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慧慧
她由尹大風的太太牽着走進廳裡來。她長的樣子就是她帶來的花的感覺。花蕾般的女人,一切都是綻放燦爛前的羞怯與鮮嫩,但你知道有一天她必定要怒放,而此時卻又淡淡的很沉靜。
那天有十幾位客人。背過身去幾乎所有人都要低聲問一聲,她是誰?
她是尹大風太太過去雜志社的同事。尹大風太太後來做了書商,賺了不少錢。慧慧還一直在雜志社。現在做到編輯部主任了。
尹大風太太在廚房忙碌時,我裝成烹饪愛好者圍着她轉,是想打聽慧慧。
尹大風太太聰明如此,她歎口氣說,别惦記了。誰人見過她不喜歡呢。但是,不行。别想了。
為什麼?她名花有主啦?
那倒沒有。一個人。但是……總之不行。大姐不騙你的。我總是首先想到你的。但是不行。她……總之有些特殊情況,你也别問了。沒可能。但是她又說,慧慧很有才幹的,她也喜歡設計,曾經理想是學設計,跟你可能還有共同語言。她說得撲朔迷離。我一時不懂她的意思,也顧不得那許多。大家走到院裡喝啤酒吃自助,我的眼睛總是偷偷摸摸打量慧慧。看上去她也就是20多歲的樣子。但從她的言談舉止,我猜她大概30歲。現在的女孩子保養得好。或許她大我幾歲,所以……不行?
趁她獨自取食物,我走過去大大方方地把名片給她,也要了她的。她看上去很正常,笑容親切友好,雖然淡淡的并不特别熱情,但是恰到好處,禮貌有分寸。我喜歡這樣的女孩。我看不出我有什麼不能追她的。
我決定過幾天就約會她。
我第一次約她一起坐坐時,她沒什麼猶豫矜持,就說好的,還說謝謝。
她像她買的藍花花,淡淡地一身薄薄的粉藍衣裙在閃閃爍爍的彩燈裡走過來,坐下來,對我微笑。她就像是我從小想象中的女孩,乖乖的淡淡的。我因為驚訝,隻是看着她走來,看着她落座,直到她問我,我能喝點礦泉水嗎?我才彈着跳起來,又驚慌又高興。我們的一切就這麼順利地自然地開始。她從來不像一般女孩子那樣擺架子。我們常在周末一起吃飯,聊天。她不很愛說話,望着我聽我說,有時候眨眨眼睛。我覺得很幸福。
她很會穿衣服。她總是幽雅隐約。從沒見她穿過顔色确定和明亮的衣服。她的臉總是動不動在一瞬間變得绯紅,而那時我隻不過剛剛親吻她的頭發,或者剛解開她上衣的第一個扣子。她膽小。有一次說錯話,我假意要揍她,揮了一下胳膊,她立刻吓得紅了臉,慌得用手去抱住腦袋。那樣子很好玩,于是我總是朝她揮一下胳膊,然後看她驚恐如小鹿的模樣。有時我們走在街上,我就有意悄悄解開她吊帶的一根細帶子,她感覺肩頭癢癢,發現帶子已經歪垂,隐約看見胸衣的顔色了,她更是慌恐的樣子,在大街上又不便發作。我則在她一旁吹着口哨,踢踢踏踏地走。
有一天我出差蘭州病了。她正好來了電話。我說我發燒了,想回北京,想喝粥。第二天她拎了一個電飯煲從北京飛到蘭州。那些日子我覺得很美好。
她從來不問我的曆史。她隻是說誰會沒有曆史呢。
可我還是念念叨叨跟她交代,如同竹筒倒豆子。她總是不聲不響地抱抱我,或者摸摸我的臉頰,笑一笑。她31歲,也應該有過故事,但她從來不提。我隻知道她是青島人,在武漢大學中文系讀的書。她在北京開一部白色本田車。在東城買了150平方米的房子。我有些驚訝。她說是貸款買的。我仍然驚訝,但又不能深問。
從蘭州回來,我們就如膠似漆。因為我的公寓離她的雜志社很近,她下了班往往就到我這裡來。她有時穿絲綢的紗衣(我總是叫做玻璃糖紙),有時穿洗白的牛仔褲。她永遠飄散清新神秘的色彩,而我漸漸在這色彩中暈眩。但是她卻從來不在我那裡過夜,再晚也回去。有一次我都流淚了,她也隻是耽擱到淩晨,還是開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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