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手記】
沒有什麼永垂不朽
聽完了趙明明的講述,起初記者也覺得肖勇是過河拆橋的男人。趙明明沒這麼認為,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可聽完肖勇的叙述,那種誠懇、合理的解釋,又讓人覺得他并沒有想的那麼卑劣。
确實,相愛的人相處如何,旁人是看不出來的,也不能亂發什麼厥詞,隻有憑借當事人自己的心去感受了。
就像再美的紅顔都會褪色,再深的感情也會轉變,沒有什麼可以永垂不朽。愛情是天時地利的迷信,失去天時地利後它變了,那麼沒有什麼好說的,隻能試着接受。好歹還有親情,總比它最後什麼都不剩好吧。
記者 潘璐
趙明明 女 38歲 店主
肖勇 男 36歲 職員
趙明明說——
(趙明明比她的年紀看上去略大,膚色黯淡,兩眼無神,講述的時候,她緊緊抓着手上的包,講到動情時,她會用力地去扭包的帶子。)
春風得意時又收獲一位傾慕者
要說我這半輩子的生活,用一個詞來概括很貼切,那就是“跌宕起伏”。因為工作刻苦,會處理人際關系,迅速得到領導的賞識。順利地結婚,生子,升官,那時我才三十歲。
我找丈夫的标準和大多數女人不一樣,很多女人希望可以找個靠山,自己當賢内助,我則希望找個賢内助,能讓我放心地去打拼事業。所以我的丈夫雖然不夠有生活情趣,升遷希望渺茫,但脾氣溫順,工作穩定。
手握實權,人又年輕,長得也還清爽,所以我身邊圍繞着的男性不少。但這些人大部分都是為了從我手上求好處,我心裡清楚得很,況且為了仕途,我也不會輕易和他們搭腔。這個是我堅守的原則。
肖勇的出現輕易打破了我的原則。我們是在舞廳認識的,那天我和一位女同學在舞廳玩,他是我女同學的朋友,大家碰到自然就坐在一起了。他比我小三歲,叫我姐姐,請我跳舞。結果第二天他居然給我發短信,說他被我的成熟魅力給吸引了。我看了短信,一笑删之,決定不再和他有什麼交集。他并沒有放棄,給我發了很多笑話。我生氣地回信:你别再發了,我工作很忙,正在開會。
他果然消停了,結果我剛一下班,手機就一股腦收到幾十條短信。
對付這種人,惟一的辦法就是聽之任之,三分鐘熱度一過他就會消失。可肖勇的決心似乎特别堅定,堅持了三個多月。
忍不住約他出來說清楚,他聽我聲色俱厲的一頓批評後,一句話都沒有說,隻是看着我,那眼神,可憐巴巴的。他說:你是不是以為我這樣是為了讓你提拔我?我們都不是一個系統的……我心軟了說:我們都是有家庭的人,你這麼聯系我,總歸不好。他告訴我,老婆是農村人,和他沒有共同語言,他并不是想和我發生什麼,隻希望能認識一個成熟的女性朋友,有煩惱能傾訴一下。
聽他說得這麼可憐,我歎口氣說:那好吧,以後有什麼問題,給我打電話好了。
兩年牢獄之災他不離不棄
我和肖勇的關系,是發乎情止乎禮的。他對我噓寒問暖,得知我經常加班胃不好,買了很多零食給我存在辦公室。在丈夫眼裡我是女強人,鐵人一個,所以我從來沒有收到過這樣來自男性的關懷。而肖勇遇到工作上的問題也會拿來和我探讨,從我這裡找到滿意的答案。有一次我們在賓館的停車場把車都停好了,最終還是沒有邁出去。不是不夠愛,而是不敢愛。我們說好了,等兒女大了,我們都退休了再在一起過。
沒有想到,一直一帆風順的我會有牢獄之災。兩年前我被查出了經濟問題,最後的結果是開除公職,被判兩年有期徒刑。丈夫對我提出離婚,他說不能讓兒子有個坐牢的媽媽。我知道他也不容易,為了退賠幾乎傾盡了家裡這些年所有的積蓄。所以我二話不說就簽字了。
圍繞在我身邊的那些人都消失不見,甚至包括我的親戚,隻有肖勇對我不離不棄。我們的城市和我服刑的地方相距比較遠,來回開車都要四個小時,可幾乎每次探視時間他都會來,給我帶吃的喝的甚至是女性用品。我想那兩年如果沒有他,我熬不過來。他每次都會說:我等你出來,我們說好了退休以後要一塊過的。
他的冷漠澆熄了我所有的信心
今年年初,我因為表現良好提前出獄了。前夫早帶着兒子回到他的老家工作,我家裡的人嫌棄我丢人,紛紛以各種理由拒絕收留我。我連住的地方都成了問題。最後還是肖勇說:沒事,先住我家好了。
我覺得不大方便,畢竟和他老婆要同在一個屋檐下。他說,沒事,我跟她說了,你是我的幹姐姐。他的老婆是那種舊式女子,以丈夫的話為天,對我也很熱情,讓我覺得很慚愧。
出獄後我一直想找肖勇談一下,我想告訴他,不用等到我退休我們就能在一起,我反正什麼都沒有了,不在乎名分,不在乎面子。我眼神裡的那種炙熱,傻子都能看出我的心意。
可肖勇每天加班很晚才回,回來就鑽進房間。起初我以為他确實很忙,但一個月過去了他都沒有和我打什麼照面,我才知道他這是在躲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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