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季雲山 27歲
08年6月,我和靜訂了婚,那是個雨天,母親從老家趕來得有點晚,靜就拖着長裙一直在飯店門口等着。平實的靜是很在意細節的,比如衣領衣角有沒有污漬,比如臉上的妝有沒有花,可是那天靜把這些都抛在腦後,風把雨點吹到臉上,靜也隻是簡單地抹一下,靜說一定要親自接父母進去,這是最起碼的孝敬。我有些小小的感動,撐着傘和靜一起等。媽說我們太洋氣,直接結婚生子多好,我告訴母親結婚訂婚都一樣,反正我們肯定會在一起過一輩子,應該趁着年輕好好打拼事業。09年初,工作很忙,總是加班開會,靜和往常一樣打電話過來問我晚上吃什麼,提醒我早點回去陪她,因為她又有了些心事,然後就直接把夜宵送來公司。彼此關心是必要的,可兩個人之間多少還是要有一些空間才好,我有一句沒一句地安慰了靜兩句,随後就送靜回了家。我以為靜會生我氣,可是沒有,她還是很體貼地對我。沒過多久便是靜的生日,我提早下班,去商店拿給靜定做的禮物,其實這個世界上很多事都因為巧合而發生,就看你有沒有這個運氣了。我看到一對情侶在櫃台邊挑手鍊,男人很仔細地為女人戴上,女人笑得是那麼開心,就像訂婚那天,靜從臉上顯露出的笑容。但其實,那個女人就是靜。靜和那個男人出了商店就分開了,我回到家時靜正哼着歌做菜,洗澡水已經給我燒好了。我開始反思,也開始多擠出一些時間來陪靜,聽靜講講那些莫名其妙的心事。但是他們還在一起,而靜對我也依舊很好。我不想揭穿靜,那種難堪的場面誰都不想面對,我問靜如果當初我沒有接受她,她還會不會再等我,靜皺皺眉毛,說我又不是傻瓜,怎麼會不要她這塊寶呢?我苦笑了一下,沒錯,我怎會忍心不愛靜呢?
2000年,我和靜考進同一所大學,靜是杭州本市的孩子,而我是村子裡少有的大學生。大一的下半學期,靜開始追求我,我沒有回應。靜當然不會那麼容易就氣餒,很快,她通過申請搬進了學校宿舍,可能覺得這樣見我會比較方便吧。愛慕靜的男生一邊嫉妒我一邊說我腦子壞了,在他們眼裡,我隻是個想在城市站穩腳跟的農村學生。自然,“走出去”是農村孩子普遍的志向。可我并不是一個人要走出來,其實這還是莉的願望。大學時代,最開心的事情莫過于給莉寫信。莉和我在小學裡就認識了,她住在我隔壁的村子,每逢刮風下雨我都會護送她回家,可能就是這個原因,我喜歡上了刮風下雨的日子。莉是個很少有心事的人,而那時候的我就像現在的靜一樣,一有大大小小的心事就跑去找莉。母親也很喜歡莉,因為每到假期莉都會來幫我和母親做農活,由于父親早逝,母親操持着家裡家外的事很辛苦,關于再嫁,有不少人來提過,可母親都搖頭拒絕了。說到父親,我經常會去父親的墳頭看看,莉也跟着去。很小的時候父親每晚都會講故事給我聽,而在他病重的時候,換作我每天給他講學校發生的事情,還有課本裡的故事。後來隻要我想父親了,就會叫上莉,和她一起去給父親念課文。初中畢業,莉隻考取了一所技能學校,而我則考取了縣裡的重點高中。暑假的一天晚上,我們看着遠處的稻田發呆,我問莉的夢想是什麼,她說隻想到大城市住些日子,感受一下不一樣的生活。我說過,“走出去”是我們共有的夢想,我答應莉幫她實現這個願望,當然,不是“住些日子”,而是真真正正地生活在那裡。開學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少了,之後我如願考進了大學,邁出了夢想的第一步。臨走前,莉送給我一個小布袋,裡面裝的竟然是一張簡易地圖,畫着從縣城到家的路線,她說要我一放假就回家,不要因為城市漂亮就忘了她。我和莉每周都通信,一直持續到大四,突然我就收不到她的回信了,因為忙于考研,我不能抽身回家,隻能等待。過了很久,我收到她妹妹的一封信,得知莉已經嫁人。我知道這不是她的本意,從我走後她就一直在和父母抗争,但還是拗不過,莉的父母不相信我會接莉走,覺得我和莉之間已經有了差距。那年暑假我沒有回家,留在城裡打工賺錢。這時,靜仍舊出現在我的生活裡。她像個先知又像個間諜,總能通過各種渠道得知我的情況,包括我和莉的故事。生日的時候我會收到她的禮物,生病的時候我能吃上她親手做的粥。我依然把靜當朋友,但是已經變成了可以談心的好朋友。05年,我開始讀研,靜也考取了同所學校,我和靜相處的時間慢慢增多。偶爾,我還是會不自覺地留出部分時間去想莉,想她的願望。在這幾年的時間裡,靜陸續和兩個男孩發展過戀情,但是都不長久,朋友告訴我是因為她放不下我的緣故。聽了之後,我有點内疚。07年初,初出茅廬的我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靜說父母要她出國,我頓時有些難過和恐慌,不過她還是留了下來。沒過幾天,我主動約她吃飯,從那之後,我們便成了情侶,要不是靜說要走,我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那麼在意她。有的愛情或者就是這樣,在一起以後才會越來越愛。09年初,靜一面和她的情人親吻擁抱,一面又對我無微不至,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母親又來電話催我們結婚了,我左右為難,結婚嗎?有些荒唐,不結婚,我和靜以後要怎樣?我開始審視自己對靜的感情。我騙靜說要出差幾天,然後買了回家的車票,我需要單獨想想。回到村子去看父親,莉懷抱着孩子已經站到了父親的墳前。
分析:缺乏認同讓她尋求彌補
季先生最大的疑惑就是靜。靜邊追邊等了六年,且不打擾季先生的生活,這種對愛的決心讓人不感動都難。從季先生的口中不難發現,靜并不是那種得到手就放在一邊不管的人,否則也不會在訂婚後還對季先生關懷備至。就在季先生下定決心要和靜過一輩子的時候,靜卻有了外遇。我想,她尋找的或許并不是一個情人,而是一種心理上的彌補。從追求到訂婚的七年時間裡,很明顯,是靜的付出遠大于季先生的付出,尤其是在大學期間,因為莉的存在,靜所做的絕大部分都變成了無用功。缺失的認同感漸漸在她心裡紮了根,隻不過連靜都不曾留意過。之後兩人訂婚,季先生忙于工作,習慣留給自己一些空間,這固然沒錯,可不當的處理也會使對方誤以為自己受到了冷落。靜想讓季先生多陪自己,這就與季先生的“保留空間”相違背,所以靜得到的回應是有一句沒一句的。雖說愛情能讓人變得寬容,讓戀人包容彼此的缺點,可愛情同樣會讓人變得斤斤計較,變得敏感,過多的付出卻得不到滿意的回應,而面對眼前的追求者又讓靜想到了過去的自己,于是靜選擇用外遇來填補愛情的缺失。
另外季先生說開始審視自己對靜的感情。他越來越迷惑,當初怕靜離開是出于怎樣的感情?是純粹的愛情,還是多年的關懷讓他産生依賴和習慣?季先生說有的愛情是兩人在一起以後才會越來越愛的,情況不同,所以不能否認。但是關乎愛的東西都有可能會被包含其中,時間久了,就索性承認那就是愛情了。在交談中季先生說:“我怎會忍心不愛靜?”為什麼用了“忍心”這個詞,季先生對靜要離開感到恐慌,這種恐慌是不是因為身在異鄉而帶來的孤獨感所造成的呢?畢竟靜一直出現在他的生活裡,甚至像影子一樣伴随他而抛棄身後的追求者。季先生對靜的感情或許并不是單純的由愛而生,其中還摻雜着感激、歉疚和依賴,而這些感情在兩人朝夕的相處中是不難被對方發現的,是否真誠是否純粹,戀人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這些在一定層面上加重了靜内心的缺失感,隻是出于對季先生的愛而不願意講出來。
建議:精心調制可口愛情果汁
季先生說在父親的墳前又見到了莉,淡淡的哀思頓時席卷心頭。人生總有這樣那樣的遺憾,時間讓一切成為必然,遺憾留在回憶裡依然有它的美感。而擺在季先生面前的難題是該不該和靜結婚。我想,有問題就要說出來,這是處理問題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方法。先搞清楚靜的真實想法和心理狀态,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導緻靜後來的行為,要對症下藥,畢竟讓愛人感受到認同和愛護并不是件難事,當然,這需要建立在愛情的基礎之上。而且愛情是愛的一種,卻不等同于愛,隻有愛情能做婚姻的基礎。好比一杯果汁,如果裡面摻雜了太多種水果,那味道一定不會好。惟有把愛情的雜質過濾一下,明白自己到底想喝哪種果汁,然後去精心地調制一杯,那才是可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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