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羅一(化名)談戀愛之前,我是個極理性、極現實的女孩子,擇偶最重要的标準就是對方經濟條件要好一點。
當然,這并不是因為我貪慕虛榮,而是受自身家庭環境的影響。我出生在一個山村,家裡很窮,父親又多病。2001年6月,我明明已考上了大專,但還是放棄了,和幾個老鄉一起跑到東莞一家工廠打工。
進廠不久,就有人想撮合我和羅一,我悄悄打聽了一下他的家庭背景,不覺有些失望。他也是從我們老家的一個農村出來的,以他的條件,根本不可能指望他幫扶我家裡。
可讓人為難的是,羅一對我很好。他每天搶着到食堂幫我打飯,自己吃素菜,卻給我買葷菜;我偶爾念叨了一句“洗發水用完了”,他立即到超市給我買來;得知我的鞋子破了,第二天就悄悄送來一雙新的,還挺合腳,後來才知道,他特意央求我同寝室的同事看了我的鞋号,為此,還請那人吃了頓飯。
羅一的種種舉動都讓我特别感動,甚至已有些動心,但一想到他的經濟條件,想到和他在一起根本沒辦法幫到家裡,我就隻能硬起心腸一次又一次地拒絕。
轉眼到了2002年春天,又有人給我介紹了一個條件還不錯的男孩子,我答應了與他交往。羅一知情後,黯然退出。看着他難過的樣子,我很心疼,也曾問過自己:幹嗎要這麼絕情?幹嗎非要找個有錢的?
但我沒有更好的辦法,因為弟弟當時已上中學,我作為姐姐,有責任為他預備一部分上大學的費用。
我的選擇被很多人不齒,一時間,同事之間的風言風語很多,說我是看中了對方條件才和他談戀愛,說白了就是為了錢。我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隻能安慰自己:管人家說什麼呢,隻要自己覺得合适,以後又能幫家裡解決困難就行了。
可是,我想得太天真了,那個男人對這段感情隻是抱着玩玩的态度,相處了不到半年,他就尋了個理由和我分了手。雖然我對他的感情也沒有多麼深,但不管怎樣這都是我的初戀,傷心自然是難免的。
我躲在宿舍裡哭得天昏地暗,為付出的感情哀悼,也為對生活的希望泡了湯而懊惱。然而,還有更惱火的局面在等着我:廠裡有些人幸災樂禍,說我是“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還說這個下場是我活該。
當這些話傳進我的耳朵後,我簡直覺得生不如死,無法面對,隻好辭職,換到另一家廠子上班。
這件事成了我心底的傷疤,我不敢和以前單位的人聯系,怕勾起往事,再度成為别人的笑柄。沒想到,羅一竟然主動來找我了。那是2003年春節假期後的第一個工作日,一個同事對我說:“你哥哥在門口等你。”
我很詫異,一邊往廠門口跑,一邊猜測是不是家鄉的哪個叔伯哥哥也來了東莞。直到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我才愣住了。
我怎麼都沒有想到會是羅一,我以為他早已把我恨得入骨,這輩子都不會再想看見我。可他卻像沒事人一樣,抖了抖手中的大塑料袋,笑着說:“我回了趟老家,帶了些家鄉的特産,送來給你嘗嘗。”
我百感交集,我那樣對待他,他卻在别人看笑話的時候來看望我。我以為羅一得“教育”我一番,但他沒有過多停留,說還有事,一會兒就走了。
第二天,羅一又來了。這次,我陪他到附近吃了頓飯,也順便買了點吃的回送了一些給他。看得出來,他很開心也很激動,臨分别時忽然對我說:“讓我來照顧你吧,對你的家人,我也會盡力幫扶的。”
我遲疑地問他:“你不恨我嗎?”他答道:“不,我了解你家裡的情況,也知道你的苦楚。”我感動極了,我要找個經濟條件好的還不是為了想幫助家裡!
我忍不住撲在羅一肩頭大哭起來。同時,我也慚愧極了,覺得自己對他太殘忍。
不得不承認,我真是個幸運的女人,能遇到羅一這樣對我不離不棄的好男人,在那麼多人不理解我、恥笑我時,他依然把我當成寶貝。
當我用心對待這段感情時,才漸漸發現羅一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我倆确定戀愛關系不久,他就主動提出把工資卡交給我管理,除了每月寄400元給家裡做生活費,其餘的都由我支配。
我和羅一的生活費都是我來掌管,他說,每個月剩下的錢都可以攢下來,作為我弟弟将來上大學的學費。而我的工資他從不過問,還說:“女孩子手裡有點錢才安心,你的工資就自己留着吧。”
平日的生活中,羅一對自己很小氣,對我卻很大方。我見他沒一件像樣的衣服,就想在專賣店給他買件好點的,可他嫌貴不肯要,最後還是在一個小店裡淘了一件。
可是,羅一給我買起衣服來卻一點都不心疼錢,堅持要在品牌店裡買,還說我打扮漂亮了,他臉上也有光。若是買點水果、零食或是做點好菜,羅一總是舍不得吃,除非我吃到不想吃了,他才把剩下的解決掉。
有時候,我不能跟他一起吃飯,他準是亂七八糟地對付一餐。我埋怨他不愛惜自己,他憨憨地一笑,說:“我一個人還專門炒菜,太浪費了。”不曉得這是一個什麼邏輯,但那句話總讓我感到一種被寵愛的幸福。
更讓人感動的是,羅一對我家人的好是發自肺腑的。那年冬天,我父親病了,在村衛生所吃藥打針很久都不見好,去縣醫院看看,他又不舍得花那個錢。當時羅一所在的工廠是淡季,他幹脆請假,一個人去了我的老家,費了好大勁兒才在那個山坳裡找到了我家。
羅一執意把我父親送到縣裡的醫院治療,還給他們交了一些醫藥費。我父母非常感動,雖然我和羅一還隻是戀愛,結婚的事從未正兒八經談過,他們卻已認準了這個女婿。
2004年春節,我和羅一在老家舉辦了簡單的婚禮。記得婚禮當天,親戚們嬉鬧着讓他來一個愛的表白,他依然是憨憨地笑着,說了一番特别實在的話,給我印象最深的是:“我沒什麼大本事,發不起大财,但我每掙一分錢都會交給我老婆。”
當時大家一片哄笑,我卻紅了眼圈,因為我明白,這句話裡包含着羅一對我深深的愛。
羅一不是一個善談的人,他甚至很少說“我愛你”,他的愛全部傾注在了行動上。在生活中的細枝末節中,我總是輕易就能體會到他對我的呵護與寵愛,而這種感受比言語來得更強烈、更深刻。
我弟弟是2004年考上大學的,當時,母親已經勤扒苦掙地給他準備了一部分學費,剩下的一部分由我承擔。對于一個成立不久的小家庭來說,這項支出顯得非常龐大。
可是,羅一沒有絲毫的不悅,他還特意囑咐我說:“弟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男孩子吃得又多,花費大,咱們得多給點生活費,别苦了他。”
在弟弟讀大學的那幾年,每個月一發工資羅一就提醒我給弟弟寄錢。而我,在欣慰和感動的同時也覺得很歉疚,若不是因為我要貼補娘家,我和羅一買房安家的夢想至少已前進一大步了。
2008年下半年,我和羅一打工的工廠受經濟危機的影響,紛紛倒閉了。我愁得覺也睡不好,飯也吃不下,他卻安慰我說:“怕什麼,有我呢!再說弟弟已經畢業,我們沒有負擔了,四隻手養兩張嘴,你還怕過不下去嗎?”
一聽這話,我還真是寬心了不少。羅一就是有這樣的本事,哪怕再大的困難,在他嘴裡就成了輕飄飄的兩句話,讓人不得不相信:有他在,真的沒什麼。
2008年11月,我們離開廣州,回到了山東老家,打算在老家所在的城市安家落戶。
真的很幸運,幹活踏實又有一技之長的羅一很快就找到了工作,我也被親戚介紹到一家公司上班。可是,才幹了三個月,我就發現自己懷孕了。這下,羅一說什麼也不肯讓我出去工作了,怕我累着或有個什麼閃失。
沒辦法,我隻好辭職。記得當時我們那個女主任還特别羨慕地對我說:“你老公人真好,要是我們家那口子,巴不得我繼續上班掙錢呢!”
現在,我是一個快樂的準媽媽,羅一每天下班後第一件事就是對我肚子裡的寶寶說上幾句話,然後問我想吃什麼,他去做。
坦白說,在很多人眼裡,我們過得實在是一般,連自己的房子都沒有,馬上要生寶寶了還租房子住,每個月精打細算地過日子,争取能存下一些錢,為以後買房子做準備。
但我算是明白了,幸福真的跟貧富沒有關系,因為有愛,我和羅一對未來充滿信心。我絕對相信,我們一定會越過越好! 文/譚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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