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蹤影
那年,母親很年輕,年輕的母親是初嫁的新娘;那年,母親很年輕,年輕的母親幸福地愛着父親,日子像拌了蜜糖一般甜美;那年,剛剛大學畢業的父親被打成“右派”,他走下講壇,從外地回到故鄉勞動,隻有小學畢業的母親,您說:“勞動也要好好活着,……”,但是,母親卻在心裡暗暗地想:回來種地也好,我們平等了,——身份都是農民了。
那些年,母親陪着父親受苦,精神的苦難,一過就是二十年;物質嚴重匮乏的歲月,加之父親的“右派”身份,家裡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那些年,不懂得苦難、貧寒和饑餓的我,被吃到嘴裡的一塊壞紅薯苦到了,母親急中生智,說:“快咽下去,到肚子裡就不苦了。”
那年,也是秋季,深秋的的一天,我在外地出差,給母親打電話,說:“出差結束,直接回家看您。”母親激動萬分,說:“……好好,回來吧!我也想你了。”
那幾日,我真的是特别特别想念母親。
親人與親人之間,第六感很準,那次出差結束,我為什麼沒有回去單位,也沒有回自己的小家。而是過“家門”而不入,直接回老家探望母親,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嗎?平時,我總是以工作為重的,而這次,我怎麼主動打電話給母親,出差結束,直接回去呢?母親的那句“我也想你了”,讓我淚水盈眶。尤其那是一次成為我們母女的最後一面,早晚憶及,總會禁不住淚目。
母親,我回家的第二天您就住院了,住進醫院,醫生就下了病危。
是心血管室間隔破裂,僅僅三天。
三天裡我們四個子女都在病房守着您,您卻沒有挺過那一關。盡管您求生欲望那麼強,那麼多的不舍,盡管您對丈夫的愛是那麼深,對兒女的牽挂還那麼多。可是,您還是走了。走得是那麼的匆忙,在那個深秋的黎明,醫生放棄了心髒複蘇搶救,歉意地出了急救室。而我用雙手撫摸着您停止了心跳的胸部,一直一直不放棄。
不放棄,就有希望,可是,母親,我沒有等來您心髒複蘇的希望。
母親啊!您在那個世界可好!女兒好想您!!
蹤影 2022/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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