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慶餘
有一位開理發店的朋友告訴我,每逢二月二生意格外火爆,來理發寶貝兒應接不暇,一天下來忙得手抽筋,腿發木。可見“二月二龍擡頭,家家男孩剃龍頭”,圖個吉利、去去晦氣的傳統得以延續傳承,根植民間。
民諺曰:“二月二,龍擡頭。”據說經過冬眠的龍,到了這一天,就被隆隆的春雷驚醒,便擡頭而起。所以古人稱農曆二月初二為春龍節,又叫龍頭節或青龍節。傳說從這天開始,上蒼遣令東海龍宮的青龍開始升天騰空、行雲播雨,昭示農事活動由此到來。 自古以來,“民以食為天,農以種為基”,等雨播種、靠天吃飯的思想觀念主宰着農家的命運。據記載,“青龍節”從明朝洪武年間興起,是民間求天賜福的一種方式。過節慶賀的方式多種多樣,其一,“祭拜神靈”。傳說二月二是土地爺的生日,在這天各村的莊頭社長、鄉紳富戶結伴搭夥到土地廟擺供祭祀,向“土地爺爺”、“土地奶奶”燒香許願,祈禱風調雨順、健康平安。其二,“引龍填倉”,家裡的主事人用盛有草木灰的簸箕從大門外蜿蜒撒進竈間,然後繞水缸一圈,并用木棒敲擊門框,邊擊打邊唱“二月二,敲門框,秋後金銀往家扛”。其三,“打灰囤”。小時候,我見過奶奶打“灰囤”。天剛蒙蒙亮,奶奶就早早地起床,盛上早已備好的滿滿一大簸箕草木灰,先是圍着房子撒着草木灰轉一大圈兒,這叫“二月二打囤———圍得好”。緊接着,奶奶便在院子裡撒上四五個大大的圓圈兒,再在各房間裡的地面上撒上灰圈兒,這便是“灰囤”。還要在“囤子”中心放上一塊薄闆石頭,壓上些小麥、谷子、高粱、玉米、大豆等五谷雜糧及硬币等,分别叫麥子囤、玉米囤、谷子囤、大豆囤、錢囤等。并囑咐孩子們不翻動,翻動會犯眼病。奶奶說,這些糧食粒兒和硬币象征着糧滿倉,錢滿囤,日子過得美滿幸福。其四,“擊梁辟鼠”。驚蟄前後,田鼠、害蟲相繼出穴,各戶則由高壽的長輩用拐杖敲擊房梁,邊敲邊唱:“二月二,敲房梁,田鼠、蠍蟲無處藏。有地方還有熏蟲的習俗,因為過了驚蟄,臭蟲、蚊子、蒼蠅、虱蠍子、蚰蜒、蜈蚣、毒蛇都滋生複活,為避免各種蟲害,二月初二一大早,家家戶戶的男主人便将早已備好的,由蘇子稭、豆稭、谷稭、艾蒿扭成的草把點燃。然後,一手拿着煙熏火燎的草把,一手敲打着耕地的鐵犁铧,發出“當當”的響聲,用火把烘烤着屋裡屋外———包括牲口棚、豬圈、雞窩、廁所等各個角落。一邊烘烤煙熏,一邊把草灰磕在地面上,這叫驚蟄熏蟲。意思是先用鐵犁铧把蟲驚醒,再用煙熏火燎,叫它徹底滅絕。熏完家裡以後,再繞房子一圈,并用草木灰将房圍起,謂之打圍牆,毒蛇害蟲不能進入。熏完房子,再沿街到場院熏一遍,免得收割後的莊稼再遭蟲害。其五,炒“蠍子爪兒”,就是炒豆子。先是把各種生豆子泡透,晾幹,再撒上一點鹽及一些帶香味兒的配料,或放在熱油鍋内幹炒,或放在帶沙的鍋内幹炒,炒熟後便是香噴噴的“蠍子爪兒”。據傳說,把炒熟的“蠍子爪兒”吃掉後,蠍子、長蟲、蚰蜒等毒蟲就無法亂跑,随處蜇人、傷害人了。“二月二,炒‘蠍子爪兒’,大娘嬸子給一把,吃了東家嘗西家,和和睦睦是一家”。這是孩子們喜歡唱的順口溜,街坊鄰居、親朋好友之間,在“二月二”這天都習慣于相互贈送、品嘗“蠍子爪兒”,尤其上學的學生要給老師奉獻。二月二,最大的忌諱是挑水、摟草和動剪刀針線。據說這天挑水會把線蟲挑來家,在水缸裡繁殖易招災得病;忌摟草,因為摟草會把蛇、毒蟲摟來家,以緻惹病招災;動剪刀做針線,怕會傷害龍眼。
過了二月初二,意味着春節活動全部終止,各種民間娛樂活動也自此結束,開始農耕,恢複生産。木工、鐵匠、瓦工等72行都開始興工作業,舊時有農諺曰:“青龍節、龍擡頭,神龍降世牽金牛。快開犁、快搖耧,風調雨順好年頭。”
李慶餘,山東省濟南市平陰縣人,縣委宣傳部原副部長、文聯黨組書記。山東省作家協會會員,山東省當代文學院院務委員,濟南市作家協會理,濟南市新聞攝影協會理事。50多年來,在國家、省、市級報刊、雜志、網絡平台發表文學、文藝和新聞作品2000多篇,200多萬字,著有《真情集》《春秋記憶》《悠悠鄉情》《流年碎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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