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裡那些未解之謎,就讓它随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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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段感情,都會留下一些未解之謎。 或大或小的,化不了,排不出,像結石一樣遺留在我們的身體裡。
1.
沒曆經感情之前,我以為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樣:簡單而無負擔,除了眼前的事情,再無其他心事。
經曆感情之後,才明白:每一個愛過的人,都不可能再如孩子一般輕松地活着。
人,是一架天生趨愛的機器,一旦啟動,就再按不回去,不可能回到那個蒙昧單純的狀态。
感情,是一個人生命的分界線。愛之前,和愛之後的世界,截然不同。
自那以後,每個人都有了一些屬于自己的隐秘,心裡有了一塊不對外開放的地方,活在當下的同時也被回憶侵擾。
因為有了感情,我們再無法表裡如一,無法全神貫注專注于當下,學會了僞裝、保留、穿梭于過去和将來。
那個你正在交往的人,有自己的曆史,所以他眼裡不再隻是純粹的你,你所有行為在他心裡都有參照比對,你心裡亦然;
那個若無其事跟你聊天的同事,昨晚才跟男朋友分手,哭到淩晨3點,這種隐痛将刺穿她接下來半年的生活,而身邊人并不會察覺。
那個你最熟悉的女人——母親,懷你之前深愛過的男人才是她的最愛,而你或許永遠不會知道她心中的秘密。
愛情,造就了人的孤獨與複雜。
一位朋友曾對我所說:誰的筐裡,沒有幾顆爛棗呢?
每個人都背負着自己那一份重量前行,走着走着,中途遇見了另一個人。對他來說,這是一段全新的開始,但對你自己而言,隻是一種延續而已。
有些真相是我們很難知道:很難知道自己是他的第幾個人,很難知道自己在他心中排第幾,很難知道這段感情在她心裡的坐标……
是的,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獨一無二的坐标。經曆越多,這個坐标就越複雜,越精準。
愛情、友誼、真善美假醜惡、價值…這些東西會伴随一個人的經曆,漸漸勾勒屬于他的坐标。每一件進入生活的人事,都大差不差地落入這個坐标,找到個位置。
年紀越大,愛情越難,因為人都按照自己的軌迹漸漸成型了,不再輕易被觸動和改變。
人,是一條孤獨的鐵軌,我們隻能在自己的身體裡曆經所有過程,無法全程敞開給别人,更無法進入對方的全部過程。
我們共同擁有的,隻有交彙時的斷續片刻。
這就是愛情中的孤獨與複雜。
2.
情愛中的苦痛,多源于此。
因為愛的本質,是侵占,它必須摧毀一切封閉。
挖開一切不透明,讓外物盡在掌控,是人類所有努力的驅動力。
但我們隻能接近這種狀态,無法抵達終點。
因為這是在違逆生命的法則。
隻有神才能全知全能,超越一切界限,但我們是人。
人,有血肉之軀,就會有影子;有清晰的視野,就有脆弱的後背;我們無法既在這裡,又在那裡;無法同時抓,又同時放;無法既是自己,又成為别人。
愛情中也是一樣。
除非兩人都是初戀,從小青梅竹馬,日日夜夜生活在一起,否則很難從頭開始全程參與另一個人的人生。
這就注定了中途相遇的我們,隻能從交叉那一刻開始,而之前所有,僅僅屬于他自己。
那是你看不見摸不着的地方,是你控制不了的不透明之處。
我有一個朋友,經曆了一段冤枉的婚姻。
那時他以為遇見了真愛——她是那麼完美:漂亮,善良,關鍵是性格好。
相識不久便有了孩子,然後結婚。過程中,他們從未有過争吵,一切平滑得好似美夢。
這段看似完美的婚姻,一年後迅速結束。
因為他的妻子從沒愛過他,隻是為了忘記一個人,才匆匆選擇了他。而所謂性格好,不過因為她不那麼愛他而已。
最後他才知道,自己以為的真愛,對她而言隻是一場任性的逃避。他根本就不了解這個枕邊人,回憶在瞬間變得可疑,他忍不住一次次去回想、尋找那些征兆。
那種颠覆性的恍然大悟,五味雜陳,束手無策。
“别去回溯了,都是倒刺,碰一下就疼一下,放過自己吧。”我說。
“忍不住,不甘心,不相信。這種事怎麼會發生在我身上。”他說,“你能理解一個人為了忘記一個人,去跟另一個人結婚生子嗎?這是一輩子的事啊!”
這種沖擊,我理解。
這就是生命中的不透明之處,存在于人最沒有防備的地方,愛情中尤其如此。
我們很難知道愛人的過去,那一段裡有什麼,會不會參與到未來,都很難說。如果對方有意隐瞞,我們甚至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岩井俊二電影《情書》曾讓我怅然很久,當博子看到女藤井樹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孔時,心中所有謎團都有了答案——自己不過是别人的影子,自稱對自己一見鐘情的丈夫,愛的一直是另一個人,他從自己身上找尋的,隻是他多年以來刻骨銘心卻一直求之未得的初戀。
3.
這樣說來,好像很悲觀了,但真相就是如此。
問問自己,你是否也曾有過隐瞞?也曾在深夜裡有過精神叛逃?
其實,越成熟的人,越不會開口問一些傻問題。
你為什麼會選擇我?
你還愛着他嗎?
那個差點跟你結婚的人,為什麼離開你了?
因為懂得,人心都是肉長的,每一段故事即便結束,也依舊連着肉,不可能消失。
你越觸碰,它越痛,就越存在。
對人來說,“重”的東西(痛苦)往往比“輕”的東西(快活)更有存在感。
成熟的人,不會再跟這些“重”的東西一較高下,因為知道敵不過它。
那些爛棗,就讓它們在那兒。
不再非黑即白,不再要求對方白紙一張,接受那些複雜性,接受每個人的過往和秘密。這不是偉大,而是智慧。
因為明白了,正是這些東西才成就了現在這個人,一旦試圖把這些東西都拔得幹幹淨淨,我們也就失去了對方。
另一方面, 在成年人的世界中,一個人選擇另一個人,常常是權衡的結果,并不是100%情緒驅動。
我很優秀,我很漂亮,我很有錢,但這些不足以支撐你選擇我。
最重要的原因,是你覺得我适合你。
你覺得你應該要找我這樣的人;
你覺得現階段你需要我這樣的人;
你覺得……
成年之後的感情,更多是需求的匹配。
并沒有在否認“真愛”,隻是指出一個事實:愛情這件事,在人的一生中是不斷變化的。
伴随成長,人内心會趨于強大。這種力量,意味着能克制,不被外物牽引,不再輕易被一個人迷得五迷三道。
就像一個健身者,核心肌群逐漸有了力量,摸清了自己是誰,明确了要什麼,才能從自我的需求出發,去操控外物,讓自己活得更到位。
而情緒性的愛情,大多隻存在于幼年,本質是一種被動混沌。内心羸弱時,最容易暗戀、單相思、沉溺于一段感情死去活來。
内心有力氣了,心自然而然就硬了,這是無奈,也是事物發展的正常邏輯。
所以,現在的我,不會再追問一個人為什麼喜歡自己,更不會去找虐——明知自己于人沒有任何價值,還去倒貼一段不匹配的關系。
當決定在一起時,兩個人其實是心照不宣的,有了八九不離十的把握,這就是成年人的感情。
4.
别再執着于愛情的“真相”了,本來就沒有單一而靜止的答案。
不執着,不侵占,不強求。
對于未知,随順而接納。無論是好是壞,多一寸體驗,都讓心又更開闊了一尺,離透徹又近了一分。
和做時間的朋友吧,别做敵人。
尊重,包容那些不透明,不确定,流動性,
在充滿沖擊和變動的世界中,獲得真正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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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鹵煮:89年白羊B型妞,短篇專欄作者,喜歡挖掘日常瑣碎裡深埋的小星光,願它照亮我們的生活。暖心自動販賣機(nuanxinzidongfanmai),或請微博搜“顔鹵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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