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半,遼河路許慎市場公交車站,一位紅衣少女招手攬車。
一襲紅色連衣裙,裹着纖細的身軀,愈發顯得窈窕。
白紙若曦的小臉被紅色連衣裙映襯得尤顯面容姣好。
簡直就是一位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紅紅好姑娘。
此時,車上正在播放張真深情演唱經典歌曲《紅紅好姑娘》。
車還沒停穩。
她就急急地拉車門。
就像一件紅裙子被旋風卷上了車。
車裡面瞬間充滿了刺鼻的尼古丁味兒。
原來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煙鬼!
再細看,紅紅的裙子星星點點有許多黑色的油污闆塊。
白紙若曦臉龐上的一雙大眼睛,顯得有點兒呆滞。
徹底颠覆我對她良好視覺印象的不是夾雜着汗酸略臭的尼古丁味道,而是她口無遮攔,粗俗流弊的一張嘴。
那嘴巴,張口就是國罵!
KTM!
“KTM,等半天也等不來一輛122公交車!”
“一問才知道,122公交車還沒有恢複運營,KTM,這麼熱的天,等了半天,熱了一身汗。”
“老絲兒,到創業花園,多少錢?”
……
張口閉口離不開KTM,徹底毀滅了我對她良好的印象。
遠看高樓大廈,近看缺磚少瓦!
我小心翼翼地請她出示健康碼。
掃場所碼。
她卻大大咧咧的說她不會掃碼,說她無論到哪兒,從來都不用掃碼!
我問她用的是什麼手機?
她驕傲的亮出她軍綠色的厚實老年寶手機。
她掏出一沓百元大鈔,在空中甩得嘩啦啦直響。
大咧咧的對我說,放心吧,大叔,不掃碼也少不了你的錢。
我有的是錢,不會賴你一分錢的。
我問她這麼年輕,怎麼可能不用智能手機?
她大大咧咧告訴我,沒上過學,不識字,不會用智能手機!
說的是坦坦蕩蕩,蕩氣回腸,很有英雄氣概!
我好奇地問她,看着你小着呢,怎麼會沒上過學呢?
她大大方方告訴我,她屬兔的,今年20歲。
因為從小不喜歡上學,所以就沒有上過學。
我心中暗暗納悶,屬兔的是1999年的人,今年虛歲24,她怎麼會是20?
我還沒有繼續問。
她卻喋喋不休,就像開閘放洪水,根本就關不住了嘴。
她說她爸屬羊,今年52。
她說她媽屬狗,今年48。
她說她哥屬蛇,今年30。
她說她們家的幾個人,很是認認真真,就是全家集體都年輕了四歲。
我忍不住糾正她一句,“你媽屬狗的,今年應該是52歲了吧?”
她咧嘴哈哈大笑,是的,是的,是五十多歲了。
俺媽走了四年了,我也講不住她到底幾歲了。
原來如此,或許她四年前受到了什麼刺激,所以她的時光記憶就因此而延遲。
我勸她把錢收起來。
問她的錢,從何而來?
她說,錢是她對象給她的。
她對象在西安上班,每月給她三千塊錢。
她說,這個對象是她自己找的,對她可好啦!
給她錢話,給她買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
身上的這件紅裙子就是她對象剛剛從西安寄回來的新裙子,一水也沒洗過呢?
走到黃河路京廣鐵路涵洞時候,她的老年寶手機響了。
經典神曲,《好運來》。
震耳欲聾!
她接電話,用的是免提,雙方都是超級大嗓門。
電話那頭是一對男女,請她去家裡吃晚飯。
有啤酒,有變蛋,有牛肉,有燒雞,還有花生米。
說的是喜氣洋洋,眉飛色舞!
接完電話,就下達命令。
叔,不去創業花園了,去曹店!
俺哥,俺姐請我回他家裡吃飯,有可多好吃的,哈哈哈…
KTM,我去了也不能空着手去白吃啊!
我得給俺哥買兩盒好煙,買兩瓶好酒……
我頭一個對象就是俺這個姐給我介紹的,那個人和俺姐是好朋友,比我大七八歲,是商水縣巴村的,離俺莊有點遠,是個窮光蛋,總不想給俺媽彩禮錢。
俺媽說,不要他家彩禮錢,就沒法給俺哥娶媳婦,所以拖了兩三年,俺媽就是堅決不同意。
後來又給我說了一個西平縣五溝營的,談了一年多,也是因為俺媽要彩禮…
後來,俺媽就走了,也沒人管我了。
俺這個姐,還有俺這個哥,就把我帶到了漯河。
經常給我介紹對象,給我錢花。
管我吃,管我喝,管我吸煙,對我可好了!
俺現在這個對象,也是她倆介紹的,是上蔡縣華陂鎮的,離俺莊比較近,比我大十歲,對我好的很,給我錢花,給我買新衣裳,我身上的紅裙子就是他剛剛給我寄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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