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瘦很瘦,臉上卻是一派看不出悲傷或憤怒的平靜。不敢想象這一個多月她經曆了什麼樣的煎熬:丈夫下班過馬路,突然被飛馳而過的汽車撞死。而當她趕到醫院時,見到一個和她穿着一模一樣的情侶裝的女人,那個女人懷着六個月的身孕。
聽起來像天方夜譚的故事,可是我卻知道,現實,永遠比故事更離奇更曲折,有時也會更殘酷無情。
口述實錄
舒欣 筆錄
由子口述
一模一樣的情侶裝
2010年1月15日晚上6時40分左右,兒子正在和他爸爸打電話。當時丈夫在東莞出差,聊着聊着,我看到兒子放下電話,跟我說爸爸突然不說話了,也沒跟我說拜拜。當時我也沒在意,以為丈夫正忙着。沒想到過了一會兒,我接到丈夫同事的電話,說丈夫剛才在過馬路時被車撞了,讓我趕快趕去東莞。我一聽不由慌了,急忙打電話給婆婆,讓她過來幫我照看兒子。就在我手忙腳亂之際,丈夫公司的老闆打來了電話,說丈夫傷勢很重,有生命危險。我隻覺得手腳發冷,心裡怕得不知怎麼辦才好,馬上和小叔子趕往東莞。
我趕到醫院時,丈夫正在搶救。丈夫的同事說,當時他正和丈夫一起過馬路,他們站在雙黃線外,一排四個人。結果有一輛正在超一輛大貨車的小車飛馳而來,越過雙黃線撞上他們。當時丈夫站在第二個,第一個人看到小車躲了一下,被撞傷了腿,丈夫因為正在打電話,沒留意,一下子被撞飛起來,然後跌下來撞到車頭。當場就七竅流血,頭骨、胸骨全碎了,頸椎也斷了。我趕到時丈夫已經昏迷,醫生說因為胸骨斷了,搶救很困難,隻能用人工壓,不能用電擊。當時我覺得非常無助,心裡隻有惶恐和害怕。
這時,婆婆也帶着兒子趕來了。在電梯裡,婆婆看到一個女人,大着肚子,穿着一件和我身上一模一樣的運動裝。婆婆當時有點奇怪,她知道這件衣服是我們結婚紀念日時,丈夫買回來的情侶裝,當時我和丈夫一人一件,我們經常穿,所以她很熟悉,她不明白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為什麼也穿着這件衣服。這時,女子走進來,直接走到丈夫的老闆面前問丈夫的情況。我問丈夫的同事這個女人是誰,同事們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有回答我。我再看看那個女人,電光火石之間,我知道她是誰了。她就是丈夫一直不肯承認的那個女人,那個我曾看到她在丈夫公司坐在丈夫大腿上的女人,那個在幾年前就經常半夜三更打電話給我丈夫的女人。為了證實我的想法,我拿出電話,找出那個女人的電話打了過去,果然,面前這個女人的電話響了。我咬緊牙關讓自己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問:“你不是一直對我說你和我老公沒關系嗎?不是一直說是我多心嗎?為什麼要弄成這樣一個結局。”她看着我,說:“我2002年就認識他,那個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在那一刻我幾乎崩潰了,伸手就把别人剛遞給我的一杯水潑過去,當時我有一種瘋狂的沖動,想沖上去踢掉她肚子裡的孩子,結果被婆婆拉住了。
丈夫最終也沒有醒過來,整整兩天兩夜,我沒有合眼。我不知道我的痛,到底是因為失去了相依為命的丈夫,還是因為在失去丈夫的同時,我發現原來我一直生活在這個男人的欺騙中。
我也曾是第三者
我和丈夫同歲,都是1979年出生的。我們是讀職中時的同學,在學校時我們就是比較好的朋友,同學們總是笑我們是一對,我們也就将錯就錯地戀愛了。可是後來出來工作後,我卻提出分手。因為他非常風流,對我忽冷忽熱,讓我十分沒有安全感。工作後我的感情一直不太順利,我愛上了一個有家室的男人,他對我很好,卻不能給我未來。後來我發現自己懷孕了,不得不去做人流。這時我丈夫突然又重新追我,他說,聽說我懷孕很不憤,因為我的第一次是給了他的,怎麼可以和别人懷孕。當時我考慮了很久,其實我心裡更愛那個有家室的男人,但是想到他不能給我未來,痛定思痛,我結束了和他的關系,于2002年和丈夫結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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