節,樹上的雪還未完全融化,枝上挂着成熟的橘子。初春的雷聲,似乎在催促着竹筍趕快抽芽。
頸聯“夜聞歸雁生鄉思,病入新年感物華”,意思是說,到了夜間我實在難以入睡,那北歸的雁鳴喚起了我無窮的鄉思,拖着病軀又逢新春,眼前的景色,都讓我思緒如麻。從這兩句詩,可以看出歐陽修從寫景轉到了抒發感慨上。它既有政治上的失意,又有對時間無情流逝的感歎。
尾聯“曾是洛陽花下客,野芳雖晚不須嗟”,它的意思是說,我曾經在洛陽見夠了國色天香的牡丹花,這裡的野花開得雖晚,又有什麼讓我感傷和嗟訝的?乍看之下,歐陽修是在自我安慰,自我排解。實則是充滿着一種無奈和凄涼,即曾經他在朝中為官,如今卻落到被貶的地步。
綜觀歐陽修的這首詩,流露的是他政治上遭受打擊後,心潮難平,迷惘寂寞的情懷。總的來說,它是歐陽修的一首得意之作,開篇便是千古名句,令人拍案叫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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