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程程,32歲,司法從業者。一個極其清瘦、聰慧而内斂的女孩。她說她的故事不關乎愛情事件,純粹隻是她個人的心路曆程,因為所有的愛情都有開始和結局,而她從來沒有開始過。她語氣低沉,娓娓叙述,詞句不緩不急,讓人感覺她的内心始終平和、淡定,且無奈。
偶遇
我覺得自己一直生活在角落裡,像一隻等待褪蛹的蟬。
從出生到現在,晃眼便是30年。我沒有經曆過别人所謂的刻骨銘心的愛情,所以對于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我感覺不到。但我确乎曾經錯過,我總是以為失去的便不是自己的,直至所有的日子都變成了冬天。
遇到孫健是在我最失意的時候。那時剛剛畢業,懷揣着學曆證書,頂着炎炎烈日,在海口的大街小巷尋找有可能進得去的公司。在這個海島上,任何東西都要比别處特别一些,包括尋找工作的途徑和方式。
一個下着大雨的下午,我在東湖邊摔倒了。那天孫健一直就走在我身後,我們倆看中了同一個公司的招聘廣告,所以一前一後地趕往目的地應聘。于是我的摔倒得到孫健适時的幫助,接着,我們進入了同一家公司工作。每天在同一層樓裡進進出出,我們不即不離地相處着,沒事的時候,我們也打電話聊天,海闊天空地聊,有時候說到性,我們也能用科學的态度,無關痛癢地讨論一番。認識的時間越久,我覺得我和孫健越不可能成為那種朋友。
在我們認識的第三年,孫健和他的家人一起回北方去了。走的前一晚,他約我喝酒,對我說,如果我實在找不到人結婚,就到北方去找他。當時我們嘻嘻哈哈鬧了一把,都喝得醉醺醺的,我也沒把他的話當真。
在孫健走後的這些年,我談過一次戀愛。當時愛着的那個人也是信誓旦旦的,我們每一天的黃昏都會到海大的校園裡去散步,繞着操場走上一圈又一圈。那時候,我想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能有一個人這麼安甯地牽着我的手,走過一圈一圈的人生。
那年我的身體一直不好。而我愛的那個人在我進醫院手術的那幾天,失蹤了。我一個人躺在醫院冰冷的病床上,想像着他可能離開的理由,但情緒一直混亂。後來我試着回想和他開始的原因,到最終卻是連他整個人都記不起來了。
當我終于能夠離開醫院病床的時候,冬天來了。
我在後來再與孫健偶然兩次相遇以前,我的冬天一片荒涼。整個城市都光秃秃的,所有顔色都呈灰暗,甚至父母的目光都是冷漠的。隻有陽光偶爾爬到我的窗口,燦爛地投射到我的梳妝台上,溫暖我的身體,也溶解我的心。在這個世界上,隻有陽光是我唯一可信賴的。
投奔
而那年冬天,當我和孫健重逢後,我對他的信賴僅次于對陽光的信賴。
孫健說他一直在等我,盡管他不知道為什麼而等。因為他後面一句話的坦誠,我決定投奔他所在的北方的那座城市。
在投奔孫健之前,我從沒離開過這個海島。所以北方的這座城市于我而言,什麼都是新鮮的,包括終日灰蒙蒙的天空,起風的時候,可以把人的肌肉割裂開來的那種刺痛。
在孫健家呆了兩個月,所有的情節都不是我當初設想的。
我和孫健的母親住在同一間屋子裡,午休的時候,孫健總是跑過來和我躺在同一張床上,但我們從無肌膚上的接觸。那天,孫健到外地出了一趟差,回到家時已是淩晨2點。看着他風塵仆仆的樣子,我感到從未有過的心痛。我到廚房裡給他炒了兩個菜,端菜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他的眼圈紅了。那一瞬間,我第一次有了愛情的感覺。然而,天亮以後,我們卻又恢複了各自的慣常面具。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每天隔着他的家裡人也笑也鬧,但我們就是沒給自己留一些空間。
更多精彩资讯请关注tft每日頭條,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最新资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