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歲,本該是含饴弄孫,頤養天年的年紀,可香坊區菜藝社區的黨員志願者劉鳳芹卻有一個讓她舍不下的 " 親人 " —— 56 歲的 " 瘋鄰居 " 付虹(化名)。" 付虹年輕時又漂亮又有才,會好幾門外語,當過翻譯出過國,我實在不忍心看着她沒人管。" 劉鳳芹說。她的不忍心,注定了付虹成為她 20 年來最大的牽挂。" 已經習慣了,每天都要去看看她心裡才踏實。" 這是記者采訪劉鳳芹時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
留洋研究生垃圾箱裡撿吃的,鄰居大媽看不下去了
從才女到 " 瘋女 ",提起付虹,劉鳳芹不禁心生憐憫。她說:" 其實我對她家的事兒也不是特别了解,隻知道她父母都是高級知識分子,早些年就過世了。付虹年輕時特别優秀,是受了感情刺激,精神才變得越來越不好。這孩子可惜了!"
劉鳳芹說,付虹研究生畢業後去了德國,後來又去了美國。30 多歲離婚回國一直從事翻譯工作,收入不錯。但不知從何時起,她的精神出了問題,又沒家人陪伴,行為越來越怪,常做出一些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衆目睽睽下,她穿着褲衩站樓道裡潑水洗澡;半夜站在樓道裡唱歌;脾氣暴燥,動不動就罵人;常把自己關在家裡十天半個月不出門,誰敲門都不開。
"20 多年前的一天,我路過道邊的垃圾箱,看到地上蹲個人正在撿垃圾吃。走近一看竟是住在我家樓下的鄰居付虹。我就問她怎麼吃這麼髒的東西?伸手去拉她,可她卻突然蜷縮在垃圾箱後面,看上去非常害怕。我稍一接近,她就大叫。那一刻,我心裡特别不得勁兒。" 從那天起,劉鳳芹決定照顧這個可憐的鄰居,不能讓她流落街頭。
20 年不敢出遠門," 瘋鄰居 " 隻認劉鳳芹
都說精神病人不好交流,但付虹卻聽極了劉鳳芹的話。她在樓道裡唱歌時,劉鳳芹一句 " 快回去睡覺吧 ",她便乖乖地回屋;别人敲不開付虹家的房門,劉鳳芹卻每天幾進幾出付虹家。20 年的時光,讓付虹對劉鳳芹從躲閃到依賴,從哭鬧到聽話,她得到了一家人的關心照顧。
每天早上,劉鳳芹起床後,都得到付虹的屋子裡去看看,給她洗臉、梳頭;付虹隻要在樓下叫一嗓子,劉鳳芹立馬從樓上跑下來;每逢做好吃的,劉鳳芹總是多做一些給付虹端過去。冬天不管天氣多冷,劉鳳芹都要定期給付虹換洗床褥,把她家裡裡外外收拾的幹幹淨淨,讓她睡得溫暖舒服。對付虹無微不至的照顧,早已成為劉鳳芹的一種習慣。
付虹犯病時總會做一些讓人不可理喻的事。劉鳳芹前腳剛把被子洗曬幹淨,她馬上就能把被子弄得髒兮兮;這邊剛把衣服洗好晾上,她已經把衣服扯下來扔到地上。劉鳳芹是又急又氣,但她還是一次次把付晶的被子、衣服洗好,默默地收拾好家裡的衛生,一直陪着她,直到她安靜下來,睡着了才離開。
别人見到精神病都選擇躲避,劉鳳芹卻選擇親近她,照顧她。劉鳳芹的兒女和老伴心疼她,埋怨她都到了該别人照顧的年齡,還自讨苦吃。劉鳳芹卻說:" 遠親不如近鄰,她無依無靠,我怎麼忍心不管她?" 年頭長了,劉鳳芹的兒女和老伴不再說什麼。逢年過節,兒女帶回來的好吃的都會帶出付虹一份。飯菜做好了,劉鳳芹的老伴會主動要求給付虹送去,付虹早已成了住在劉鳳芹家樓下的 " 家人 "。
退休這些年,劉鳳芹沒有出去旅遊過一次,也不敢出遠門,因為她放不下付虹。
她能有飯吃,就算閉眼也能放心了
劉鳳芹年紀大了,她怕照顧付虹的日子不多了。為了給付虹更多的生活保障,2018 年,劉鳳芹開始幫付虹辦低保。但付虹戒備心太強,一直拒絕提供戶口、身份證等證件。劉鳳芹一遍遍做工作,拿到了付虹的戶口和身份證,卻發現付虹的身份證還是最老的一代身份證。劉鳳芹就和社區主任高玉梅一次次帶她去派出所辦理二代身份證,帶她去銀行辦理銀行卡。可每次走到一半,付虹就反悔不去了。
" 幾十年的老鄰居了,跟自己家親人沒啥兩樣,看她吃不上飯,我心裡過意不去。" 簡單的話凝聚着劉鳳芹對付虹無限的惦念。
劉鳳芹給付虹辦低保的事得到紅旗大街辦事處領導的高度重視,請示上級部門,為付虹進行三級聯評,特事特辦,幫她辦下了低保。
付虹有了起碼的生活保障,劉鳳芹高興地流出了眼淚:" 隻要她需要我,我還有能力,我都會繼續照顧她。她現在有了低保,能有口飯吃,就算哪天我閉眼了,也能放心了。"
記者手記:
在這個世界上,關愛最具力量。20 年,7300 多個普通又溫暖的日日夜夜,雖不轟轟烈烈,卻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從中年到暮年,劉鳳芹對付虹的感情不需要用言語表達,20 年的朝夕相處,這份情感早已滲透到彼此的生命。
20 年不是終點,而是起點。劉鳳芹二十年如一日照顧非親非故的精神病鄰居的感人故事,春風化雨般滋潤着菜藝社區每個居民的心田。現在,付虹不僅有劉鳳芹一家照顧,許多街坊鄰居也經常來給她送吃的、用的。劉鳳芹陪付虹在小區裡散步時,居民們會主動和她說話。盡管付虹還有些抗拒,但相信愛的力量會讓她漸漸接受這份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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