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訴人:陽彤 女 24歲 公司白領
記錄人:本報記者周新
赢得萬人迷的愛情
2000年6月8日,我認識了蘇。那是我第一次跟他講話,近距離面對他,呼吸都有些緊張。他很高,長得那麼好看,長睫毛,高挺的鼻梁,還有薄唇。
蘇在學校很紅,女生都愛找他說話,可是他很酷,總是冷冷地拒絕。隔壁班有個臉圓圓的女生,家裡是稅務局的,條件很不錯,給他寫了很多信,約了他很多次,可他隻是一笑了之。這樣的事還有很多。
第一次和他說話,我很害羞,不太好意思看他的眼睛。他卻落落大方,把寫了自己名字的信紙遞給我,然後對我笑,笑起來很溫柔。我說謝謝,聲音像蚊子,他卻聽到了,說不謝。他的聲音真美妙。
其實我喜歡蘇很久了。我喜歡看他穿黃色耐克T恤和那件胸前有一片藍色海洋的白汗衫。有時從澡堂出來,我會意外遇到他,那種意外碰到自己喜歡的人而雀躍的心情,好快樂。那時他頭發有些長,長發在風中飄蕩的樣子真讓我着迷。
我如此迷戀蘇,不能自已,每天都盼望可以看到他。我又如此幸運,會赢得萬人迷蘇的愛。我不漂亮,短頭發,不會打扮,喜歡穿寬大的衣服,笑起來眼睛眯在一起,但蘇笑着摸我的頭,說就喜歡我的可愛和率真。他對我如此好,和我說話從來不大聲,我做錯事他也從不取笑,隻是告訴我要改正;和我約會他從不遲到,就算我來晚了,也不怪我;他也從不嫌我胖,我說要減肥,他說最喜歡我寶貝豬豬的樣子。這真叫人激動!
蘇說喜歡我穿背帶牛仔褲、背紅色書包的樣子,說那樣很可愛。于是,背帶褲我每年都會穿,即使現在都上班了,自己都會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我還是穿,隻因為他喜歡。而那個紅書包,很不幸,在我奶奶家中被一個客人的煙頭燒壞了,等我發現搶救出來時,它已面目全非,為此我難過了好一陣子,發誓要找個一模一樣的回來。
和蘇在一起有太多美好的記憶。記得武漢港上面的候船亭,夏天很熱,我們坐在裡面聊天;記得我第一次帶他吃遍武漢三鎮;記得那個下雨的周六,他從學校過來第一次陪我去教堂;記得我們第一次在武漢熱線網吧玩通宵,他趴在桌上睡着了;記得他第一次幫我洗白裙子,挂在他的寝室,結果成了一道風景。
一場愛的戰役
是啊,我就是蘇的寶貝,他如此寵愛我,讓我覺得他會對我一生一世,我沒想過,有一天他也會背叛我。
2001年是我永遠都不想提及的年份。那年暑假,一個喜歡了他五年的女生,向他表白了。蘇後來告訴我,那天晚上,當那個女生哭着告訴他這五年來對他是如何思念,如何為他夜不成眠時,他感動了。那天晚上月光很好,她流淚的樣子在月光下看起來特别美,眼睛很大。他突然覺得她很柔弱,有想要保護她的欲望。
他要跟我分手,把她的相片和她寫給他的信放在錢包裡。他喜歡柔弱的女生,認為我在他面前太堅強,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我在他面前哭得一塌糊塗。他吓住了,抱住我,拍着我的肩。我知道他還是愛我的,我要赢回他的心。
她每天給蘇寫一封信。她的字很漂亮,給他寫優美的小詩,還把自己的唇印印在信紙上,山水迢迢寄到他手上。她什麼都跟他講,說洗完澡站在鏡子前面,長發散落下來,她覺得自己是一個成熟的姑娘了;告訴他考試考了多少分,班上有人在追她。
為了赢回蘇的心,我也每天給他寫一封信,然後塞到他的抽屜裡。我的信可比她的快多了。我還把她寫給他的信偷偷拿走,我承認這樣做有點卑鄙,可我沒辦法,誰讓我愛蘇呢?這是一場戰役。我每天晚自習跟他在一起,晚上讓他送我回家,休息時都要他陪我去中山公園坐海盜船。他對我冷淡一點我就哭,我也割脈,雖然僅僅傷及皮膚,但看到他緊張的樣子,我就開心。我感覺得到他對我的感情在一點點恢複,他給她的電話越來越少,信也越來越少。
11月,初秋,雖然有風,但天氣仍舒适溫暖。她終于看到了我寫給蘇的電子郵件,于是從早到晚打電話瘋狂地找他。她不知道,他那時候正跟我在公園照相。晚上他回到寝室,11點她的電話過來了,他接到了。第二天,本來我們說好要一起去取相片,他卻沒露面,說要冷靜一下。我知道,是他選擇的時候到了。
他再次露面時,樣子很憔悴,但告訴我,已經跟她說清楚,他愛的人是我。他說他終于知道什麼是他想要的。那一刻我真的很得意,甚至想放鞭炮。
青春的樹下是他永遠的笑臉
我知道她會很難過,但沒想到她會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她給她爸媽留了遺書,然後吞了安眠藥,結果真的差一點就醒不過來了;她還割脈,比我深多了,血流不止;烏魯木齊零下十幾度的天氣裡,她在學校的操場上哭,結果眼淚成冰,把臉劃破了;她淩晨三點不回家,在外遊蕩……聽到這些,我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是的,我恨她跟我搶蘇,可我不希望蘇難過,我知道他會為此内疚、傷心,會覺得對不起她。
她給蘇寄來一封信,整頁信紙上都是眼淚班駁的痕迹,上面寫滿“我愛你”。結尾處她說:“眼前是整瓶的安定,我希望我服下它們後,睜開眼,發現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我要醒來時看到你在我的面前。”蘇把信原封不動地拿給我看了,然後告訴我他要回一趟老家,不是因為愛她,而是因為他實在無法再承受這份讓他感到窒息的感情了,說這不是愛他,真正的愛應該不是這個樣子。
我哭着不讓蘇走,因為我擔心,當他回家看到她梨花帶雨的樣子,就會動情。他那麼善良,看到流浪狗都會買火腿腸給它們吃,何況她是一個活生生的柔弱的女人!我覺得他做不到他自己想象中那麼意志堅定。
此後她幾乎再無音訊,偶爾給我發一封電子郵件,全是客套之詞。
我徹底赢得了蘇的心,可是,為什麼我心裡還是有一點點不甘?再有男生給我發短信,我故意不删掉,讓他看到;有男生寫給我的情書,我也大聲念給他聽;有錢男人追我,我故意說有錢真好……每到這個時候,蘇總是很生氣,幾天都不理我。其實,我隻是想讓他嘗嘗酸溜溜是什麼滋味。
我本是一個睚眦必報的人,原打算在赢得這場戰役後就狠狠報複他一下的,可我如此愛他,就算想報複,也不忍讓他有心痛的感覺,因為那感覺太難受,像被刀割,無法呼吸。我愛他,那種痛苦我承受一次就夠了。
如今,當年那個穿着白汗衫的他和背紅書包的我都已經長大,我們在一起,歲月靜好,現世安穩。我總是想起,在學校那棵散發着清香的梓樹下,他微長的頭發,和削瘦的脊骨,他在六月的陽光中,轉頭對我笑的樣子。那是我青春記憶裡,永遠定格的畫面。(口述實錄 文中人物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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