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宿夜花

　　1984年西安電影制片廠攝制的故事片《人生沒有單行道》由金音執導，史超、李平分、蘆葦編劇，王剛、劉旭淩與林曉傑聯合主演。

　　在此前，金音導演執導的故事片《彩橋》（遲志強、高英主演）憑借着對新時期城市生活方式、年輕人精神面貌的準确刻畫收獲了很多好評。擔任本片編劇之一的蘆葦即是後來享譽國際的電影《霸王别姬》與《活着》的編劇，雖然本片影響力尚不及《霸王别姬》、《活着》等片，但電影仍舊體現出了對80年代時代面貌及人們精神生活的深刻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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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影《人生沒有單行道》講述的是改革開放初期的北方某機械廠廠長普宇明（王剛飾）事業與愛情上的雙重困境。由此展開了對事業與家庭、婚姻與愛情、新時期女性價值觀等主題的探讨，這使得影片主題比之同期改革題材佳作《血，總是熱的》（楊在葆主演）、《最後的選擇》（宋崇導演）要更顯豐富。

　　電影的最大亮點是男主角普宇明形象之立體、豐富。從作為改革者這一重身份上看，他與《血，總是熱的》中的羅心剛廠長是有些類似的，他們展現出了同樣的對于未來的深切之憂、對工作的遠見卓識與過人氣魄，他們同樣面對的也是“陳規”的阻撓和不解的目光。

　　就連演員的外形特征上，哈爾濱話劇院演員王剛與楊在葆也有一定的相似性，他們都是男子漢氣概十足，頗具魅力的演員。在事業上，普宇明毫不掩飾自己的雄心壯志，創作者對角色的這種設定非但沒有矮化角色，反而真實體現了角色身上的事業心與擔當精神。

　　在家庭問題的處理上，他顯得粗枝大葉，對待感情過分自信，因此他的妻子感受到了疏離感。在此，角色的立體性就得以完整展現，他是個反類型化、反标簽式的角色。他的前衛中也帶着一絲理性的欠缺、他雷厲風行的同時又疏于人際關系的把控、對待愛人與孩子他仍有疏忽，這些都使得角色形象立體可信。王剛在塑造這一角色時不僅有着豐富的肢體語彙，更給角色設計了很多生動的個性化語彙，在對感情的收放上也有着強烈的分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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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片的另一大亮點是體現出新時代女性意識。本片中普宇明的妻子葉娟（林曉傑飾）不滿于隻做一個傳統價值觀要求下的賢妻良母，她對事業與愛情的追求從未停止。創作者的這種塑造方向是非常令人欽佩的，在當時，社會上仍舊存在很多對女性固有的刻闆的偏見，而本片中葉娟一角的事業追求與情感訴求正體現了創作者對女性自身價值的尊重，即女性首先是一個可以獨立創作價值的人，她的人生意義來自于自我理想的實現而非男性或家庭的附屬。

　　因此，電影的矛盾沖突展現得頗為深刻，它不是簡單的、概念化的沖突，而是兩個有血有肉、有靈魂的人之間的複雜而又微妙的情感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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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片整體多采用暗色調畫面，營造出一種質樸感與厚重感，這與影片的主題是吻合的，男女主角均處在生活裡多重矛盾的漩渦之中，他們的心情也多是凝重與沉郁的。

　　在展示工廠生活時，畫面是充實且帶有肅穆感的，這是城市工人題材電影中的典型畫面。而在男女主角在緩解内心的壓抑而奔赴白桦林、湖邊之時，又體現出了80年代中國電影獨具的浪漫主義。

　　電影中存在着鮮明的戲劇沖突、主要人物（王剛飾演的普宇明）有着具體的行為邏輯，但電影也沒有将這一連串的矛盾全部化解。電影在展示多組人物的人生困境時采取了類似于散點式叙事的手段，尤其是在一些配角上，例如女審判員丁蕾（劉旭淩飾）以及她的玩世不恭的男友，對他們的内心世界展露是非連續性的、也沒有完全深入展開。電影在此便是一種“點到卻不說破”的含蓄。

　　而這正是本片給人以啟迪的關鍵，它反映的是生活本身，就像最後的開放式結局一樣，結尾的留白将角色的人生與未來留給觀衆去思索。回歸到電影的片名，“人生沒有單行道”也可以理解為人生沒有固定的模式，關于生活、愛情、理想與事業充滿了太多不可預知，我們可以在不斷豐富自己人生閱曆、不斷提升自己的思想認知後重新審視規劃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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