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古軒說史

編輯 | 古軒說史

我們有确鑿的證據證明古希臘存在批評傳統希臘宗教某些方面的人，但我們沒有有明确的當代曆史證據證明古希臘人完全否認所有神靈的存在。

現代英語單詞無神論者源自古希臘語第二變格男性名詞θεο（átheos），字面意思是“沒有神靈的人”。

這個詞來自第二變格男性名詞θε（theós），意思是“神”，加上前綴-（a-），意思是“沒有”。

然而，這個詞在古典時代的使用方式并不完全符合我們今天在英語中通常使用無神論者這個詞的方式。

今天，無神論者這個詞通常在英語中使用，其具體含義是“不相信任何神靈的人”。

然而，在古典時代，θεο這個詞通常不具有這種特定的含義;相反，它通常被用作對任何不符合傳統宗教習俗的人的一般性侮辱。

這個詞在古代應用的大多數人今天不會被認為是無神論者。

例如，這個詞在公元早期的幾個世紀中經常應用于早期的基督徒，因為他們拒絕崇拜羅馬皇帝或傳統的希臘羅馬神靈，從希臘人和羅馬人的角度來看，這意味着基督徒是θεοι。

顯然，今天很少有人會認為基督徒是“無神論者”。盡管如此，許多現代作家還是迅速将希臘語θεο解釋為現代意義上的“無神論者”。

θεο這個詞通常被翻譯為“無神論者”，但具有誤導性，包括在我将在本文後面引用的翻譯中。

然而，為了真正理解古希臘人，我們必須超越無神論者這個詞的當代含義，而是試圖以古希臘人理解它們的方式理解希臘術語。

有一些人生活在古希臘，例如梅洛斯的抒情詩人迪亞戈拉斯和哲學家凱倫的狄奧多羅斯（生活在公元前 340 年至公元前 250 年），他們通常被古代作家稱為“θεοι”。

當然，有一些晚期的資料聲稱其中一些人否認了衆神的存在。

例如，雅典的基督教護教家雅典娜哥拉斯（生活在公元133年-約190年）在他的護教論文《為基督徒懇求》的第四章中認為基督徒不是θεοι，将他們與梅洛斯的迪亞戈拉斯（Diagoras of Melos）形成對比，他将梅洛斯的迪亞戈拉斯描繪成一個真正的無神論者。雅典娜哥拉斯寫道：

“首先，關于我們是無神論者的指控[即θεοι]——因為我将逐一回答，我們可能不會因為沒有答案可以給那些制造它們的人而受到嘲笑——雅典人有理由判定迪亞戈拉斯犯有無神論罪，因為他不僅洩露了俄耳甫教義， 并公布了埃留西斯和卡貝羅伊的奧秘，并切碎了赫拉克勒斯的木制雕像煮蘿蔔，但公開宣稱根本沒有上帝。但是對于我們這些區分上帝和物質的人來說，他們教導物質是一回事，上帝是另一回事，它們之間隔開了很寬的間隔（因為神是非創造的和永恒的，僅由理解和理性來觀察，而物質是被創造和易腐爛的），使用無神論的名稱不是荒謬的嗎？”

由于這些報道，一些不加批判的現代作家甚至宣稱梅洛斯的迪亞戈拉斯是“第一個無神論者”。

然而，這個标簽肯定是沒有根據的。

我們實際上有兩首幸存的梅洛斯的迪亞戈拉斯寫的詩歌片段，這些詩歌通過引用伊壁鸠魯哲學家加達拉的菲洛德莫斯（生活在公元前 110 年至公元前 40 年）在他的論文《論虔誠》中保存下來。

這些碎片清楚地表明，無論迪亞戈拉斯是什麼，他絕對不是我們今天所認為的無神論者。這是迪亞戈拉斯的碎片之一，因為它由菲洛德莫斯保存:

"θε θε πρ παντ ργου βροτεουνωμι φρν' περτταν,ατοδα δ' ρετ βραχν ομον ρπειν."

這是我自己的英文翻譯：

“一個神，一個神靈，每一個凡人行為之前都散發着最高的思想，自學成才的美德沿着一條捷徑爬行。”

這聽起來根本不像現代無神論者會寫的那種東西，菲洛德莫斯保存的迪亞戈拉斯的一首詩的另一段内容如下：

"κατ δαμονα κα τχαντ πντα βροτοσιν κτελεται."

這是我自己的翻譯：

“按照神性和運氣，凡人的一切事情都成就了。”

再一次，這幾乎不是我們期望當代意義上的無神論者寫的那種東西。

同樣重要的是要指出，關于梅洛斯的迪亞戈拉斯和其他被稱為“θεοι”的人否認所有神靈存在的說法總是隻在相對較晚的資料中找到，而我們關于這些人的最早資料沒有明确提到他們否認了衆神的存在。

例如，我們已知最早提到迪亞戈拉斯的是喜劇劇作家阿裡斯托芬（Aristophanes，生活在公元前 446 年至公元前 386 年）撰寫的喜劇《雲》中對他作為一個不虔誠的人的簡短暗示，這是提到迪亞戈拉斯的地方。

斯特雷普西德斯：“旋風已經趕走了宙斯，現在是國王了。

菲迪皮德斯：“什麼胡言亂語！

斯特雷西德斯：“你必須意識到這是真的。

菲迪皮德斯：“誰說的？

斯特雷西德斯：“蘇格拉底，梅利安[即迪亞戈拉斯]，他知道如何測量跳蚤的跳躍。

阿裡斯托芬在這裡歸咎于迪亞戈拉斯的觀點顯然是一種模仿，阿裡斯托芬在這裡歸因于迪亞戈拉斯的觀點是“旋風”驅逐了宙斯，而不是宙斯根本不存在。

我們不能用阿裡斯托芬的《雲》中的這段對話作為迪亞戈拉斯是現代意義上的無神論者的證據。

盡管如此，這段對話确實表明，在寫這部劇的時候，迪亞戈拉斯被公衆清楚地視為一個藐視傳統宗教規範和習俗的人。

後來的曆史學家狄奧多羅斯·西凱利奧特斯（Diodoros Sikeliotes，生活在公元前90年-約公元前30年）在《迪亞戈拉斯》中提到了迪亞戈拉斯第十三卷第六章在他的《世界曆史》中，C.H.老父親翻譯說：

“在這些事件發生時，被稱為'無神論者[即θεο]'的迪亞戈拉斯被指控不虔誠[即σβεια]，并且害怕人民，逃離了阿提卡;雅典人宣布獎勵殺死迪亞戈拉斯的人一枚銀子。

再一次，狄奧多羅斯·西凱利奧特斯沒有提到迪亞戈拉斯據稱否認衆神的存在，他所說的隻是迪亞戈拉斯被指控為σβεια（asébeia），意思是“不虔誠”。

即使在後來的時代，仍然有一些作家似乎不認為像迪亞戈拉斯這樣的思想家是現代意義上的無神論者。

例如，基督教護教家亞曆山大的克萊門特（生活在公元150年-約215年）寫道第二章他告誡希臘人，像迪亞戈拉斯和狄奧多羅斯這樣的人隻是否認關于衆神的流行觀點。

他并沒有說他們完全否認所有神的存在。以下是克萊門特所寫的，由威廉威爾遜翻譯：

“因此（因為我決不能隐瞞它）我不禁想知道阿格裡真托的尤赫梅羅斯、基普羅斯的尼卡諾爾、迪亞戈拉斯和梅洛斯的希蓬，除此之外，還有那個名叫狄奧多羅斯的凱裡尼安，以及許多其他人，他們過着清醒的生活，并且比世界其他地方更清楚地了解尊重這些神的普遍錯誤， 被稱為無神論者[即θεοι];因為如果他們沒有了解真理，他們肯定會懷疑共同意見的錯誤。這種懷疑不是微不足道的種子，而是真正智慧的萌芽。

盡管關于梅洛斯的迪亞戈拉斯和其他人在古代資料中描述為“θεοι”究竟相信什麼的學術争論仍在繼續。

但一些現代學者得出結論，這些人可能并沒有完全否認衆神的存在，而隻是批評了傳統希臘宗教的特定方面。

例如，在2016年出版的書梅洛斯的迪亞戈拉斯：對古代無神論曆史的貢獻,波蘭曆史學家馬雷克·溫尼亞奇克（Marek Winiarczyk）得出結論，梅洛斯的迪亞戈拉斯不能準确地描述為當代意義上的無神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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