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是清代吳敬梓創作的一部以知識分子為主角的長篇諷刺小說,一般英譯名是The scholars,再翻譯回漢語就是“學者們”。
然而,這個譯名過于簡單化,也很偏狹。因為在中國封建社會,“知識分子”這個詞的外延是相當寬泛的,除了專業學習之外,也可以包括一般的讀書人,朝廷中翰林、學士等文職官僚,以及通過了科舉考試卻閑居在地方上的鄉紳,而整部小說中,後者所占的比重要比前者多得多。
知識分子題材在中國古典小說中占有特殊的地位。同以往小說中常見的綠林好漢、小姐公子、神仙鬼怪、帝王将相等題材比較起來,知識分子題材往往缺乏吸引人眼球的神功法術,沒有史詩性的戰争場面,也感受不到快意恩仇的江湖人生。
如果貿然地加入這些噱頭,效果隻會更加糟糕。《儒林外史》中“青楓城大戰”等情節可以看做類似的嘗試,結果證明比較失敗。
因此,知識分子題材很難得迎合普通市民的閱讀口味,受衆面相對小一些。
但是,知識分子題材更像是寫“人”的小說,更具有人世間的味道,圍繞這一群體可以牽涉進更多的社會階層,所以具有獨特的價值。
而《儒林外史》又不同于一般的關于知識分子的小說。以往以知識分子為主角的小說,大都是些才子佳人式的愛情故事,筆墨的重點在于渲染文人的情感經曆,對于愛情之外的東西關注的比較少,更是從來沒有像《儒林外史》這樣把知識分子作為一個特殊社會群體集中描寫,反映他們的日常瑣碎、喜怒哀樂。
吳敬梓一口氣塑造了幾十個文人形象,基本上涵蓋了封建社會末期知識分子階層代表性人物。而作者的筆調又充滿了嘲諷,他筆下大多是些文人圈子裡的病态人物,比如被科舉榨幹了靈魂的可憐蟲,表面清高骨子裡卑瑣的假斯文,附庸風雅、沽名釣譽的假“名士”、假“高人”。
對這些人物,吳敬梓毫不留情,盡可能地暴露他們的醜态。
當然,《儒林外史》中也有一些體現作者道德追求和人格理想的正人君子,比如杜少卿、遲衡山等等,但由于融入了過多理想化的因素,反倒使這些人物形象很難打動人、感染人,況且這樣的正面形象數量也很少。
所以,《儒林外史》這部小說絕對不是替知識分子立傳,為知識階層歌功頌德的“贊美詩”,而是一部暴漏文人們在封建科舉制度下的“浮世繪”!
《儒林外史》中諷刺的首先是那些奔波在科舉道路上、沉湎于功名富貴幻想中,飽受折磨、摧殘卻樂此不疲的可憐蟲,比如書中的周進和範進等人。
60歲的周進讀了一輩子書,胡子都考白了,最後卻仍然是個童生。萬般無奈隻得托關系到薛家集任家庭教師,但即使是為兒童開蒙,“童生”的學曆水平也是在太低了,因此不但薪水少得可憐,還要處處受窩囊氣。
僥幸考中秀才的梅玖就可以對他擺臭架子,中了舉人的王惠就更加不把他這個小小的童生放在眼裡。而周進也隻能低聲下氣忍氣吞聲。自己一把年歲,卻被毛頭小子稱作“小友”,又得在舉人老爺面前自稱“晚生”。
别人拿他的學曆和年紀開玩笑,周進臉上雖然羞得紅一塊白一塊,卻還得捧着酒“承謝”衆人。
王舉人痛快淋漓的享用了一頓美晏佳肴之後,周進自己卻用老菜葉和熱水來打發晚餐。第二天早上,王舉人揚長而去,他卻還要“昏頭昏腦”地“掃了一早晨”的雞骨頭、鴨翅膀、魚刺、瓜子殼。
一個年邁的老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侮辱,隻是因為“童生”地位低下!既不如“秀才”,更不及“舉人”!
他懊惱、羞憤,卻隻能硬着頭皮考下去。
當周進跟随一幫客人遊覽省城,參觀貢院之後,觸景生情,一肚子的委屈和羞愧突然爆發,一頭撞到号闆上,直僵僵不省人事。清醒之後,又是一頭撞上去,衆人攔住,他便嚎啕大哭,滿地打滾,直哭得口吐鮮血。科舉考試把他實實在在折磨得不成人形。
客人們可憐周進,替他捐了考試資格。他竟然時來運轉,中了舉人,後來又中了進士殿在三甲,三年後升了禦史,做了廣東學道。
鯉魚跳龍門,周進的人生際遇陡轉。
範進中舉的故事人盡皆知。
範進一輩子隻曉得考試,窮得叮當響。周進出于同情,賞了他一個秀才。不懂得見好就收的的他,居然開口向嶽父借錢進省城參加鄉試,結果被勢力眼的嶽父當面啐了一口,并挨了一通罵,他隻得瞞着老丈人偷偷前往省城赴考。
出榜當天,家裡沒米下鍋,範進抱着一隻生蛋的母雞到集市上叫賣。當鄰居将中舉的消息告訴他時,範進竟然以為實在嘲弄他,30年的失敗經曆使他早已經喪失了自信。直到見到邸報,他才相信這是事實。
這份驚喜實在太震撼,他一下子發了瘋,自己把兩手拍了一下,笑了一聲道:“噫!好!我中了!”說着,往後一倒,牙關緊咬,不省人事。
搶救過來之後,範進又沖出門,摔在泥塘裡,披頭散發,兩手搓泥,一路往集市上去。
最終,幸虧嶽父胡屠戶的一巴掌,才打醒了這位新發的舉人老爺!
《儒林外史》開始便連續塑造了一對科舉制下的老可憐蟲,并且十分經典地描繪了這對難兄難弟被科舉折磨得死去活來的醜态,而這種醜态并非純粹的藝術誇張。
周進的“哭”與範進的“瘋”,都是當時的世風所賜,更是科舉制度所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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