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俐說,張藝謀是她永遠的青春性教育。我聽到這句話人有點傻。我怎麼就從來沒有想過,原來那塊我一直不願觸碰的,就是我的青春性教育,是一個男人給的。
小柔,27歲,工作越換越快,朋友圈卻越來越窄。她大學時代的好友,也是她唯一存留的女性朋友,問我:“你什麼時候可以開導開導小柔?”
小柔被認為需要開導,最直接的原因是“自殺傾向”。其實已經不是“傾向”了。她在豬年開始前的某一天,一個人随便撿了陌生的一棟樓,上到頂層,躲進誰家堆放花花草草的涼亭,喝着橙汁,吞下一瓶安眠藥。本來她可能就那樣睡去了。幸好有朋友打她的手機。手機響個不停,引來了警覺的保安……
如果僅僅是自殺,小柔的朋友不會想到找我。關鍵是自殺起因。小柔的身邊人,一緻認為小柔是“情困”——小柔換男朋友的速度比工作還快。或者反過來,小柔失戀的速度比失業還快。在朋友眼裡,她就是一個不會寫字的木子美。沒有人贊成她的生活态度,這世界生活态度還是掌握在老實人手裡。不過她一向被認為是個享樂主義者,沒心沒肺。這樣的人一旦顯出脆弱,每個老實人都感覺到自己肩上的分量——怎麼可能不去拯救?
對小柔的訪談一開始真的很别扭:小柔的朋友希望我在小柔“不知情”的情況下, 對其進行所謂的“心理治療”。不知情的意思是:不要提到小柔的自殺,不要盤問她的情史,把她當成一個“正常人”,尋找其“心理症結”,然後“對症下藥”。最起碼,要讓朋友們為一件事而釋然:小柔究竟為了什麼而自殺?我忌憚這違背我的職業習慣——如果不向對方說明為什麼要訪談,主題又是怎樣,我簡直不知道該如何讓對話進行下去。然而我的探究心理也不比小柔的朋友更弱,或者坦白了吧,我有着要命的窺私欲。幸好那是一場接近完美的訪談。我領悟對雜亂生活的梳理,最有洞察力的其實是當事者。那些枝枝蔓蔓,瓜瓜葛葛,别人有多少精力和興趣去細究?看的還不都是高潮起伏?唯有當事人,才會将點點滴滴,盡收心囊。那些甜的酸的說不清楚的滋味,它們時時刻刻都在裡面翻騰,一不小心就翻上胸喉,卻又不能發出聲音。因為那樣的聲音是沒有市場的。
小柔顯然非常享受這樣一場“雙方不知情”的訪談。精緻的打扮,有點讨好的笑容,不知怎的就激發了我的憐惜。不像朋友擔心的,她不忌諱自己的自殺事件,把它稱之為“犯了抑郁症”。她也沒有忌諱自己的情史,報上來的數據遠超過朋友的預期。不過她說得最多的,還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一個認識她的時候已經結婚十年的已婚男人。她說她所有的性愛模式都是這個男人教的,都是這個男人開發的。她所有的無法解釋的脆弱,都是因為男人給的那一場青春性教育。
對話小柔 (F=《男人裝》)
F:那你的抑郁症,是不是也因為他?
小柔:可以這麼說吧。因為我20歲的時候就和他在一起。那時候不知道他是結了婚的。等知道的時候,他又說和老婆根本沒有性關系,隻想和我在一起。他說我大學一畢業他就離婚,然後帶着我遠走高飛。可是我大學畢業四年了他還是沒有離婚。我好幾次和他分手,他都又把我追回來。最後一次,他說分手就分手吧,我也不能總這樣拖着你。我想完了,七年了,他沒有丢掉他的老婆,我反而還不如他的老婆。
F:但是這七年裡你不也是找了很多人嗎?
小柔:他都不知道啊。他以為我隻有他一個。他又不是天天和我在一起。一個星期能見上一次就不錯了,還不能是周末,因為周末他必須在家裡,陪兒子。
F:你找的那些人就沒有喜歡的嗎?
小柔:我對那些人都沒有真心,都是過渡的。怎麼說呢?那些人都知道我有個情人,我告訴他們說在外地,其實我們就在一個城市,不過我不可以去找他,他卻可以随時來找我。他一找我我就要走,我的那些男朋友當然就不會對我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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