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京,是除了海澱中關村之外,北京最大的互聯網公司聚集地,雲集了阿裡巴巴等衆多互聯網大廠。
晚上7點50,天已經黑透了,王子才剛剛下班。
在她身後,大廠的辦公區燈火通明,電梯也還在加班,這裡的燈光要到晚上9、10點才會熄滅。
作為一名互聯網課程制作人,王子平時也會工作到九點多,但今天不同以往。
今晚,她決定與一段沒有結果的暗戀徹底告别。
#1
拜拜啦,焦慮感
王子是四川人,最早在成都工作,後來去了深圳,大半年前來到了北京。
成都是座安逸的城市,走一百步就能看到串串、燒烤或是火鍋店。王子當時公司樓下就是火鍋店,經常跟同事工作到晚上七八點,下樓吃個火鍋。
深圳是座搞錢的城市,但也有快樂,她在深圳會跟同事一起找一家安靜的小酒館,一邊喝酒一邊聊怎麼搞錢,也會跟同事聊工作和生活到淩晨,最後集體睡在公司。
但北京,工作就是工作,公司樓下周邊沒有什麼飯館,同事之間也有一些年齡上的疏離感,聊不到一起去。
這令她時常産生一種孤獨感。
“在北京會覺得自己很渺小,因為有太多、太多優秀的人,我要努力、要變得很厲害,才能和他們一樣優秀。”
這一天,距離王子離開上一家公司已經一個多月了,當時這份工作将她從深圳召喚到了北京。
“(舊公司)向當時還在深圳的我遞出橄榄枝,他們對我的期待度很高,我也對他們的期待度也很高,所以放棄深圳的一些機會,來到北京,會有‘想要大幹一場’的想法。”
但是因為期待度太高,入職之後她感受到了巨大的落差感,加班到十二點還不算,每件事都想要做好,整個人都非常焦慮和緊繃。
“上家公司給我的幫助性和傷害性一樣大。”她說。
盡管北京和舊公司帶給她很大的壓力,但這座城市也有她鐘情的地方。
王子喜歡逛書店、逛博物館和公園,喜歡夏天坐在頤和園湖邊的長椅上看日落,也比較滿意現在的新工作。
沒有太多焦慮,沒有太多負面情緒,也沒有太多加班,可以沉下心,專注地做某件事。
也不會過多地讓她想起某個人。
#2
拜拜啦,樓下的山楂樹
王子正在計劃着搬家,她喜歡住在公司附近,把通勤距離盡可能縮短。
她目前的住處,離舊公司隻有10分鐘路程,這天晚上,是她離職之後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走進舊公司園區,向她喜歡的那些樹告别。
舊公司園區裡的樹,都跟王子很有感情。
她記得它們春天是什麼樣,秋天又是什麼樣,記得有一棵山楂樹,結果子的時候還跟同事一起搖過山楂。
王子的同事們不希望她離職,曾經在園區裡等她下班等到淩晨一點半,希望她撤回離職申請。
所以離開這裡,對她來說,是一個很難的選擇。
“當時一個人提着行李箱來到北京,這裡的同事都是我來北京第一批認識的人,這是我生命中很難抹掉的一段經曆。”
也是在這裡,她認識了一個男生,是坐在旁邊的男同事。
他脾氣很好,在王子剛來公司誰都不認識的時候,他幫了她很多,她問的所有問題都會得到耐心的解答。
王子在工作中比較強勢,說話比較直接,而他正好相反,沉穩、細心,會把所有人的情緒都照顧好。
“我覺得他跟我很互補,他的性格是我想要成為的某個部分。”
已經晚上九點多了,王子問過同事,得知他還在公司加班。
在前往辦公樓的路上,王子向園區兩旁的行道樹告别。
幾個月前的秋天,這裡的樹冠還是一片金黃,把整條路都鋪上厚厚的落葉。晚上一兩點剛下班的時候,王子和他踩着一地金黃,沿着長長的一條街,從這頭走到那頭,再走回來。
隻是這樣的回憶不會再有了,前段時間,她通過微信向他表白,卻被婉拒了。
“他覺得我很強勢。但我作為一個北漂的女生,面對當時一個不可能完成的項目,拼命想要證明自己……我覺得他不理解我。”
于是今晚,她想要面對面地跟這段感情做個了結。
為了這件事,王子還想做個思維導圖,試圖從理性的角度預演即将發生的情況。
“如果他沒接我的電話就算了,如果他接了我的電話,我會說什麼呢……然後就不知道了。”
直到走到辦公樓下,她還在猶豫,在害怕。
會不會因為見面又掉回喜歡他的狀态裡?會不會他又給了我一些模棱兩可的希望?
在等待的過程中,她看着那些樹。
“這個地方我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3
拜拜啦,曾經喜歡的你
“我說我可能要搬家了,他說你是要找一個搬家的嗎?然後他說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我說沒有。”
在轉身的一瞬間,王子很想哭,但是忍住了。
她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什麼都沒有發生,他還是他,自己還是自己,沒有什麼改變。
但是人永遠不知道,誰哪次不經意地跟你說了再見之後,就真的不會再見了。
王子不後悔見這次面,卻後悔沒有跟他說那句話。
“假如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我應該跟他說我還挺喜歡你的,但我說的是:我要搬家了。”
其實就在上周,王子知道了一個讓她特别傷心的消息。
她以為自己喜歡的是一個神秘的,沉默寡言的男生,很多時候她都在等待他回複,然而等來的通常都是比較失望的答案,這次也是。
“我之前誤會他喜歡我,但其實我對他來說不是特别的,而是跟别人一樣。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沉默寡言的男生,隻有對你不感興趣的男生。”
王子的同事告訴她,她喜歡那個男生對她的細心、耐心、好脾氣,但其實他對誰都一樣。而且他之前在追一個女生,卻被人家拒絕了。
“我在想我是不是成為了别人的第二選擇,我不想成為别人的第二選擇。”
一個會在夏天跟她一起逛頤和園,在秋天陪她一起壓馬路的人,一個跟她留下了那麼多美好回憶的人,居然隻是她在自作多情。
這是王子最傷心的地方。
即使如此,她仍然拒絕承認遇到了渣男。
“我喜歡過他,甯願相信他是個多情的人,也不願意相信他是個海王。”
她有那麼多喜歡他的理由,有那麼多跟他一起度過的回憶,甚至在告别之後,還是挺喜歡他的。
王子的上一段戀情也花了挺久時間才走出來。
那還是兩年前,剛剛畢業不久,當時的男朋友來北京上學,而她留在四川,有太多關于人生的困惑,關于職業的困惑。
異地戀,缺乏溝通,加上自己狀态不佳,于是王子放棄了這段“感覺上沒有很好未來”的感情。
回避,是王子從原生家庭裡學到的處理矛盾的手段,小時候當父母吵架時,她會躲在朋友家不回去。
但她也有自己堅決的一面:“如果我喜歡一個人,那我一定會告訴他。”
即使得到的,是一個并不美麗的答案。
在回家的路上,她突然想起這段路也跟他一起走過,看來搬家真是個非常正确的決定。
“也許有一天冷靜之後,再來‘複盤’這段感情,我會覺得學到了。起碼我更清楚以後不要什麼樣的人了。”
有朋友問過王子,你想要的喜歡是什麼樣的,為什麼不看看那些喜歡你的人?
王子說,我想要的喜歡就是一定要在關鍵時刻站在我這邊。并且他是非常理解我的,對我一直都很理解和支持。
這是王子這天晚上,第二次強調理解對她的重要性。
作為一個25歲的北漂女孩,她想要獨立買房,想要成為領域裡的IP,想要擁有自己的工作室,想要在一線城市積累夠生活經驗之後,回到四川過安逸的生活。
“也許我在他身上投放了過多的因素,比如北京……”
晚上11點,王子回到家,結束了這段略有遺憾的告别之旅。
雖然有的感情,不是告别之後,就能“啪”地一下消失不見的。
雖然有的告别,也并不是一個立竿見影的休止符。
但重要的是,告别是一種自己給自己儀式感:從今天開始,可以開始慢慢放下了。
“我覺得我要開始新的生活了,”王子笑着說,“我要搬家離開海澱了,我要解脫了。”
本文創作團隊
作者 | 崇衫
策劃 | 看鑒
編輯 | 崇衫
*圖片來源于網絡,如有疑問煩請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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