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分成兩次講述的故事。施俊生第一次來到“聞心公社”是在一個半月前。當時他的心情不怎麼好。
施俊生的愛人是“聞心公社”的忠實讀者。他說,他愛人每周都看“聞心公社”的故事,一期不落。所以他想,有些不好當面對愛人講的話,或許可以通過“聞心公社”來傳達。而這也是需要勇氣的。
54歲的施俊生還不敢說自己已經“知天命”。活了半輩子,他對自己的生活也有過許多不滿,像所有平凡普通的男人一樣,為生活奮鬥,為老婆和孩子打拼,為一點小小的滿足沾沾自喜,也偷過懶、賭過氣、摔過跟頭;年輕氣盛時也粗着嗓子說話,年齡大了慢慢變得寬容、平和,對好些事都看得不那麼重了。
“人嘛,這輩子不就這麼回事嘛。”施俊生笑笑說,眼神裡竟閃着一種睿智的光。生活的磨煉是可以讓人變得睿智豁達的。
可是豁達的施俊生卻面臨了一個他不願面對的問題——愛人要和他離婚。
這是促使他來到“聞心公社”的主要原因。
離婚這個事兒,說起來話長。我以前也提出過——是在年輕的時候。
我和我愛人是一對很普通的夫妻,再普通不過了——上世紀80年代經人介紹認識,然後結婚、有了女兒;90年代我們換房子,搬了新家,我愛人還當上了機關幹部;2000年以後女兒長大了,我們也不年輕了,我還經曆了下崗,後來去了私企打工,直到現在。
這不就是我們這代人典型的生活經曆嗎?多少個家庭都是這麼過來的。
當然了,我愛人脾氣不太好。她要強,什麼都要講“尊嚴”,什麼事都得做到最好。自從進了機關以後,她不光對自己要求更高,對我的要求也高了。這種要求說實話,有時确實有點兒過分。比如說在家吧,她要求我做的事,她自己可以做不到,但我絕不可以做不到。
就說收拾屋子,我主動幹了,收拾完了她要檢查,像領導檢查衛生一樣,犄角旮旯都得摳一遍,然後把沾着灰的手指頭伸到我眼前。那真是有點“雞蛋裡頭挑骨頭”,沒毛病也得找出點毛病來。有了毛病那就不得了,準是一通指責,不把你說服了不算完。回回都這樣,所有的事都如此。不管我幹得多仔細,多賣力,從沒聽她說過一次“不錯,這事你幹得挺好”。人都一樣,誰也不願意當“賤骨頭”,她老指責我我還幹嘛?我就不幹了。可我不幹她更有話了,什麼懶啊,沒出息呀,幹嘛嘛不行啦……大大小小的“帽子”全能扣到我頭上。
我其實是個沒多大脾氣的人,跟别人相處比較随和。我總覺得凡事不必太較真,差不多就行了,難得糊塗嘛!可我愛人總那麼挑剔,讓我在家待着一點兒都不寬心。我也是個老爺們兒,也有蔫脾氣,尤其年輕的時候,血氣方剛,老想和她“嚼”出個理來,為一點兒小事就總争吵。
她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說話特别狠,什麼事到了她嘴裡都能上綱上線。有一回,幾個熟識的人上我家來串門,他們都比我大,也不為了點兒什麼事就損了我幾句。我也沒覺得怎麼着,人家也是出于愛護我才說我的。可我愛人不行。當時她沒說什麼,人家一走她就跟我來勁了。
“你怎麼那麼沒出息呢?人要活得有尊嚴,你懂不懂?”
我直納悶,這關“尊嚴”什麼事?我反問她:“什麼是尊嚴?”
她說:“别人都尊重你這就是尊嚴。”
我說:“别人沒有不尊重我呀?再說了,就算人家沒尊重我,你犯得着生這麼大氣嗎?”
她氣得臉都紅了:“你是我丈夫!你沒有尊嚴讓我也跟着丢人!”
那天她把我貶得一錢不值,話說得很尖刻,一點都不留情面。俗話說:“利刀割體痕易合,惡語傷人恨難消。”她一次兩次對我這樣還沒什麼,慘的是結婚那麼多年了,我始終在她的指責中度過。人家說“在指責中長大的孩子就會不自信”,成年人也一樣啊!我有時就覺得對生活一點兒信心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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