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找個土男人竟還有人騷擾

　　傾訴人：含(化名)，女，30歲，保險

　　淪為單身媽媽

　　晚報的《紅塵男女》我可以說每期必看，你們版面上也常寫到單身媽媽對過往的忏悔。我是單身媽媽，但我從來不覺得往事不堪回首。無論是好是壞，往事都是自己的一段生命。前夫不僅俊朗，而且幽默風趣，到我們結婚生了孩子，他身邊花蝴蝶般的女孩子都沒少過。他一生都需要被戀愛的感覺包圍，我再花樣百出也趕不上他的步調，所以不得不自動棄權。我們相愛過，他讓我知道什麼叫戀愛，他令我的某一段生命充滿玫瑰色，還給我帶來了一個聰明漂亮的女兒欣欣。問我認識他後悔嗎？不。問我離開他後悔嗎？也不。

　　女人到了一定年紀，浪漫就不是最重要的了。我到底是個普通的女人，不喜歡婚姻生活中充滿來自年輕女孩的挑戰。何況前夫總沒辦法負擔家庭生活費用，我想給女兒買罐進口奶粉都要琢磨好半天。他嫌體力活卑微，又不肯稍微進修以謀發展。後來，我不得不辭掉自己喜歡的醫生工作，改做保險。現實就是現實，少女時代讀到“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這句話，頗不以為然，待到為生活所迫，才明白它果然是真理。所以，在離婚4年後，做工程師的亮出現在面前時，我眼前一亮。他也離過婚，有個4歲的兒子剛剛。講起前妻，他沒有半句抱怨，隻淡淡說起她是他的老鄉，高中畢業後在徐州打工。生了孩子後，她厭倦生活的單調，在認識一個大學講師後開始陷入感情的漩渦。他不想看她矛盾掙紮，主動提出離婚。

　　接觸單身爸爸

　　認識了亮，我覺得星光不再黯淡，夜晚不再寒冷。朋友說我太樂觀了，說亮土頭土腦，是農村裡考出來的，配不上我。朋友不知道，那種樸實、安定的感覺，對我來說是多麼的重要。哪個妻子會希望吃晚飯的時候，還有十八九歲的女孩子來按門鈴，叫走你風流倜傥的丈夫呢？又有哪個妻子會希望女兒生病時，丈夫還流連在外，守護着不幸被開除的女同事呢？我想，亮絕對不會是那樣的。我已經過了内心燃燒的年紀，現在需要的是平淡相守。

　　亮在徐州沒有自己的房子，離婚時，房子判給他前妻了，但孩子是判給他的，工作忙時，不得不請個鐘點工幫助做家務。我們戀愛不久，他租住的房子到期了。他問我續不續，我順口說不如搬到我家住吧。就這樣，我們無意中開始了時髦的“試婚”生活。女兒并不排斥他，他兒子也并沒為難我。我沒有想到，在對兒女教育的問題上，不是兩代之間的溝通問題，而是我和他不同的教育觀。

　　我認為小孩子吃點苦有利成長。去年欣欣7歲，我覺得應該讓她接受一些生活的磨練了。可是大城市的小孩，到哪兒去找苦吃呢？暑假到了，我動員她去撿遊人丢棄的礦泉水瓶、飲料瓶。那天早上，她5點半起床，匆匆吃完早餐就出門去，從家裡走到彭城廣場，又從彭城廣場走到淮海廣場，到黃昏時把撿來的廢瓶子全送到了廢品收購站。欣欣回到家後，裙子能擰出水，累得小臉通紅，話都說不出來。我問她：“有什麼感想？好玩嗎？”她回答：“跑了好多路，開始有點不好意思，賣掉的時候又很驕傲。掙錢不容易呢！”說完咕嘟咕嘟灌了一大杯涼開水，大叫：“渴死了！”我問：“身上有錢，怎麼不買雪糕呢？”她說：“我可舍不得，撿一大堆瓶子才賺幾塊錢，買個雪糕就要花好幾個瓶子錢！”我笑了，心裡特别欣慰。

　　剛剛呢？按理說亮是從農村出來的，應該知道勞動光榮的道理。我主張孩子應該自己打掃卧房，整理書籍、玩具。欣欣在我的培養下，老早就開始這樣做了。而到了剛剛身上，我受挫了。本來孩子并不糊塗，是不是為他好，講了道理他就會明白。我想怎樣合理教育孩子我還是懂的。沒想到，亮一聲不吭拿起笤帚往孩子房間走，還跟我說：“小孩子讀好書就行了。”剛剛一受縱容，我再說什麼他就愛理不理了。

　　給孩子零用錢，亮一伸手就是一百兩百的。他跟我解釋說：“我自己小時候受夠了苦，不想讓孩子也受苦。我也不能讓孩子被同學瞧不起。”我很氣惱，孩子是在學習，零用錢多就不會被同學瞧不起嗎？問題是，他不僅對剛剛這樣，對欣欣也這樣。小孩子到底是勢利的，千好萬好抵不過給他們買東西好。一來二去，欣欣也有點變樣了。我跟他急，他也不反駁，第二天依然故我。為了避免矛盾，我不允許欣欣要亮的錢。

　　磕碰中的“試婚”日子

　　孩子問題讓我傷透了腦筋，生活中的大小瑣事也一再湧現出來。他多次催我把結婚證領了，我卻越來越矛盾。他實在，但也太“實在”了。他愛吃肉，血脂高。我有意督促他多吃蔬菜、水果，多喝水。他不領情，說自己是“無肉不歡”。他還是杆“老煙槍”。我對他說了，隻要他血脂控制得好，能夠戒掉煙瘾，就跟他去領結婚證。我誠懇地對他說：“咱們可以不發财，可以不當官，但請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将來我老了，還指望你照顧呢。”

　　他當時好像有點感動，把欣欣的呼啦圈找來往身上一套，吆喝着說：“為了娶你，要多多運動。”兩三天後，什麼都忘了。他不像前夫那樣一天到晚往外跑，而是吃過晚飯就看電視，看完電視吃夜宵，吃完夜宵再看電視。我在半夜醒來，常常看見電視裡放着陳舊的港片，而他抽着煙看得目不轉睛，煙灰缸裡堆滿了煙蒂。我跟他商量，我上班時間長，起床比較早，能不能請他早點睡。還好這點他漸漸改過來了，好歹零點之前可以熄燈睡覺了。但早上我起床動靜稍微大點，他就會生氣。弄得我每天起床蹑手蹑腳，像做賊一樣，連燈都不敢開。想起前段婚姻生活雖然充滿了不安定，前夫也愛抽煙，但我早上可以放肆聽音樂，還可以索取早安吻。亮和我還沒正式結婚，怎麼就像老夫老妻了呢。

　　又比如做菜。我興高采烈地下廚，飯菜上桌，亮嘗了一口就皺着眉頭說：“不好吃，還不如我做的。”如果是前夫，肯定會嬉皮笑臉地說：“雖然有點鹹，但我很喜歡。老婆辛苦了。”大街上，為小事争執了幾句，亮會自顧自走掉，頭也不回。而前夫，我脾氣大時，他即使氣個半死，明明看他轉身走掉了，過會兒我偷偷回頭看，他一定若即若離地跟在後面。卧房裡，有時明明是開玩笑，亮也會拉下臉來。而以前，如果我生悶氣，前夫死活會把我逗笑的。

　　亮說我太狂了。我狂嗎？為了他一句話，我反省又反省，同事們都說我比以前“木”了許多，變矜持了。同居生活就這樣磕磕絆絆過着。開心起來，他也會深情款款地說：“老婆，等過兩年我開了自己的公司，你就可以在家享福了。跑銷售太辛苦了！”因為這句話，我又覺得很值。亮雖然現在并沒什麼錢，但一想到有人跟我肩并着肩，共同面對生活的壓力，我就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

　　單身媽媽的迷惑

　　中秋前一個月，亮就在說訂票的事，要帶我回他千裡之外的老家。由于欣欣和剛剛要學作文，我就跟他商量明年回老家行不行。他叫我請假，我覺得不好，提議把他父母請過來一起過節。他勉強答應了。沒隔幾天，他忽然跟我說，他托人去買火車票了，他還是決定帶剛剛回老家。我已經把過節的東西一點一點備齊了，被他這麼一說，半天說不出話來。

　　晚上他又告訴我一個“重磅新聞”，說前妻和那大學講師分手了，傷心之下決定來徐州找工作。她一個女人家，沒文化沒技術，就想到市區開服裝店。他說，他在這裡關系比較多，想幫她疏通一下。他看向我的眼光有點歉疚，并再次提出讓我同意，即使心裡不想同意，即使又氣又傷心，但我還是自己想通了：如果是我落到這一步，前夫來幫幫我，也是合情合理的。說是想通了，心裡卻很慘淡，感情都是自私的，我卻不得不打腫臉充胖子。

　　為前妻開服裝店的事，他破天荒請了假。離中秋還有一個多星期，他就帶着剛剛回了老家。欣欣也被我送到了前夫那裡。看着一堆冷鍋冷竈，我沒有一點食欲。窗外鞭炮聲震耳，亮打了電話過來，潦草說了幾句，我想抱怨，可是抱怨不出來。中秋節那天，我在家呆了一天。黃昏時，我一個人去了公園，我想起在網上看到的那句話：一個人走在喧鬧的街上，一個人走在深夜的街上。花開了，下雨了，風起了，雪飄了，天好藍，湖水清涼，月亮好圓。依然一個人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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