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即情思;境,即形象;意境,即文學藝術作品中通過形象描寫所體現出來的境界和情調。著名詩人王昌齡先生曾經說過,詩歌有三境,即物境,情境,意境。而在這三境當中意境的要求最高。在各種體裁的文學作品中,要想生成優美的意境并非易事。而在我國的古代詩歌中,這樣意境悠長的作品數不勝數,如王維在《使至塞上》中的經典名句“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通過對“大漠孤煙”和“長河落日”兩個畫面的描寫從而描繪了邊陲大漠中的壯麗雄偉的景象,營造了一種闊大雄渾的境界。散文同樣有着詩歌的詩意,有着美麗的意境,同樣令人回味無窮,但是散文意境的營造似與詩歌有所不同。
在語言方面,與詩歌相比較來說散文字句較為樸實,如圖作畫中的“素描”;在文化方面,散文思想傾訴的過程也是智慧的結晶和情感的宣洩過程。散文意境的營造依賴于文字的表訴與情感的流露。
學習寫散文的小作者們可以采取下面的方法來生成唯美的意境。
生成意境的關鍵在于抓住動情物。意境大多以境為媒介與載體而依附于境。感情并非無緣無故而産生,而是因事而發,或者觸景生情,正因此事或物便成為了引發感情的媒介;感情不能獨自表現,必須要寄情于景或者托義于物,正因此事或物便成為了表達情感的載體。抓住審美意象的關鍵點在于客觀的物質現象能否引發你的情感。
無論客觀對象是親是友,是狐是鬼,是星是月,甚至一粒小米,一株小草,隻要你見之就會産生一股強烈的沖動,那麼就要将其迅速地抓住。具體來說,就是在作散文時應當思考客觀的物質現象是否深深地觸動了你的内心,是否使你激昂,使你歡欣,使你憂慮,使你沉思,是否牽動着你的内心。如果回答是肯定的,那麼你便抓住了創造意境的根本。
生成意境的核心在于突出動情點。這就要求作者在抓住動情物的同時,還要準确抓住聯系情與物的動情點。以茅盾的《白楊禮贊》為例,白楊樹的不折不撓、偉岸、正直、樸質以及嚴肅的品質就是這篇文章的動情點。對于同一動情物來說,不同的動情點可以生成截然不同的意境。
例如同樣以蜜蜂為動情物,楊朔在《荔枝蜜》一文中将動情點落在了蜜蜂釀造的“蜜”上,而秦牧在《花蜜與蜂刺》一文中則将動情點落在了蜜蜂的“刺”上,因而生成了各異的意境。要想抓住動情點,作者就應當抛棄掉動情物中與作者的感情思緒毫無關聯的那些屬性,而把精力主要放在與情思感應相通的特征,用大量的篇幅并将其當做自我的化身來描繪,凸顯動情物的個性,從而抒發作者的感情與思緒,讓詩情借助畫意,讓畫意傳遞詩情。
生成意境的橋梁是展開聯想與想象。如果沒有因感情而激發的聯想與想象為客觀事物牽橋搭線,那麼客觀事物之間就無法實現相互聯系,隻能永遠相隔。作者在作散文時,應當插上聯想與想象的雙翼,從動情點出發,沖破時間和空間的限制,縱橫馳騁,從而擴大作品的意象與蘊意,将主觀的情與客觀的境融合在一起。
作家劉白羽在其作品《啟明星》中由眼前的一顆明星聯想到了硝煙彌漫的戰争歲月時一位年輕戰士的那雙明亮而充滿希望的眼睛。作者憑借濃烈的情思,生動地描寫啟明星與眼睛,營造出了扣動心弦的藝術境界。通過聯想與想象,作者可以将抽象的感情與情緒寄托于具體的客觀事物,使之具體化與形象化 并賦予無生命的事物以生命,使之主格化與人格化,從而實現主格和諧,物我合一。
除此以外,許多散文的寫作手法如比喻、誇張、拟人以及象征等的運用也離不開聯想與想象。如郁達夫在《海上通信》中的一段描述:海上起了微波,一層一層的細浪,受了殘陽的返照,一時光輝起來,飒飒的涼意逼入人的心脾。清淡的天空,好像是離人的小眼,周圍邊上,隻還着一道紅圈。是薄寒淺泠的時候,是泣别傷離的日暮。揚子江頭,數聲風笛,我又上了天涯飄泊的輪船。這段對大海的描述充分發揮了作者的聯想與想象,化情思為景物,化景物為情思,化無形為有形,化有請為無情,從而生成一種凄美的境界。
散文中語言的節奏韻律要求雖然不像詩歌那樣嚴苛,但是也講究聲韻之美,優美的散文如行雲流水般,抑揚頓挫,一唱三歎,節奏和諧,富有旋律。成就語言的聲韻美的因素有很多,包括整散相間、長短交錯、節奏和諧。工穩而凝重的句式得益于整齊勻稱的偶句音節;流暢而灑脫的句式得益于節奏跳躍的多變的散句。
長句的修飾成分較多,細膩的描述和舒緩的語氣便于詳盡、溫婉地表達情感和思緒;短句的修飾成分較少,明快清晰和短促的語氣易于表達急促強烈的情感。散文的語言運用雖然以“散”為主要,但是還應當輔之以“整”,以求達到整散相間、參差錯落,變化中見整齊,靈活中見勻稱;長短交錯,時緩時急,張弛有度,流轉變化,使得情感的表達也随之變得曲折随意,起伏有緻。
吳伯蕭在《記一輛紡車》中這樣描寫紡線大競賽:隻要想想:天地是廠房,深谷是國間,幕天席地,群山環拱,怕世界上還沒有哪個地方、哪種輕工業有那樣的規模哩。你看,整齊的紡車行列,精神飽滿的紡手隊伍,一聲号令,百車齊鳴,别的不說,隻那嗡嗡的響聲就有點像飛機場上機群起飛,揚子江邊船隻拔錨。這段描述包含着五組整齊的偶句并間以散句,長短交錯,整中見散,急緩有緻。既生動地展現了紡線大競賽熱烈的場面與快速的節奏,又增強了語言節奏的和諧鮮明的美感。
其次表現為回環婉曲,富于旋律,在往複曲折中表達深沉的思想情感,并使語音長短與強弱形成迂回曲折的節奏,使語言更富有旋律的美感。反複與對偶、頂針與拈連、疊詞與疊字等,是造成散文婉曲回環美的有效方法。通過這種方法,在語音上顯出連鎖反應的特點,音波一瀉而下,造成有組織、有節奏的和諧運動,具有回環往複的旋律美。總之,散文意境的創造,關鍵在于抓住情與景、意與象,處理好二者之間的關系,注意語言的節奏旋律之美,做到思與境偕,物我合一,節奏和諧。
像生活的海洋一樣,語言的海洋也是遼闊無邊的。行文潇灑,不拘一格,鮮活的文氣,新穎的語言,巧妙的比喻,迷人的情韻,精彩的疊句,智慧的警語,優美的排比,隽永的格言,風趣的諺語,機智的幽默,含蓄的寓意,多種多樣藝術技巧的自如運用,将使散文創作越發清新隽永,光彩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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