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份,有人在北京地鐵上偶遇窦唯,他穿着藍色外套,背着雙肩包,坐地鐵。
不少人感慨,曾經帥得掉渣的音樂才子,秃頂發福不說,生活已經如此落魄了?!
2017年冬天,又有人在路上偶遇窦唯,他還是穿着那件藍色外套,戴着墨鏡,騎着小電驢,穿行在北京大街上。
落魄、邋遢、不修邊幅、土肥圓、油膩等等标簽,同時貼在了窦唯身上。
幾天後,窦靖童出現在機場,她一如既往特立獨行,除了中性打扮外,腰上還挂着一個搪瓷杯。
這仿佛是上個世紀的搪瓷杯,據說窦唯平常在家喝水,就用這個。
窦靖童用實際行動,支持了老爸,反駁了那些說窦唯落魄的言論。
足見窦唯和女兒的關系,并非外界傳得那麼冷淡。
這些年,隻因前妻是大名鼎鼎的王菲,窦唯想低調也低調不了。
盡管他坐地鐵、騎小電驢,過着再普通不過的生活。但他不在江湖,江湖一直有他的傳說。
光環之外的窦唯,吃着9塊錢一碗的面,卻給兩個女兒各攢下一份嫁妝。
1
27歲這年,窦唯和相戀五年的王菲結婚了。
此時的王菲還不叫王菲,而是叫王靖雯。
結婚的時候,王菲憑專輯《浮躁》在國際上獲得空前關注,她也成為第一個登上美國《時代周刊》封面的華人歌手。
這張專輯的背後,除了王菲自己的創作,還有窦唯,以及窦唯的妹夫張亞東的心血付出。
窦唯和王菲的結合,可謂才子才女的強強聯手。
第二年1月份,女兒窦靖童出生。
女兒的到來,并沒有延緩王菲追尋事業的腳步。
她在女兒出生三個月之後,以6000萬港币的天價,簽約了知名的唱片公司百代唱片。
新的公司新的征程,這下王菲更忙了。
女兒半歲的時候,王菲又出了普通話專輯《王菲》,名字也從王靖雯改回王菲。到10月,她又出了一個單曲《自便》。
接着王菲上了春晚,又出了《暢遊》《感情生活》等多張專輯。
王菲不僅在專輯中嘗試美聲、顫音、拖音、假聲等多個演唱技巧,同時還擔任專輯的監制。
幾張專輯大火之後,王菲又順勢開了幾十場演唱會。
王菲定居在香港,工作越來越忙,根本沒時間回北京。遠在北京的窦唯,感覺妻子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每一次打電話,都是王菲助理在接聽。
電話那頭告訴窦唯,王菲在錄歌曲,又或者王菲正和朋友在打麻将。
剛結婚三年的小夫妻,關系越來越疏遠。
恰在此時,窦唯和女攝影師高原關系越來越近。
早在1994年,窦唯出專輯《黑夢》時,為了拍攝專輯封面照片,他和高原相識,之後成為很好的朋友。
王菲不在身邊的日子裡,窦唯和高原經常一起吃飯。有記者偶遇,問窦唯身邊這個女孩子是誰?
窦唯毫不避諱主動介紹“她叫高原,是我的愛人。”
新聞一上報紙,輿論炸開了鍋。
1999年3月25号,王菲事先沒有征得窦唯的同意,一個人去簽署了離婚協議書。
堅決又果斷。
5個月後,窦唯和王菲正式辦了離婚手續。
兩人的婚姻,還差一個月才滿三年。
離婚時,王菲主動要到了女兒窦靖童的撫養權。
另一邊,窦唯和高原也在2002年6月份結婚,兩個月後女兒窦佳嫄出生。
然而,窦唯第二段婚姻也沒能長久,甚至比第一段時間還要短,剛結婚兩年,他和高原離婚了。
這一次離婚,對窦唯來說,可謂傷筋動骨。
2
其實早在窦唯和王菲離婚時,談到女兒窦靖童的撫養權,窦唯說他當時内心有點竊喜。
因為他遲早會再婚,也會再有孩子。
而王菲主動撫養女兒,給他減輕了一點負擔。
窦唯的回答,坦率、直接,也招罵。
采訪見報後,有人罵窦唯作為父親,沒有責任心;也有人說他真性情不遮掩,有什麼說什麼。
而窦唯因為想到什麼說什麼,不會迂回不會藏拙,媒體對他并不友好。
和高原離婚之時,有《新京報》的記者卓偉寫了一篇報道,說窦唯窮得丁當響,每個月隻給妻子女兒500塊生活費。
窦唯雖出道多年,但因為他一心追求藝術,在藝術和商業中果斷選擇了前者。
和前妻王菲比起來,他的商業運作差太遠了。
不過即便如此,窦唯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責任,知道自己作為兒子,作為父親的責任。
有了二女兒之後,窦唯把原來住的四合院出租,帶着老婆和女兒,搬回去和媽媽一起住。
同時他在酒吧唱歌,每個月拿固定工資5000塊。
“雖然掙得不多,但所有的錢都交給高原管了。”
然而離婚的時候,高原開價108萬,錢沒收到時,不讓窦唯見女兒。
這對窦唯來說,無異于天文數字。
好在這一年,他擔任周迅電影《李米的猜想》的音樂制作,獲得了金馬獎最佳原創音樂。
同時,窦唯重新編曲了《窗外》,再次獲獎。
兩首歌賺到一些錢之後,窦唯按高原的要求,将錢悉數轉過去,才終于見到了女兒。
5歲的窦佳嫄,活潑可愛,古靈精怪,她繼承了父親的文藝基因,愛畫畫,愛音樂,喜歡唱歌。
窦唯一有時間,就把窦佳嫄接過來,陪她看故事書,跟她一起畫畫,還教她唱歌。
當然,他也沒忘了大女兒窦靖童。
姐妹倆一起玩耍,關系親近,宛如親姐妹。
女兒在身邊,窦唯難得享受為人父的喜悅。
雖然他沒能給女兒最好的一切,但是他把自己最好的一切都給了女兒。
有一次帶女兒逛街,窦佳嫄指着一輛自行車,說“爸爸,我想要這個車子,我好朋友就有一個呢。”
窦唯看了看價格,小小一台自行車,8000塊。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買,看着女兒渴望的眼神,他無法把“爸爸錢不夠”這幾個字說出口。
之後,在酒吧,窦唯表現得前所未有的配合,配合酒吧老闆的安排,多唱幾首,又和财大氣粗的老闆坐一起喝酒,談天。
為了女兒,窦唯的身段“軟”了,他甚至在記者采訪時非常坦誠地說“有名好辦事,有利好生活。”
他曾經清高地遠離名和利,甚至看不慣有些同行太過商業,完全将音樂包裝成商品。可是如今為了女兒,他願意主動去靠近自己曾排斥的這些東西。
做了爸爸,親自撫養女兒,窦唯也終于體會到為人父母的艱難。
3
日子漸漸好起來,有人問窦唯對生活滿意嗎?
窦唯說“事業上很滿意,但不足之處是家庭并不圓滿。”
熟悉窦唯的都知道,他出生在一個音樂之家,父親是搞民樂的,媽媽是家附近機床廠的工人,也是廠裡文藝骨幹。一家人生活在大雜院裡。
從小受父母影響,窦唯吹拉彈唱什麼都會一點,6歲他就登台表演了吹笛子。
除了音樂,窦唯還喜歡畫畫,踢足球,也喜歡聽相聲。
然而生活的重擔讓父母對彼此越來越沒有耐心,從小吵演變成大吵,以緻終于離婚。
父母分開後,窦唯和妹妹一起,跟着媽媽生活。
家庭的破裂讓窦唯格外渴望父愛,渴望像其他小孩子一樣,坐在父親肩頭,肆意地笑。
母親一人上班帶兩個孩子,艱辛自不必說。窦唯看在眼裡,他臉上也難有輕松歡快的笑容。
熟悉的同學說窦唯,看起來與人為善,其實内心非常敏感,對外人有種天生的不信任感。雖然天天在一起玩,但他很難跟人交心。
中學畢業後,窦唯上了職高,學的是精神病護理,如果那次沒有聽到搖滾樂,或許,窦唯會成為一名白大褂,四平八穩過一生。
陰差陽錯之下,他走上音樂這條路。
窦唯在北京輕音樂團裡跑墊場,唱流行的蔣大為、崔健,齊秦,也學跳霹靂舞,唱英文歌。
從黑豹樂隊到做夢樂隊,窦唯的《無地自容》《高級動物》火了,他終于有能力來修複和父母的關系。
父親愛好文藝,窦唯把自己錄歌的團隊安排給父親錄音,灌唱片,還和父親合奏,出了唱片。
對父親來說,這是他愛音樂多年,事業上遲來的回報。
他每天忙碌于錄音,聽唱片,琢磨歌曲,雖然累,但也興奮。
母親這邊,窦唯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孝。
結婚之前,窦唯把自己唱歌賺到的錢,悉數交到母親手上,要母親收好,這是她的養老錢。
母親舍不得花,窦唯說“現在兒子有能力掙幾個,你就收着。趕明兒掙不到了,沒錢孝敬你了,你也不要責怪。”
看着父親母親眉頭漸漸舒展開,窦唯覺得自己有點用了,也不是那麼“廢”。
可是兩次結婚兩次以離婚收場,兩個女兒都跟着媽媽生活,窦唯隻有加倍對她們好。
2010年,窦唯賣掉了原先住的四合院,在母親住的附近買了兩套房。
兩套房,分别送給窦靖童和窦佳嫄。
不惑之年的窦唯,在宣布這個消息時竟有些局促。
他對窦靖童說“我知道你媽媽有能力,你也有能力,你可以憑自己的能力過得很好,你也不缺爸爸這一套房子。但是我就想給你點什麼,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他又對窦佳嫄說“姐妹倆房子在一起,以後互相串串門,來奶奶家也方便。”
年少輕狂的搖滾才子成為過去,早已不複存在,現在,他隻是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
讓窦唯欣慰的是,兩個女兒相處非常融洽,成為娛樂圈裡少有的個性姐妹花。
泯然于生活的窦唯,卻時不時成為八卦熱點。
4
知道窦唯這個名字的人,都不會忘記1994年12月17日。
那一天,窦唯和張楚、何勇、唐朝樂隊一起,在香港紅磡體育館,舉行了“搖滾中國樂勢力”演唱會。
瘦削清秀的窦唯,穿着黑色西裝,安靜地站在台上,唱着“幸福在哪裡~”沉靜卻非常有爆發力。
這次演唱會,窦唯等人一戰成名,香港和台灣很多歌迷,知道了内地這幾位才華橫溢的年輕音樂人。
然而窦唯自己評價這場演唱會,說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演唱會之前,組織演出的經紀人張培仁說這是為内地音樂宣傳,要扶植内地音樂,要讓港台看到内地音樂市場有巨大的潛力。
然而香港紅磡體育館之後,港台音樂迅速滲透,内地音樂不僅沒有被扶植起來,反而慢慢沒有了自己的聲音。
窦唯堅持認為,主辦方并不是為了發展内地音樂,而是看中了内地的音樂市場。
這些言論,再次把窦唯推到風口浪尖。
自此之後,窦唯鮮少接受采訪。
在他看來,一個人心裡想的,和表達出來的,總是有些誤差;而經過記者編輯出來的文字,和自己表達的意思又有一層誤差。
采訪見報,讀者根據文字理解到表達者的意思,還有一層誤差。
如此一來,看法就不再是表達者的看法,而是讀者自己的理解。
大隐隐于市的窦唯,沉寂了許多年,甚至很多人已經忘了還有這麼一個人。
直到那天他坐地鐵,被人拍照放到網上。
之後,同樣的裝束,窦唯騎着小電驢,再次被網友偶遇,照片又被發到網上。
更有網友為了跟蹤窦唯,随他進了小面館,吃着9塊錢一碗的普通面。
而他的前妻王菲依舊過着天後般的生活。
很多人拿窦唯的現狀跟王菲比,甚至有人說,王菲幸虧沒有跟他繼續過下去。
年過50的窦唯,再也不辯駁。網上的沸沸嘲諷之聲,也沒有影響到他。
2022年7月7号到7月13号,窦唯在網上舉辦了為期一周的賢文消夏攀逃音樂會。
他還是胖,還是秃,還是胡子拉碴,還是沒有為了讨好觀衆,沒有為了顯得帥氣而改變自己。
他戴着墨鏡,抱着吉他,沉醉于音樂之中。
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在喜歡他的人眼裡,他永遠是窦仙。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活法,窦唯選擇了讓自己最舒服的方式。
對父母,他盡到自己作為兒子的孝心;對女兒,他盡到自己作為父親的責任心。
在音樂裡,他堅持探索,堅持自我表達,成為圈裡特立獨行的存在。
很多後來者模仿過窦唯,但他一直被模仿,從未被超越。
從叛逆少年到兩個女兒的父親,窦唯變了,又似乎一點也沒有變。
變的是他對外界越來越溫和,越來越從容;不變的是他堅持初心,認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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