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JASON BITTEL

響尾蛇可以通過改變尾部響環的震動頻率，讓入侵者以為它們離得非常近。

一條西部菱斑響尾蛇進入攻擊狀态。新的研究發現，響尾蛇會在潛在威脅靠近時改變其響環的震動速度。攝影：KARINE AIGNER

響尾蛇能夠擺動尾部的響環發出咔咔的警告聲，這是自然界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之一，如果你聽到了這種聲音，說明它們離你已經很近了。

但根據8月19日發表在《當代生物學》雜志上的一項新研究，響尾蛇的這種溝通方式比我們認為的要複雜得多。

通過分析西部菱斑響尾蛇(Crotalus atrox)發出的警告震動，科學家們了解到，當威脅距離較遠時，其尾部響環的震動頻率較低，約為40赫茲。但當入侵者離得太近而讓它們感到不舒服時(距離因個體而異)，響尾蛇會突然切換到更快、更高頻率的警告信号，約在60到100赫茲之間。

為了測試震動頻率的變化如何影響聽者，研究人員設計了一個虛拟現實實驗，測試對象被要求在虛拟的草原上傾聽響動并估計響尾蛇的距離。如果響尾蛇的響動速度較慢或震動頻率較低，他們的猜測都非常準确。然而，當響聲變快時，測試對象就會被騙，以為他們之間的距離比實際距離近得多。

當響尾蛇慢慢地搖動尾巴上的響環時，人耳能感知到每一個單獨的響聲。但是在更高的頻率下，單個聲音會融合成一串連續的聲音， “我們的耳朵聽起來感受是完全不同的”，奧地利格拉茨大學的神經科學家、這項新研究的資深作者Boris Chagnaud說道。

更重要的是，由于感知上的巧合，高頻的響動對我們來說聽起來更響，盡管它們的振幅或響度基本相同， Chagnaud說道。

加州州立大學聖貝納迪諾分校的爬蟲學家Bree Putman說：“也許這就是咔咔聲的另一個功能，為了迷惑捕食者。”她沒有參與這項研究。

一條西部菱斑響尾蛇準備發動攻擊。攝影：JOEL SARTORE

響聲的秘密

從加拿大南部一直到阿根廷，美洲生活着超過35種響尾蛇。當受到威脅時，響尾蛇會迅速搖動尾巴尖端的響環，使中空角蛋白的交叉部分發出咔嗒咔嗒的響聲，頭發和指甲也是由這種物質構成的。

人類剛剛知曉響尾蛇交流方式的複雜性，但其他物種聆聽響尾蛇的響聲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例如，地松鼠可以利用響尾蛇發出的聲音頻率來判斷這條蛇的危險程度。

這是因為蛇是變溫動物或者說冷血動物。“它們的表現取決于它們的體溫，”Putman說道。“所以，更熱的蛇也更加危險，它們發出的響聲更快。”

響尾蛇會基于其他原因發出不同的響聲。懷孕的響尾蛇或剛産卵的響尾蛇往往更具攻擊性，而那些安全地藏在岩石下面或靠近洞口的響尾蛇則不太會發出聲響。有些響尾蛇很難發出響聲，而是依靠它們專業的僞裝來躲避危險。

對于Putman來說，蛇會在尾巴抖動中編碼與距離有關的信息并不奇怪，但她發現人類經常誤判蛇的距離這一事實很有趣。

不适合人耳

在人類遷徙到美洲之前，響尾蛇已經在那裡生存了數百萬年，因此科學家們認為，這種爬行動物的響聲是作為一種警告方式而進化的。事實上，一些科學家認為這種響聲最初可能是為了防止野牛踩到僞裝的蛇。

“對于像我這樣的生物學家來說，最有趣的一點是，我們經常聽到其他動物交流，但我們仍然不了解它們彼此交流的大部分内容，”Chagnaud說道。

捕食者可能也在監聽這種交流。響尾蛇的毒液能夠破壞皮膚和血細胞，因此人們很容易認為響尾蛇完全不受捕食者的影響。但事實遠非如此。

賓夕法尼亞州迪金森學院的進化生态學家Scott Boback利用遠程攝像機研究響尾蛇。他表示，看到這麼多動物（從紅尾鵟、喜鵲到浣熊和臭鼬）冒着生命危險吃蛇，讓他頗為驚訝。

在談到響尾蛇面臨的生存挑戰時，Boback說:“它們确實不得不與許多不同的動物競争。”

如果有這麼多的捕食者喜歡吃響尾蛇，那麼一些動物很有可能并不把響尾蛇發出的響聲當作遠離警告，而是作為指引它們找到下一餐的導航信号。

“我在想，響尾蛇是否在使用那種非常高頻的響動方式，捕食者無法真正探測到它們的距離，這更像是一種最後的[消失方式]，”Boback說道。

如果你看到響尾蛇該怎麼辦

即使對那些習慣了在野外看到這些動物的人來說，聽到響尾蛇的咔咔聲也要格外警惕。

加州大學聖克魯茲分校的生态學家Asia Murphy說：“那是令人心驚肉跳的時刻。我喜歡發現它們，但這聲音真的讓我害怕。”

Murphy在研究響尾蛇與其他捕食者（如短尾貓、狐狸和郊狼）的相互作用時，經常會遭遇響尾蛇。她說，有一些簡單的規則可以保證安全。

“時刻注意自己坐的位置，以及手和腳擺放的位置，”Murphy說道。“千萬不要真的去觸碰它們，不管是用棍子還是杆子。不要去處理它們。”

保持至少2米的距離，不要移動附近的樹枝或其他東西，這樣你就能拍到一張好照片。

人們有理由害怕有毒生物，但響尾蛇也值得尊重。

“他們實際上非常有禮貌，”Murphy說，“會提醒人們它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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