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父親爺爺的故事

劉鴻武，我父親的爺爺，我的老爺爺，是遠近聞名、醫德高尚的中醫大夫。我父親學醫好像是遺傳他的基因，但是我父親的醫道和老爺爺比還是差很多的。

據說，劉鴻武老爺爺從三十多歲開始學醫，是賭氣學的醫。那時候，有一個大地主，是一個專給富人看病的先生，什麼病都能治。但他隻招富人做他的徒弟，傳授給他醫學知識。劉鴻武老爺爺也想做他的徒弟，但是這個地主先生對他說：“洪武啊，你今後啊，不要再把這些窮人叫到這裡看病了。給他們看病賺不到錢啊！”從此，老爺爺就和這個地主斷了交，發誓要學醫給免費窮人治病。

劉鴻武老爺爺的朋友知道他學醫之後，紛紛把手裡的醫學書送給老爺爺看，他們知道洪武爺爺是有天分的，他一定能學成做一個好大夫。在朋友們的幫助和自己的刻苦努力下，他的醫術達到了巅峰。學成之後不光為窮人免費看病，還管吃管住，臨走的時候還要送給他們自制的眼藥。後來，老爺爺都死了好多年了，各地的病人還都來找他看病呢。

劉鴻武老爺爺為人看病，隻開藥方子，不賣藥。一輩子，他為病人開了許許多多的藥方子。他用藍布把藥方子折子都保存起來。後來寫的藥方折子一堆一堆的。為方便保存，他請人做了很多木箱子，把折子都裝到箱子裡邊，箱子摞在屋裡很高很高。有時，他也拿出折子哄小孩們玩。後來，我的父親和大伯都出去當兵了，劉鴻武老爺爺隻得把藥方子傳給劉延曾叔叔，由于他的不慎，這些藥方子大部分都遺失了，真是可惜。假設父親和大伯在家的話，這些藥方子交給誰也能流傳下去，也能為窮人更好的服務，那麼，這些藥方子就太有價值了。現在保存下來的藥方折子隻是九牛一毛罷了。老爺爺臨死的時候，埋怨了劉延曾叔叔三天三夜，同時也在哭我的父親和我的大伯，他們都出去參軍了，沒有在他的跟前，不知是死是活。

劉鴻武老爺爺活到88歲，從學成醫之後，就一直不間斷的為窮人免費看病。他經常笑哈哈地給他的鄰居們說：“你看我都活到88歲了，還眼不聾耳不花呢。”逗得他們哈哈大笑。人們都說他學醫是有特異功能、有天分的，可能就是這樣吧。

劉鴻武老爺爺有一個外号叫“震天雷”。他在村口喊一嗓子，全村的人都能聽見，根本不用大喇叭。我們澇峪村的人都尊敬、敬畏他。那時村口白領頭子那一片都地是老爺爺的，地的中央有一個很粗的大柏樹，全村老少都到樹下乘涼。他在這片地裡種着一些果樹，秋天結果的時候，誰也不敢來偷吃爺爺的果子。那時候，他在我們村就相當于一個村長，有時候比村長還厲害呢。

下面是關于劉鴻武老爺爺的一些故事：

1.劉鴻武智鬥潑皮的故事

劉鴻武年輕的時侯，我們家是村裡數得着的大戶，有上百畝的土地，前北坡、後北坡、九畝地、大井等都是我們家的。家裡還養着幾十頭耕牛，家業很大，但是家庭人口少。有時候會受到外人的欺負。

村裡一個潑皮無賴盯上了我們家。這潑皮慣用手法是仗着自己認識字編造假文書打官司坑騙别人。有一天潑皮拿着禮物來到我們家，開始噓寒問暖，接着上酒上菜，酒過三巡，潑皮拿出一張地契，說是當年賣給我們家地的時侯地裡的柿子樹沒賣，要劉鴻武給他多年的果實錢。劉鴻武看完地契，不動聲色，滿口答應并讓他一定算清楚。

過了幾天，潑皮拿着清單來找劉鴻武要錢，共計十塊大洋，劉鴻武如數點給他，然後笑嘻嘻說，果實錢結清了，立個字據吧。潑皮認為這麼容易得到十塊大洋，寫個字據算什麼，也痛快的寫了。劉鴻武拿到字據，把臉一沉，說樹結的果我收了，付給你錢後兩清了，再算算地錢吧，你的樹長在我地裡，不但長了果，還長了樹身子，理所當然該拿地錢，即是地鄰，又是同村，少着就拿二十塊大洋吧，潑皮一聽想溜，劉鴻武一把拉住他，要去見官！最後潑皮隻好乖乖的把那十塊大洋還給了劉鴻武。

這事還不算完，過了幾年，劉鴻武需要将這塊地賣掉。當時的規矩是賣地必需先問地鄰，地鄰要買，地主就不能賣給别人。地主私自賣地，地鄰可拔地界，就是賣的地無條件歸地鄰。老爺爺按規矩先問了潑皮，潑皮想買，但給的價很低。

後來，老爺爺把地賣給了别人，合同剛寫完，潑皮帶着一幫人就來拔地界了。當劉鴻武把合同放在潑皮面前時，潑皮又傻眼了，合同四至是這樣寫的，北至山根，東至堰邊，西至河邊，南至劉鴻武本主。

潑皮又一次灰溜溜地走了。這合同的高明之處是南至劉鴻武本主，地賣了，地鄰還拿不到把柄!老爺爺何等的睿智！ 這一創舉不僅讓潑皮丢人現眼了，還打破了幾百年來不合理的老規矩，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們村隻要有買賣土地的就會想起劉鴻武老爺爺的合同。

2.劉鴻武學醫記

經曆了從土豪到貧窮的波折，劉鴻武老爺爺真正明白了病人對家庭的危害，家人健康無恙的重要。35歲時有了學醫的想法。他來到給我們家治病的郎中家，說明來意，結果被罵了個狗血噴頭，老爺爺回家後反鎖屋門，不吃不喝，整整三天三夜。然後又一句話沒說，走出了家門。兩個多月以後才回到家來，背搭子裡裝着一些書，在家苦讀幾個月，又走出了家門，這次是三個月沒回家。前後五個多月，他都去了哪裡，老爺爺一直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的親媽也不知道去了哪兒！從那以後開始雲遊，時而在家，時而在外。

幾年後，很多外村的病人來請劉郎中，老爺爺才不出去雲遊了。老爺爺最拿手的是醫治眼病。

萊蕪一個姑娘的眼病，好多郎中都沒治好，絕望之中找到了老爺爺，老爺爺看病後，開了方子，藥引子是生姜三片，抓藥的郎中看了方子，吓得不敢給包藥，病眼紅腫是上火，抓的藥補火，生姜是熱物，這不是要命麼？病人家屬來質問老爺爺，老爺爺告訴他，你信我就按我的方子治，不信我，就把方子扔了。

幾天過後，萊蕪的人騎着洋馬，帶着禮物來謝老爺爺！那個年代騎馬的可不是一般人物。老爺爺給人看病，不賣藥，自己泡制的中成藥送給沒錢的病人，這就是老爺爺離開人世多年後還有人來找劉郎中的原因。

老爺爺從醫一生，流傳下了很多有醫病良方與沉痛經驗。以下這些是劉鴻武老爺爺給病人用過且效果很好的方子，老爺爺千叮咛萬囑咐要好好傳下來去，隻可惜大部分都已經遺失。

3.四合院的故事

劉府四合院，人們習慣稱中院。不知道是按照規模，還是按照建造先後命名的，村裡老百姓說中院，大家都知道是劉家四合院。劉府的中院承載了劉府先後七代人的生息繁衍，見證了劉府上下一百多年的榮辱，在中院裡發生過數不清的事件，有的神奇，有的荒誕，有的悲傷，有的歡快......，每一個事件都牽動着一代人的生死離别、悲歡離合。

那是一個豔陽高照、熱浪逼人的夏天中午，劉鴻武老爺爺站在凳子上搭理院裡的葫蘆棚，六歲的金海叔叔，光着屁股站在石磨頂上，遙望着晴朗的藍天，一本正經的對爺爺說:“爺爺，你别弄了，天上那麼多凍凍，一會掉下來，葫蘆就咂沒了。”老爺爺回答:“你這孩子瞎說，天上一點雲絲都沒有，哪來的凍凍。”劉鴻武老爺爺繼續打理葫蘆棚，抽袋煙的功夫，狂風大作，烏雲密布，下起了大雨夾雜着核桃大的冰雹，葫蘆棚砸的所剩無幾。發生這事後，老爺爺逢人便說，他孫子是神童。

曾經有位陌生人，上下打量金海叔叔好久，對奶奶說:“你這孩子不是一般人，如果你有命擔，這孩是你的福。”金海叔叔經常會給奶奶說一些與自己年齡不相稱的話，有一次他告訴我奶奶說:“不管我在不在你的身邊，家裡有事我都會管的。”因為是個不大的孩子，奶奶也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後來，金海叔叔九歲時候，因病離開了人世。

後來發生了一件很離奇的事情，我的姐姐得病，眼看着人就不行了。一天夜裡，姑姑和媽媽守着姐姐，姑姑（姑姑和叔叔是孿生兄妹）做了個夢，夢見我叔叔金海站在門口，就是不讓姐姐出門。說來也怪，我姐姐竟然一天比一天好起來。事情是真實的，當事人還健在，這是否說明我金海叔叔真的有神靈呢？

4.劉鴻武拒絕認祖的故事

萊蕪小家有一個劉家的同族。有一年，他們到我們家認祖歸宗。劉鴻武老爺爺堅決不同意。他們來了一趟又一趟，可老爺爺就是不許。老爺爺為什麼不許他們認祖呢？因為老爺爺害怕啊，他們那邊是當官的，若要違反了朝廷，犯了大罪，就得滿門抄斬。如果我們認了他們，不就把我們也都抄斬了嗎？

從此，萊蕪小家有個有心數的人，經常到柳埠來趕集，他就看準了劉家的墓地，一個一個的看墓地裡的墓碑。看好了之後，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晚上，他們就把我們祖宗給偷去了。

從此，萊蕪小家的劉家人也全家興旺，源遠流長了。

劉鴻武老爺爺的妻子是一個老實人，不識字，但是人很聰明，劉鴻武老爺爺發脾氣或者是打鬧的時候，她就跑得遠遠的躲起來，不和劉鴻武爺爺産生正面沖突。那時候啊，女人識字的确實很少。除非是大家閨秀，家裡單獨給孩子，請上教師來教他們讀書。

壹點号 潦泉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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