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常被父母說成是他們的貼心小棉襖。要是在外面玩得勤了,他們說我活躍;如果待在家裡,他們說我文靜。哥哥就慘了,即使懶得動,十分情願待在家裡,也總是被爸爸“攆”出去,說男孩子窩在家裡沒出息。兩人看電視,争搶遙控器,挨批的永遠是哥哥,爸爸說男人是幹大事情的,要拿得起放得下,怎麼能在芝麻小事上斤斤計較?在學業上也是,我如果數學考了90分,爸爸保準眉開眼笑,而哥哥要是考了90分,爸爸隻是從鼻子裡哼—聲,說:“還要繼續努力!”
對于這些,我心裡竊喜,哥哥别提有多憋屈了,對我一再“讨巧”的形象,心懷不滿,氣不打一處來。也許是青春叛逆,也許是為了表示抗議,有一次他考了99分,硬是把分數改成了79分,爸爸不疑有他,二話沒說就把他狠揍了一頓。我趕緊說出事實,爸爸不相信,問怎麼回事,哥哥忍着痛,哼哼唧唧地說:“要是能回娘胎,我就希望自已是個女孩”爸爸聽了,哭笑不得,我聽了,那個得意啊。可是,爸爸前腳剛走,哥哥就不忘威脅我:“等到了高中,你就有苦果吃了。”
我聽了自冒冷汗。那時候,有種說法好像成了定勢:—到高中,女孩子學習就不行了,排在前幾名的基本都是男孩子,數理化成績好的女生更是寥寥無幾,而這歸結于男孩子聰明,腦瓜子好使,女孩子笨腦筋,讀死書,想到這些,我就涼了半截,可是被哥哥這樣一激,我反而有了好勝之心。
上了高中,果然,競争很大。男孩子好像突然意識到了高考的重要性,發奮圖強,成績直線上升。哥哥比我高一個年級,一向自诩男生就是比女生聰明,經常對我冷嘲熱諷,說烏龜再怎麼跑,也還足追不過兔子的。我暗地裡加油,名次不見得有多大飛躍,總在班上第三四名徘徊。可是,我發現同學都特别佩服我,老師也老是表揚我,說一個女孩子能考這麼前面不容易。贊美有時候就是一種催化器,更加激發出我的潛能。那時候,我就有個感覺,女孩子似乎更容易獲得别人的認可和贊美。
後來,哥哥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學。他總算趾高氣揚一回,拿着那張高考錄取通知單,在我面前晃了又晃。第二年,我也考上了。遺憾的是,高考那幾天,我正好處于生理期,身體不适,影響了發揮,考上的不是我的理想學校。我有點失落,爸媽卻神采飛揚,說:“女孩子能考上大學就小錯了。“擺酒席的時候,那些鄰居阿姨大媽大叔也是對我豎起人拇指,說:“你這閨女真不賴!哥哥冷眼旁觀,嘟着嘴,酸溜溜地對我說:“我考上時,風頭還沒你這麼勁呢。”我—笑,得意勁又來了,現在想來,其實在父輩傳統的眼光裡,追崇男性統治,他們認為男人就是強大的,女人就是柔弱的,所以對哥哥嚴标準高要求,對我降低要求。有人說,這就是一種父權思想、男權思想,存在着男尊女卑的想法,是對女性的一種歧視。應該是吧,但幸運的是,我避免了它的傷害性,反而在一種寬松的氛圍中成長,甚至因勢利導,用一種積極的心态去面對,塑造了自己的信心。可能受到影響的要算哥哥吧,時刻扛着男子漢的招牌,要不怕死不怕累,忍辱負重,輕松不得。
進了大學,生活陡然對我打開了另一扇門。
上公共課時,我注意到别班—個女孩子,雖然坐在不起眼的位置,可是讓人覺得賞心悅目。對,是女孩子的味道,像青花瓷器一樣,吸引着我羨慕的目光。
想想,我經常穿的是校服,又肥又大,款式單一,注意到她,我才意識到女孩子可以是一個春天。情窦初開的年紀,羞答答的玫瑰靜悄悄地外,寝室的姐妹們恍然意識到作為女性的獨有魅力,好似—夜之間,千樹萬樹梨花開。我們會用勤工儉學賺來的錢買些漂亮飾品裝點自己,會注意自己的容貌、形體和着裝,也會用知識來提升自己。周末的時候,我們偶爾還會在寝室來一場“時裝發布會”,大膽地秀一秀自己。我總覺得,這個性别本身就散發着芬芳的氣息,綻放的時候,不要藏起她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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